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回到家。
思緒紛雜地盯著桌子上的快遞盒。
許久,才打開。
裡面裝著一個相框,相框裡裱著一張微黃泛舊的照片。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兒和一個扎著小辮子的兩歲女孩兒正坐在老舊的沙發上看著鏡頭。
男孩兒笑若燦陽,女嬰咧嘴哭囔。
可畫面卻意外和諧溫馨。
指尖忍不住拂過照片,親情的觸動化作一股暖流直淌進她的身體。
照片上的女孩兒自然是她。
抱著她的男孩兒應該是林執吧。
原來,她哥哥小時候長這個樣子。
第一次,林妍對哥哥的模樣有了具象且清晰的輪廓……
快遞盒裡,還有一張銀行卡,卡上貼了個便利貼。
上面寫著短短兩行話。
【妍妍,密碼是你的生日。】
再往下看。
【聽哥哥的話,別和邢彧走得太近。】
林妍先是一愣,隨之思緒凌亂起來。
林執怎麼會知道她和邢彧的事情?
為什麼要讓她遠離邢彧?
莫非他們兩人本就相識?
又或許……林執一直都在暗中默默關注著她?
分開二十多年,她和林執沒相認,也沒有見過面。今天如此唐突地給她送銀行卡並告知她這些,她很迷惑。
曾經,她嫉妒過林執。
但隨著年齡增長,心境也慢慢發生了轉變。
她和林執,誰被周靜選中帶走,被丟下的那一個總歸是痛苦的。
選擇權,一直是在周靜手上……
她把相框和銀行卡放下,身子陷進了沙發里。
閉眼冥想了很久。
她也沒參透林執為何會在這個時候突然來找她……
接下來的日子,林執沒再出現過。
那個蘇明軍,也沒有再來騷擾她。
只是上次偶然聽蘇心說起,蘇明軍好像招惹了誰,一周前的深夜被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堵在巷子裡打了。
好像打得還挺嚴重,現在正在醫院住院。
而那個打他的男人,現在還未找到……
時間很快來到了月底。
這天中午午休,林妍下樓吃飯,發現隔壁拳擊館門口圍聚著一堆人。
只見一對野蠻夫妻在店門口又哭又鬧,引來了四周很多人的圍觀。
林妍正納悶兒,蘇心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為她解答困惑。
「林妍姐,你聽說了沒?隔壁拳擊館上午出事了。」
「什麼事?」
「聽說有個小孩兒在上拳擊課的時候傷到了脊椎,造成全身癱瘓。現在孩子爸媽在找拳擊館討說法呢!這下,邢教練攤上大麻煩咯!」
林妍下意識皺眉:「癱瘓?是上課教練的失誤還是孩子自身原因造成的?」
「具體什麼個情況不知道。」蘇心分析:「反正孩子是在館裡出事的,無論如何,拳擊館肯定是有責任。」
「哎,小縣城就這麼大,出了這種事,估計以後沒人敢送小孩來這裡練拳了!」
邢彧住院起碼還得住半個月。
現在他在京北肯定趕不回來。
但事情,可不能任由發酵。
得想辦法解決。
林妍望著前方情緒崩潰的夫婦和束手無策的莫凱。
她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閒心朝那對夫婦走了過去。
「你們好,疾風搏擊的老闆他現在在外地暫時有事回不來。你們有什麼訴求,可以告訴我,我轉達。要不我們進屋慢慢聊?畢竟現在圍了這麼多人呢,關於賠償金額還是私下談好些。」
「你誰啊?」女人面露不善地瞅著她:「老闆娘?」
「不是。」林妍:「我是老闆的朋友。」
夫妻倆互相對視了一眼,懷疑地瞪向她。
「你確定你能說上話?」
「嗯。」林妍誠摯點頭,態度良好但不低微。
「其實誰都不想孩子出事,但現在意外發生了,我向你們保證我們一定不會逃避責任,該負責絕對會負責。」
林妍察言觀色,見她們情緒稍微有了轉變,朝一旁的莫凱使了一記眼神。
莫凱心領神會,趁熱打鐵:「沒錯!你們放心,我們疾風搏擊絕對不會逃避責任,孩子的一切治療費用都由我們來承擔。外面實在太吵,我們進屋聊吧,好嗎?」
終於,夫婦兩人在她們的勸說下走進了館內。
幾人在一樓會客室坐下,林妍讓莫凱給夫婦倆沏了兩杯茶水。
林妍儘量穩住他們的情緒:「你好,怎麼稱呼你們?」
男人沒好氣:「姓張。」
林妍詢問:「張先生,孩子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傷勢如何?」
「還能如何?」張先生怒目圓睜:「傷得很嚴重!癱瘓了!娃的一輩子都毀了!」
「有醫院開的傷情報告嗎?」
「你什麼意思!」女人反應很激烈,拍著桌子站了起來:「還要看傷情報告?你意思是我們騙你唄!」
林妍自若地審視著她們,在這對夫婦身上,她只看到了憤怒,而沒有半分因孩子受傷而產生的哀痛之色。
按理說,孩子上午才出事,光是檢查、治療也要花費好長時間。
現在他們不應該在醫院陪孩子?
哪還有閒心來拳擊館鬧事。
這不正常。
「張夫人,您先別激動。我看了傷情報告才會了解孩子的一個真實受傷情況,也好為你們走賠償金額。」林妍繼續試探。
「對了,孩子在哪家醫院?出於禮節我們拳擊館也應該去醫院探望探望孩子。」
夫婦兩人神色有明顯的異色。
張先生試圖忽略她的問題,拉回他的主導權拉回:「你也別廢話了。我們也不是什麼蠻橫不講理的人,既然孩子已經傷得這麼重了,後期治療康復肯定是需要一大筆費用。」
「我們的訴求也很簡單,一百萬了事!這小縣城醫療技術不行,我們拿著這一百萬去市裡的大醫院給孩子繼續治療。」
「你放心,拿了這一百萬,後面再也不會找你們拳擊館麻煩!就這麼個事!」
目標性這麼明顯。
林妍似乎心裡坐實了她的猜測。
她並未戳破她們,故作為難之色:「張先生,一百萬可不是個小數目。我們一次性可能拿不出這麼多錢。」
「那是你們的事!」張先生態度很強硬:「你們要是不給錢,我就使勁兒鬧!鬧到人盡皆知、讓你們拳擊館沒法兒正常營業!」
林妍波瀾不驚,抬了抬眉:「要不這樣,張先生。我們走民事訴訟如何?我相信法律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公平公正的裁判,至於賠償金,也絕對少不了你們。」
夫婦倆噎了幾秒,隨即張先生突然情緒爆發,指著她鼻子大聲叫罵。
「走屁個訴訟!老子沒錢請律師,訴訟費還得花錢!反正就一百萬,你們自己看著辦!不然砸了你們這破館!」
「張先生。」林妍為她科普:「只要訴訟贏了,所有費用都有敗訴方出,所以您不用擔心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