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江晚在酒店房間裡仔細整理著行李。
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手機響起，是顧城打來的。
江晚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早上好，"顧城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不知為何帶著一絲難得的緊張，"我母親昨晚又提起你，說很想見見你。還有顧淮川那小子，整天念叨著你，說想念你做的菜，想念秀水村的日子。"
江晚握著手機："這...會不會太打擾了？我"
"怎麼會打擾？"顧城急忙解釋，"我母親看過你在展會的所有報導，對你讚不絕口。她說一個年輕姑娘能帶著全縣的特產闖京城，這份魄力和能力很了不起。而且..."
他頓了頓，"其實是母親最先提出想見你的，老人家年紀大了，就喜歡和年輕人說說話。"
江晚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在秀水村時，顧城給予的種種幫助，從農業技術的支持到展會的全力協助。
這份情誼，讓她難以拒絕。
"讓我考慮一下，"江晚輕聲說，"我得問問家裡人的意見。"
"當然可以，"顧城的語氣明顯放鬆了些，"我等你回復。"
掛斷電話後，江晚回到酒店套房客廳。
秦阿月正在幫江寧梳頭，小心翼翼地編著辮子。
江宜樺坐在沙發上整理這幾天拍攝的照片，相機里存滿了長城、故宮等景點的美好瞬間。
"剛才顧城來電話，"江晚斟酌著開口，"邀請我們去他家裡做客，說他母親和奶奶想見見我。"
秦阿月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臉上突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這是好事啊，當然要去。"
江宜樺也從相機後抬起頭，笑嘻嘻地說："姐，這可是個好消息。顧總幫了我們這麼多，於情於理都該去拜訪一下他的家人。"
連江寧都眨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顧城哥哥家是不是很大呀？姐姐要去拜訪了嗎？是不是像電視劇里那樣的大房子？"
江晚被家人們的反應弄得莫名其妙："你們怎麼都這個表情？我就是去做個客而已，怎麼感覺你們比我還興奮？"
"去吧去吧，"秦阿月拍拍她的手，語氣中帶著鼓勵，"記得帶點禮物，這是禮數。第一次登門拜訪，不能失了禮數。"
但是秦阿月話題一轉，「不過我們就不去了，我還想在京城多逛逛呢，你就一個人去吧。」
見家人都這麼支持，江晚只好給顧城回了電話，答應前去拜訪。
掛斷電話後，她特意向酒店前台諮詢了附近的商場位置，準備去挑選禮物。
在商場裡，江晚卻犯了難。
給顧城這樣的家庭挑選禮物，既不能太貴重顯得刻意，也不能太隨便失了禮數。
她在商場裡轉了很久，最後選了一盒上好的龍井茶，又挑了一條真絲圍巾，顏色素雅大方。
"希望這些禮物不會太寒酸。"江晚看著手中的禮物，輕聲自語。
第二天下午，顧城準時開車來接。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 polo衫，比平日西裝革履的打扮顯得隨和許多。
看到江晚手上提著的禮物，他忍不住笑了："不是說不用帶東西嗎？這麼客氣做什麼。"
江晚有些尷尬，臉頰微紅："第一次拜訪長輩，空著手多不好，之前在忙展會的事，都忘記準備禮物了，這些都是隨便買的，希望不要嫌棄。"
"你人來了就是最好的禮物。"顧城接過禮物，細心地放進後備箱，然後為她打開車門，"其實我母親早就想見你了，一直在問我什麼時候能把你請到家裡來。"
車子駛入一個環境幽雅的別墅區，綠樹成蔭，鳥語花香。
最終在一棟中式別墅前停下。別墅白牆灰瓦，門前種著翠竹，透著濃濃的書卷氣。
推開厚重的實木大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個精緻的庭院，假山流水，錦鯉嬉戲，處處透著雅致。
剛進門，一位銀髮老太太就快步迎了上來。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雖然年事已高，但步履穩健，精神矍鑠。她一把拉住江晚的手，翡翠鐲子在腕間輕輕晃動："這就是晚晚吧？好丫頭，總算見到你了！我在電視上看到你在展會的表現，真是了不起！"
老太太的手溫暖而有力，眼中滿是欣賞和喜愛。
她仔細端詳著江晚，連連點頭："比電視上還要俊俏，真是個標緻的好姑娘。"
