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蘭說著,怕他們看不清,伸手就要把自己身上最後一件白色針織背心也脫了。
顧淮安見狀立刻上前,抬手阻止趙玉蘭的舉動,並呵斥,「媽,你瘋了?」
趙玉蘭瞳孔狠狠一顫,看著對著她怒目而視,質問她是不是瘋了的顧淮安,一時間眼中爬滿了痛色,「你也說我瘋了?顧淮安,你也說我瘋了?」
似乎為了確定,趙玉蘭抖著唇瓣問了兩次。
顧淮安咬緊後槽牙,心裡一團糟,但他很清楚,此刻繼續鬧下去沒有一點好處,趙玉蘭這件衣服一脫,也就坐實了她是個「瘋子」。
到時候他們的下場會更慘。
「夠了,你先回家。」
「回家?」趙玉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不知道他平時是怎麼對待我的嗎?你覺得我今天回家,我還能活嗎?我會被他活活打死的,我還不想死,我也不想挨打了,我不回去,我絕不回去,我要報警,我現在就要報警。」
趙玉蘭視線轉了一圈,看到一旁放著一部手機,她立刻衝過去,拿起手機就要撥通報警電話。
顧楊釗挑了挑眉。
顧淮安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一把奪過那部手機,狠狠地甩在地上,臉色陰沉無比,「媽!我看你真的是瘋了!」
報警?
她這時候居然說報警,把警察叫來,然後看到他謀殺顧北墨的證據,然後把他送進監獄嗎?
顧楊釗私生活混亂這只是道德層面的醜事,家暴也只是家事,警察來了也奈何不了顧楊釗。
而他就不一樣,謀殺,污衊,陷害,哪一樣不夠他進去蹲一輩子的,他急於把這件事掐滅在這間會議室里不外傳還來不及,趙玉蘭居然要報警叫來警察,不是瘋了是什麼?
「你幹什麼?你真的想看他打死我嗎?」趙玉蘭大吼著,用力地推了顧淮安一把。
她沒想到這時候,自己兒子居然不站在自己這一邊。
此刻心寒早已經大過對顧楊釗家暴的恐懼。
趙玉蘭看著這荒唐的一切,突然不知道自己這些年的憋屈是為了什麼。
顧淮安陣陣頭疼,他現在沒時間跟趙玉蘭多解釋,只想儘快把她打發走,「媽,沒人會打死你,你今天情緒太激動了,你先回去,我和爸還有事情處理。」
說罷,顧淮安招了兩下手,自己的助理和唐炎一起上前,一邊一個架起趙玉蘭,就要將趙玉蘭拖走。
趙玉蘭奮力掙扎著,「放開我,我不回去,我死都不回去,我會被顧楊釗弄死的,我會被他弄死的,顧淮安,我是你媽,你不能對我這麼狠心,你不能……你不能……救我,救我,你們救救我,救救我……」
趙玉蘭向顧淮安求救,又向會議桌上的人求救,但沒有一個人肯在這時候對她伸出援手。
趙玉蘭很絕望,就那樣被生拉硬拽到門口。
顧楊釗陰著一張臉,始終坐在輪椅上,見趙玉蘭被解決了,他才開口,「今天這些事情都是我這個夫人失心瘋,在這裡胡說八道的,讓你們見笑了,你們不要放在心上,我希望你們今天看到的,聽到的,都不要帶出這間會議室,畢竟……」
「不要帶出這間會議室嗎?可是我們都知道了呢。」顧楊釗的話沒有說完,會議室的雙推大門從外被人一把推開。
孟初站在門口,而她的周圍是八卦偷聽,在她推開門時還沒來得及逃走的顧氏員工,還有幾個扛著相機,開著直播的記者。
烏泱泱的一群人在門口,把會議室里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顧楊釗轉頭看去,瞬間瞪大眼睛,連身子都坐直了。
顧淮安的臉色也是瞬間難看無比,看了眼孟初,反應極快地對記者吼道:「別拍了!」
記者卻不為所動,顧淮安狠狠咬牙,看向顧楊釗,「爸,讓他們別拍了!」
顧楊釗不再像剛剛那樣淡定,大聲問,「誰找來的記者?」
顧淮安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楊釗慘白下來的臉,瞪大雙眼,「記者不是你找來的?」
如果記者是顧楊釗找來的,那麼一切好說,只要讓這幾個記者不准將今天的事情發布出去,那麼今天這件事就能封鎖在顧氏的大樓里。
可若是這幾個記者不是顧楊釗請來的,也不是他請來的,那麼記者是進不了顧氏大樓的,除非另有人安排。
而這個人又是誰?
顧楊釗看著這場面,再看瞪圓眼睛,一臉茫然的顧淮安,終於也發現了不對勁,開口問,「今天這些證據是不是你準備的?」
「當然不是我!」顧淮安呼吸已經顫抖了,「我今天一心以為你要宣布我成為繼承人,我怎麼可能準備這份證據,放在會議室的電腦里害你?」
沒錯!顧楊釗剛剛怒極了,完全忽視了這點。
顧淮安是剛知道他不將繼承人的位置給他的,他就算想要跟他魚死網破,也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裡找到這些證據,並將證據放進會議室的電腦里。
所以這不可能是顧淮安做的。
顧淮安用力咬緊牙,聲音無比沙啞地問,「我的證據是你安排的嗎?」
顧淮安踉蹌了一下,狠狠倒退了一步,所以他害顧北墨的證據不是顧楊釗準備的,顧楊釗私生活混亂的證據也不是他準備的,而他們都互相以為是對方,所以在這裡狗咬狗?
那真正安排這一切的人是誰?
「是我!」
這時,一道冰冷且強勢的男聲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