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雋深這個問題一出,夏南枝心口一窒。
她愣了一瞬看著陸雋深那雙似要看透人心的眸子。
他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他是突然發現了什麼,懷疑了嗎?
夏南枝心臟越跳越快,但面上不敢露出破綻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麼?穗穗不是你在機場撿的孩子,怎麼就成我和你的孩子了?你吃錯藥了?」
夏南枝強裝鎮定。
她知道陸雋深一直有懷疑。
但她沒想到他會突然問出來,他此刻這樣子,更像是發現了什麼確鑿證據。
陸雋深聽她這樣說,他點頭,沒有再質問糾結,「好,下車吧。」
夏南枝越發不安,腦海里仔細盤算著自己是不是漏了破綻,等會該怎麼應付。
在車上坐了會,夏南枝才下車。
陸雋深站在那等她,看她一身抹胸裙,露出整個肩膀,陸雋深的喉結上下動了動,收回視線,脫下自己西裝外套披在夏南枝的肩膀上。
夏南枝看向他時,陸雋深已經先一步往裡走了。
夏南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裙子,索性將陸雋深的衣服穿上,走進去。
老爺子獨自一個人坐在客廳里,老宅平時很安靜,來的人不多,陸雋深沒事也不會來這裡住,偌大的老宅隱隱透著一股孤寂。
夏南枝的臉上染上了幾分愧疚,如果沒當年那件事,此刻老爺子身邊應該會圍著年年辰辰穗穗,那樣老宅就會熱熱鬧鬧的。
夏南枝輕輕嘆了口氣。
心裡雖愧疚,卻依舊無法將秘密講出來。
她接受不了三個孩子離開她。
「爺爺。」
「枝枝,你來啦,快過來坐。」老爺子聲音和藹,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
「爺爺今天找我過來有事嗎?」
「嗯,一件重要的事情。」
夏南枝抿緊唇,心底的不安感加重。
「咔嚓」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江則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用牛皮紙袋裝的東西走了進來。
「先生,老爺子,夏小姐。」
江則把親子鑑定遞給陸雋深。
夏南枝看著那份牛皮紙袋,心莫名一沉,問,「這是?」
「親子鑑定。」
此話一出,夏南枝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睜著眼睛,一時間忘記了做出反應。
什麼…親子鑑定?
誰跟誰的親子鑑定?
陸雋深懷疑穗穗是他的女兒,所以直接去做了親子鑑定?
只有這個可能。
夏南枝怔愣地看著那份牛皮紙袋,隨著陸雋深打開的動作,心跳從未有過的快速。
「夏南枝。」
陸雋深突然叫她。
夏南枝抬起頭。
陸雋深抬起手裡的牛皮紙袋。
「現在是你自己向我坦白孩子的事情,還是我自己看,你自己選。」
夏南枝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緊。
陸雋深居然懷疑地去做了親子鑑定。
秘密即將被揭開的恐懼湧上心頭,她全身的神經瞬間繃緊,害怕到眼睫都在打戰。
「為什麼不說話?」
夏南枝抿緊唇,雖然他自己看和她說,結果都是一樣的,但夏南枝就是無法說出口。
夏南枝覺得可笑,千防萬防,居然算漏了做親子鑑定這一點。
「不說話,就是沒話說,夏南枝,你承認了,之前你和穗穗就是在演戲,穗穗就是我的孩子,對嗎?」
隨著陸雋深的話,夏南枝的心不斷往下沉。
她抬起眸子,強忍心虛,跟陸雋深對視。
「既然做了親子鑑定,你又何必問我,自己看好了。」
夏南枝決定了,若爭不過陸雋深,穗穗被帶回陸家。
那麼她就不離婚。
只要她不離婚,許若晴就進不了陸家的門,成不了穗穗的後媽,傷害不了穗穗。
陸雋深冷笑了一聲。
夏南枝越是這樣,陸雋深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陸雋深幽幽點頭,直接打開。
夏南枝做好了決定,在陸雋深拿出那幾張紙時,夏南枝的臉色反而異常平靜。
陸雋深拿著親子鑑定報告,看得很仔細,不願意落下鑑定報告上的每一個字。
他一頁頁翻下去,心也緊跟著越跳越快。
看到最後,陸雋深的視線停留在那幾個字上,眸光一沉。
夏南枝就看到陸雋深盯著最後一頁,什麼表情都沒有,讓夏南枝有種大刀懸在脖子上,要斬不斬的感覺。
夏南枝抓緊手。
足足安靜了半分鐘,夏南枝意外地看到陸雋深皺了下眉。
好像結果不是他滿意的。
「怎麼樣?」老爺子也著急,看著陸雋深詢問結果。
夏南枝繼續在心裡默念:沒關係,沒關係,不過就是死皮賴臉不離婚,跟渣男賤女糾纏一輩子。
隨著老爺子的問題,陸雋深抬起頭,將手上的親子鑑定放在桌子上,抬起頭盯著夏南枝。
老爺子看明白了,常年不見情緒的臉上難得湧起的期待頓時黯淡了下去。
終究……是他們想多了。
夏南枝一直盯著陸雋深,在他搖頭的那一刻,她一度懷疑自己看錯了。
他搖頭?
什麼意思?
夏南枝極力控制著心底的害怕,無比自然又正常地拿起那份鑑定報告。
親子鑑定結果顯示:沒有血緣關係。
看到這幾個字時,夏南枝的眸子狠狠一縮。
怎麼會?沒有血緣關係?
穗穗不是陸雋深的孩子?
夏南枝眨了兩下眼睛,怕是自己眼花了,重新看去時,答案沒有變化。
沒有血緣關係!
陸雋深確定是跟穗穗做的親子鑑定嗎?
這不可能啊!
她沒做過對不起陸雋深的事情,孩子怎麼可能不是陸雋深的。
夏南枝下意識抬了下頭,就發現陸雋深的眸子正在盯著她,夏南枝控制住心裡的疑問,冷靜地面對他,把親子鑑定放在桌面上。
「現在,還懷疑嗎?」
一陣沉默。
夏南枝看著陸雋深,「我說過了,當年的孩子我已經打掉了,我沒有孩子。」
夏南枝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面對著老爺子,「爺爺,今晚若是只為了這件事,那麼我想我可以走了。」
說完,夏南枝抬步就要離開。
「枝枝……」
老爺子叫她,她沒有回頭。
因為她怕再待下去就繃不住心裡的各種情緒,露出破綻了。
此刻她整個人都凌亂了。
她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鑑定結果卻出乎了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