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日死掉會怎樣,本體也會死嗎?」
殘存的意識問出最後的疑惑。
……
呼——
陳炤驚出一身冷汗。
他睜開雙眼,突然瘋狂摸索起身體。
末了,才大口喘著氣放鬆下來。
他還坐在麵包車裡,只不過水已經沒過半個車身,海嘯從遠處襲來又一波浪潮。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樹木折斷,漫天飛舞GG鐵皮。
「剛才的…是幻覺?」
陳炤記得自己被一大群鮫人生生撕碎,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刻骨銘心的疼痛。
那不似作假,渾身汗毛豎起,仍為之恐懼。
疑惑時,系統一反常態閃爍紅光,發出刺眼的警報。
整片天空、整片空間跟著猛地收縮,散發出同樣可怕的血光,好像有一群可怕的女妖在吟唱末日的歌劇。
【你死在了末日,末日提前一天,兩天三小時後末日降臨】
【主時空末日降臨,你將無法捕捉其他世界線】
「一次死亡,提前一天?」
陳炤有所預感,如果繼續死亡,這個提前的量會越來越多。
「但至少我還有機會,我還沒死。」
他抬頭盯住天空,那烏雲後面日食進程一半的太陽似乎變成了紅色,就連厚厚的雲層都隨之變成深沉的暗紅。
強大的水壓頂住車門,可對陳炤來說,這點壓力不值一提。
推開門,他翻身爬到車頂,張開雙臂迎接肆虐的暴風雨。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日食還沒結束,海嘯還在繼續……
「那就再來一次!」
砰。
人影往後倒下砸在車頂,男人的意識陷入了黑暗。
「救命!」
……
畫面一閃,殺人吃肉的一幫鮫人挨個下餃子跳到水裡。
然而,馬上就有一股力量從他們的胃裡拽出了稀爛的碎肉,飛到天台中混合著殘留的鮮血拼成了個瘦削的男人。
陳炤清醒了過來。
他看見自己手上拿著魚竿,頭頂趴著章魚,天台周圍浮著一圈鮫人。
「回來了?」
這一刻,他的壓力倍增。
「再死的話,不僅末日真的要來,而且再也沒法去平行時空。」
深呼吸,吐出胸前一口濁氣,陳炤的眼神換成了冷冽的光澤。
舊日釣竿的介紹呈現在面前,只看一眼,他就有了打算。
【舊日釣竿:這是一根受到污染的強大魚竿,釣上岸的生物會陷入虛弱狀態,它還誕生了一隻奇怪的章魚,會盡所能幫你做些小事,孤獨時也能幫你排解苦悶。
增益:力量+5、體質+3、游泳+2
功能:釣法轉換,你可以在假餌和鉤釣來回切換,但後者需要掛上餌料,餌料越好越容易命中珍稀魚類
釣魚佬絕不空軍(技能):除了魚什麼都能釣上來,你釣中其他物品的機率大大增加。】
「這次的伴生物先天不足,一次變異後帶來的增益少了太多。」
可陳炤也知道,能向他喊救命的平行時空同位體,哪個又是混的好的?
這次還能有個褲衩,下次說不定還不如呢。
心神回到當下。
看過釣竿的能力,陳炤有了計劃。
「釣上岸就會陷入虛弱狀態,這一筆帶過的介紹才是轉機。」
想到這裡,他把紡車輪的線杯打開,抓住擬餌放到了頭頂的章魚面前。
像是知道陳炤的心意,一根觸手纏住了假餌。
「空軍?我釣魚從不空軍。」
他食指指向短暫懵逼後又蠢蠢欲動的鮫人,選擇了最近的一隻,對頭上的小傢伙下達了命令。
「把鉤子給我塞它嘴裡!」
說完,抓住章魚一把甩了出去。
瞪圓眼睛的章魚呆呆地飛躍到空中,受驚的觸手沒有章法地抖動起來。
在它身後,是緊皺眉頭的陳炤大聲怒吼:「塞!」
呆滯的眼睛骨碌一動,僵直的觸手瞬間恢復靈巧。
接近的剎那,章魚將魚鉤塞進了張口嘶吼的鮫人嘴巴里。
下一秒,魚線瞬間繃直!
「拉!」
陳炤大吼,魚竿頂住腹部往上一揚,一手持杆,一手搖動漁輪搖把關閉了線杯。
伴生物增加的力氣,在這一刻全力開動!
