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瀑布底,河岸邊,碎石旁。
看著少年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沈悠悠的惴惴不安這才勉強消散了一些!
剛剛真是把她嚇壞了。
他沒事就好。
擔憂的情緒才剛得以緩解,怒氣卻在這時悄無聲息的襲上心頭。
一想到剛剛他不顧自身安危,就衝上去的模樣,她就沒來由地想發火。
生氣他,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
生氣他,怎麼這麼不顧及自己的性命。
沈悠悠怒氣沖沖:「一個人單挑巨蟒,你行!你厲害!
你沒有看到那條蟒蛇的樣子嘛,又大又恐怖,多危險你是不知道嘛?
你就這麼衝上去了,你是傻是嗎?
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是一個不小心的話,你很可能就沒有命了,你會死的啊!
你要是真出了什麼事,你有沒有想過,我會有多傷心,我會有多難過。
你知道不知道,我剛剛都擔心死了。」
小雌性連生氣的樣子都無比的嬌艷誘人。
少年那流光溢彩的眼睛裡裝滿了她,聽著她那含著怒氣的甜美嗓音,少年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見少年只是看著自己,卻不說話,沈悠悠發泄過後,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她微微低頭,避開灼熱的目光,看著腳下,暗自後悔剛剛的衝動。
人家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還救了自己兩條命呢。
他去迎戰巨蟒,不顧自己的安危,也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活下去。
可是,自己呢,真是不識好歹,對他發什麼火啊。
沈悠悠懊惱地想:我應該和他好好地道謝才對,怎麼一開口卻是對他發火呢。
小雌性糾結的眉毛都皺了起來,少年自然是不願意看到她不開心的。
泛著涼意的手掌將少女眉間的愁容撫平,他先奉上歉意:「讓你擔心是我的錯。
要怎麼樣,
你才能原諒!」
沈悠悠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這讓她更加覺得抱歉,不由地抬頭想說點什麼。
可四目相對間,她又愣住。
少年眉眼深邃溫柔,她一抬頭便直直撞進了那裝滿星辰大海的眼眸里。
心跳加速鼓動帶來的悸動,在這一瞬間,清晰明朗,灼人心肺。
少年周身微涼的氣息,浸染在小雌性的身上,讓她那白皙的臉蛋不自覺地開始泛紅。
沈悠悠下意識避開這樣的目光,她眼神飄忽,小聲呢喃道:「不是你的錯。
你不用道歉的!我剛剛太兇了,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才對。
明明,你是為了保護我,才獨自去迎戰那條恐怖的巨蟒的。
可是,我卻對你這個態度。
對不起。
也·······謝謝你。」
少年更喜歡她對自己生氣的模樣。
對不起和謝謝都太客套生疏了,他不喜歡。
澤溪看著遠處的密林,那是巨蟒屍體所在的方向。
他不由得想到剛剛小雌性是如何形容那頭巨蟒的,恐怖!危險!她害怕!
而他的原形和那頭巨蟒,相差無幾。
那她,是不是,也是這樣看待自己的呢!這樣的害怕自己呢。
不得不說,一想到她會害怕,厭惡著自己,哪怕是蛇形的自己,少年的心裡也會感到別樣的難過。
小花蛇睫毛輕垂,將眼裡的黯然遮擋:「你害怕蛇。
可我的原形偏偏是蛇。
你剛剛看到我原形的模樣,也一定很害怕吧。」
澤溪周身微涼的氣息隨著他的心情的轉變,也帶了一絲淡淡的悲涼之感。
沈悠悠點頭承認:「我是怕蛇。」
少年眸色一暗,心也隨之一痛。
可他還沒有細細體會這樣的酸楚,甜美的聲音就再度在他耳邊響起。
她說:「可是,你是我的例外。」
——
俗話說,吃什麼補什麼。
獸人以肉類為主食,剛剛被澤溪擊倒的巨蟒,無疑是大型食肉類獸人絕佳的食物。
有傳言說,獸人獵食的野獸越強悍,自己的力量也會隨之增強。
小花蛇聽過這條傳言,但是對這條傳言的可信度秉承著懷疑態度。
可無論傳言真假,小花蛇對於剛剛的那頭被他擊敗的巨蟒,確實有種想要將其吞噬殆盡,將它的血肉化為自己力量的衝動。
沈悠悠隨著澤溪來到了這條巨蟒的屍體旁邊,她站的老遠老遠。
畢竟巨蟒的頭比她人還大,哪怕它掛了,她也依舊害怕。
可她依舊來了。
她不想一個人待著瀑布邊等待!也不想讓少年失去自己的獵物。
小花蛇的天賦是偽裝,可作為長期生活在野外的獸人,他的本領可不僅僅,只限於偽裝。
少年手心朝上,下一秒,一把泛著涼意的利刃便躍然於他的手上。
憑空出現的東西,勾起了沈悠悠的好奇心,她驚訝極了:「好厲害,這是怎麼變出來的。」
小雌性驚奇的表情落在少年的臉上,讓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澤溪告訴她:「這是用我的鱗片,凝結而成的劍刃,
它一直放在我的逆鱗之中,我心念一動,便會到我手上。」
逆鱗?是什麼東西?
小雌性目露疑惑。
凝結要什麼去凝結,這個世界難道有膠帶?
小雌性更是不解!
心念一動,這個詞,本身就挺玄乎的!
小雌性點頭。
她不知道該問什麼,想問的太多,反而不知道從何問起。
於是乾脆不懂裝懂吧!
見小雌性點頭,少年摸了摸她柔軟的腦袋,然後留下了一句,在這裡等我,之後便向著遠處的巨蟒走去。
下面的場面太過於血腥,不適合小雌性看。
——
巨蟒的身形很長,它長長的尾巴,在幽暗的森林裡,伸向遠方,融入黑暗,也掩蓋在密林的草木之中。
有樹梢在動,恰巧有風吹過。
沈悠悠不覺有異。
可,已在百米之處的少年,卻瞬間轉身,奔向了她。
他的舉動不由地讓她的內心忽然湧起了一陣不詳之感。
少女下意識地回頭張望,不遠處的黑暗中,一條滑膩細長的尾巴,直直地向她襲來。
這樣的距離,這樣的速度,連給她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危急關頭,少年閃身,瞬間來到了她的面前,將她狠狠納入懷中。
而他的後背,卻直面巨蟒臨死前的不甘。
被擊中後背的少年不顧後背傳來的疼痛,冷眼一眯,手中劍刃直直朝著黑暗中的某處使勁投去。
狠厲地插進那條巨蟒的七寸死穴之中,手法果斷凌冽,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的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