「哦!」姜海棠想著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也不再推辭,匆匆離開。
她走得太快,並沒有看到陸良辰看著她背影露出的那一抹蕩漾的笑容。
「哎呦,你小子還會笑呢?」
胡廠長有事過來找陸良辰,正好看到他笑,忍不住打趣。
「廠長,您怎麼過來了,有事讓人叫我過去就行。」陸良辰輕咳一聲,緩解尷尬。
「就這麼兩步路,我又不是走不動。」胡廠長自在地找了位置坐下:「給我泡一杯冰糖茶,我記得你前兩天剛弄了一包冰糖。」
陸良辰手一攤說:「沒了,送人了!」
「你小子連一塊冰糖都捨不得?」胡廠長顯然不相信。
陸良辰家不在本地,只他一個人生活在金城,送給誰去?
「真送人了,冰糖沒了,我給您泡一杯茶。」
「不喝了,苦不拉幾的。」胡廠長擺手。
陸良辰實誠,胡廠長說不泡茶,他就真的不泡了,拉了一張凳子,坐在胡廠長的對面。
「我的調令快則兩個月,慢則三個月就下來了,你得抓緊時間將廠里的情況都摸透啊。」
「已經摸得差不多了,您儘管放心吧。這一次,咱們廠里招工,我也會想辦法放進來兩三個自己人。」
聽到陸良辰已經有成算,胡廠長就不多說了,轉而說道:「我聽說,你安排人去接了一個小娃兒?」
陸良辰說:「我戰友犧牲了,只留下一個女兒,現在他妻子改嫁了,爺爺奶奶沒辦法照顧孩子,寫信給我。」
「良辰啊,照顧戰友的遺孤是對的,可你個人問題現在都沒解決,要是再多個孩子,只怕好姑娘都不願意。」
胡廠長憂心忡忡,陸良辰樣樣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總不找對象。
眼瞅著二十八歲的人了,別人像這個年齡的時候,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他家裡人已經打了好幾次電話,讓他給介紹對象,可這小子油鹽不進。
「我一表人才,總會有人願意的。」
「我們廠里這麼多的女工,就沒有一個讓你心動的?實在不行,我讓你阿姨介紹幾個政府工作的,你抽時間見見。」
陸良辰忙擺手:「胡廠長,您就別操心了,我有分寸。」
陸良辰的腦海里忽然就出現了姜海棠的身影和她燦爛的笑。
他對姜海棠的感情,來的有點突然,不知道為什麼,他就覺得她是命中注定的人。
胡廠長不知道陸良辰正在想姑娘,他白了他一眼,壓根兒不相信他的話。
「你有分寸,你有分寸就不會二十八了還找不到個媳婦!算了。懶得管你,回頭讓你爸找你。」
陸良辰:「……」
怎麼還帶找家長的?
「對了,你要接的小娃兒幾歲了?」
「三歲半。」
「你上班忙,孩子接過來,怎麼辦?」
「白天送到託兒所去,要是我顧不過來,再找個大娘幫忙看著點,應該沒問題。」陸良辰想了想說。
雖然清楚接這個孩子過來,困難會增加許多,甚至造成困擾,可他沒辦法放著孩子不管。
「孩子接過來了,你也不能對工作有所懈怠,有困難,就找我和你阿姨!」
胡廠長再次叮囑了一番,這才告辭離去。
陸良辰想到即將到來的孩子,抓抓頭髮。
而此時的姜海棠,拿著錢和票,與劉紅梅去供銷社採購了。
她隻身來到城裡,什麼都沒有,凡是需要用的,姜海棠一口氣都買了。
甚至還奢侈的買了一個竹編的暖水瓶。
以前在鄉下,都是在鍋里溫著熱水,到了城裡,沒那麼方便,熱水瓶是必須的。
買了一大圈,姜海棠打算購買布料的時候,被劉紅梅勸阻了。
「廠里每個季度都要拿出一批瑕疵布給職工,用內部票。就在下周,到時候直接買瑕疵布。」
姜海棠指著自己身上的衣裳說:「劉主任,我就這麼兩件衣服,破爛的都看不成了,再不做一套,都沒換洗的了。」
「也是,你說你這閨女,太實誠了。李家母女身上穿的衣服都不差,怎麼你自己連一套能看的都沒有?」
劉紅梅恨鐵不成鋼的戳了戳姜海棠的腦門子。
「以前以為李二狗犧牲了,不忍心他們再受罪。誰知道,從頭開始就是騙我的。算我倒霉吧!」姜海棠苦笑說道。
「都過去了,你現在也算新生了,等工作穩定下來,姐給你介紹個好的。」
姜海棠搖頭:「暫時不太想找對象,我離過婚,估計也找不到好的。」
「呸,你怎麼就離婚了?你充其量就是在李家當了幾年保姆。走,我們給你買一套成衣,下周再選合適的布做一套衣裳,也就夠穿了。」
二人去了買衣服的專櫃。
這個年代的衣服,能選擇的式樣並不多,能選的不是花襯衫、白襯衫就是花外套。
姜海棠最終選了一件白襯衫、一件紅外套和一條黑褲子。
「鞋子也買兩雙,你這鞋子也穿不得了。」
看著穿上新衣服的姜海棠整個人精氣神都不一樣了,劉紅梅忍不住又提議。
姜海棠也有這個意思,姜海棠選了一雙黑色平絨鞋。
「一雙不夠換洗,要不再買一雙換著穿?」
姜海棠說:「過幾天天氣冷了,單鞋穿不了,有一雙穿著就夠了。我自己也能做鞋,等穩定下來我自己再做就行。」
「正好我家裡前段時間打了不少袼褙子,你先拿一片用。」
「劉大姐,這可不行,布料可金貴呢。」姜海棠忙拒絕。
「金貴啥呀,就是些碎布頭和舊衣服。布料雖然難得,但咱們紡織廠的工人這點東西還是能拿出來。」
姜海棠回想一下,好像紡織廠的工人們穿的都挺好。
「那就先謝謝您了。」
「客氣啥,我看著能買的都買了,咱們回去吧。」
「劉主任,我再買一點糖。」
看到糖酒副食的櫃檯,姜海棠想起早上李勝利給的票里有一張糖票,乾脆用掉。
「你還有糖票?」
看起來,李勝利這一次是真的大出血啊。
「正好有一張,劉主任您等下我。」
姜海棠將手裡拎著的東西都放下,到櫃檯上買了一斤水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