猝不及防之下,中招的鮫人被大力拉拽導致身形失控,掙紮起大片水花。
可陳炤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
雙腳十趾扣緊地面,腰身隨之劇烈一甩,那鮫人便被扯出水面帶出一串水珠,眨眼摔在了天台上。
不等它繼續反抗,這個人身魚尾的傢伙肉眼可見虛弱無力癱軟在地,陳炤一腳踩上腦袋,猛地往側邊強行扭動,脖子瞬間折斷。
「解決一隻,不過系統卻沒奪取壽命,看來這些鮫人雖強但還不夠強。」
這樣的話,陳炤心裡有底了。
正要讓章魚把鉤子再塞一次,他卻發現現場好像按下了暫停鍵。
剩下的鮫人面面相覷,在他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它們竟然停止進攻,不約而同選擇了逃跑。
「靠!我居然被你們這幫欺軟怕硬的奪走了一血?!」
陳炤顧不上罵街,急忙鎖定其中一隻,抓住章魚掄圓丟了出去。
「拋投……塞嘴……收線,拉!」
魚竿拉成弓狀,成了半圓,強韌的魚線立刻繃直。
潛下水面的一頭鮫人,被天台上瘦巴巴的傢伙瘋狂拖拽,很快就遠離了它的族群。
……
嘩~嘩~嘩~
陳炤耳朵一動,隨意踢開腳邊的兩具鮫人屍體,轉頭望向了遠處的水面。
一艘木筏朝他緩緩駛來。
上面的人影身形瘦削,吃力地划動船槳。
當看見天台上的人影時,木筏上的人開心地舉手揮舞起來。
「陳炤!」
駱鈺眼前一亮,她終於找到了人。
木筏輕輕抵到天台的邊緣,陳炤忙上前伸手牽住女人,對方身材太過單薄,恍若無物,輕輕一拉就拉了上來。
駱鈺不覺得有什麼,但陳炤卻感覺到了末日摧殘的衝擊感。
雖然仍然明媚,但和印象里的她差了太多,瘦脫相到好像兩個人。
「總算找到你了,你兩天都沒回家。」
駱鈺的語氣聽著像指責,但話里行間滿是心疼。
特別是看到爛成碎布條的褲衩,說著說著又覺得好笑了起來。
陳炤想到的更多,一個孱弱的女人獨自架著木筏離開安全住所,途中幾乎等於把命交給了死神。
「你怎麼用它就出來了?」
陳炤指著那艘簡陋的木筏,似乎隨時都要散架。
「家裡好的那艘被你用了,只剩這個了。
「我見水面起了浪頭,就知道你可能暫時回不來,夜裡還下了大雨……」
陳炤擺手打斷道:「一切平安,就是木筏壞了,回去再說。」
他還沒忘記這片水域存在的危險。
聽到話,如釋重負的駱鈺才一顆心從男人身上分出部分注意,看到天台上有兩具鮫人屍體。
「你殺的?」
「嗯。」
「魚市那邊有收鮫人的攤販,兩具能換不少吃的了。」
說到這,駱鈺的肚子咕咕叫起來,她目光往上一瞅,見到了陳炤頭上的章魚。
面上喜色浮現,說道:「你弄到的?好久沒吃魷魚了,我們回去給它烤了吃掉。」
章魚觸手擺動,急忙捂住自己的臉,迅即移動到陳炤的脖子後面躲了起來。
「小傢伙能聽懂我的話?」
駱鈺驚奇道,「這種的吃了應該能補腦。」
「蒜鳥蒜鳥,饒它一命,你就拿它當寵物養吧,而且這是章魚。」
知道章魚和魚竿聯繫緊密,陳炤哪敢吃掉自家伴生物,只好讓駱鈺打消念頭。
畢竟這年頭扯到吃的,那是頭等大事,可沒時間開這個玩笑。
「寵物!那還得餵它?」
「放心,它能自己捕魚。」
「哦,那我同意,不過捕的魚要優先我們吃。」
「它敢先吃,我就給它烤了。」
聽到二人說話的章魚觸手一顫,立馬跳到地面快速逃進了水裡。
沒一會,它纏住了一條肥魚重新爬到了陳炤肩上,將魚遞到了駱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