正是顧淮川。
他比在秀水村時看起來成熟了些，頭髮修剪得整整齊齊，但眼中的熱情絲毫未減。
他張開雙臂就要給江晚一個擁抱，被顧城及時攔住了。
"注意分寸。"顧城淡淡地說，眼神中卻帶著警告。
顧淮川撇撇嘴，但還是乖乖站好，衝著江晚咧嘴一笑："晚晚，你可算來了！我奶奶從昨天就開始念叨了。"
江晚看著眼前熱情的老太太，突然意識到一個尷尬的問題——她該怎麼稱呼？如果按顧淮川的輩分，該叫奶奶；但如果按顧城的輩分，該叫阿姨。這個認知讓她一時語塞，臉頰微微發燙。
顧城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尷尬的局面，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顧淮川卻搶先一步："這是我奶奶，晚晚你也叫奶奶就行！"
江晚硬著頭皮，輕聲叫道："奶奶好。"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拍著江晚的手："好好好，快進來坐，別在門口站著了。"
顧城瞥了顧淮川一眼，眼神中帶著些許無奈，轉而問顧淮川："你今天不用上課嗎？"
顧淮川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顧城："小叔，現在是五一假期啊！你是不是忙工作忙糊塗了？"
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顧城也被自己問出的蠢問題逗笑了，搖搖頭："確實是我糊塗了。"
這時，一位氣質優雅的中年女士從廚房方向走出來，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這就是江晚吧？常聽顧城提起你，我是顧淮川的母親。"
顧淮川的媽媽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年紀，保養得宜，眉眼間能看出和顧淮川很像。
她笑容溫婉，舉止大方，讓人一見就心生好感。
江晚連忙起身："阿姨好。"
"快坐快坐，"顧媽媽熱情地說，"我正在包餃子，聽說你要來，特意準備了三種餡料——豬肉白菜、韭菜蝦仁，還有素三鮮。"
客廳的布置典雅大氣，紅木家具上擺放著精美的瓷器，牆上掛著水墨畫，整個空間既保留了中式的典雅，又融入了現代的舒適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牆的一個大書架，上面擺滿了各類書籍，從經濟管理到文學歷史，應有盡有。書架旁擺放著一架古箏，更添幾分雅致。
"聽說你們平陽縣的電商業務開展得很順利？"顧奶奶拉著江晚在身邊坐下，關切地問，"我在新聞上看到了報導，真為你們高興。現在年輕人願意紮根農村、建設家鄉的越來越少了。"
"謝謝奶奶關心，"江晚禮貌地回答，"確實收到了不少訂單，現在各村都在忙著發貨呢。特別是石門村的臘肉和茶山鎮的茶葉，訂單量超出了預期。"
顧淮川擠到江晚另一邊坐下："晚晚，你在京城這些天，秀水村的蔬菜我都想念了，我好多同學聽說我吃過你們村的菜，都羨慕得不得了。"
顧媽媽端來茶水和點心："江晚，在村里生活辛苦嗎？聽說你不僅要管理種植，還要負責加工和銷售，一個年輕姑娘扛起這麼重的擔子，真不容易。"
"其實也還好，"江晚接過茶杯，茶香裊裊升起，"習慣了就不覺得辛苦。而且看到鄉親們的收入增加，再辛苦也值得。現在我們村的很多年輕人也開始回鄉創業了，這是最讓我欣慰的。"
"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顧奶奶拍拍她的手，眼中滿是慈愛，"現在像你這樣肯吃苦、有擔當的年輕人不多了，顧城能在秀水村認識你，是他的福氣。"
顧城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看著江晚和家人相談甚歡，眼中帶著溫暖的笑意。
他很少看到母親和嫂子對一個人如此熱情，就連平時調皮搗蛋的顧淮川，在江晚面前也顯得格外乖巧。
"聽說你還有個弟弟妹妹？"顧媽媽關切地問，"他們和你一起生活嗎？"
"是的，"江晚點頭，"父母去世得早，我和奶奶一起把弟弟妹妹帶大。這次他們也來京城了，昨天剛去了長城。我弟弟宜樺拍照技術很好，拍了很多精彩的照片。"
"真是個好姐姐。"顧奶奶感嘆道，"小小年紀就扛起這麼重的擔子，把弟弟妹妹教育得這麼好。"
聊了一會兒，顧媽媽起身去廚房準備晚餐，江晚也跟著站起來："阿姨，我來幫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