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女孩清冷淡漠的嗓音在夜風中響起,好似空氣中的燥熱都淡了幾分。
可下一秒,一道暴躁的男音響起。
「我說這兩天怎麼到處都找不到你,原來故意剪短了頭髮!好你個溫寧,你還有臉回來!」
這兩天所受的憋屈,好似終於找到了發泄口,周清宴衝著溫寧惡狠狠的道。
其他周家人對此也沒有出言阻止,因為他們也抱有同樣的想法。
溫寧神情未變,臉上表情依然平靜。
她淡淡開口,「抱歉,因為周家離考場太遠,為了方便考試,就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住下。」
周清宴大罵的嘴巴張在原地,滿是不可置信的看著溫寧。
他設想過很多溫寧回來的場面,覺得最大可能就是揪著生肉事件不放,大哭大鬧一場,好讓他們沒空計較她離家出走的事。
但,萬萬沒想到,溫寧竟然在道歉?
而且所說的離家出走的理由,竟然還很正當。
周清宴皺著眉,一時想不出來該接什麼,只硬邦邦地來一句,「你再說一遍。」
溫寧看著他,再次重複了剛剛的話,最後還補充一句,「讓你們擔心了,很抱歉。」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這回也是一樣,溫寧張嘴就道歉,弄得周家人有火也不好撒出來,一時間都有些憋的慌。
此時,周雅雅眯了眯眼睛,乾脆又說起了私人菜館的事。
「姐姐,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這怎麼都是我們的家務事,你,你也不該聯合外人一起給家族難堪呀。」
溫寧眼神淡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周雅雅僅僅需要起一個頭,周清宴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蹭蹭冒了上來。
「昨天中午,我們去私人菜館找你,你卻聯合顧泊衍還有老闆娘,把我們趕了出去,溫寧,你找死!」
溫寧微微皺了下眉,心道果然,那天她並沒聽錯,周家人真的追過來了。
但她抬起頭,目光平靜的望著怒氣沖沖的周家眾人,唇角微微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從小就被拐到大山當童養媳,被救出來後一直待在福利院,之後又被關在療養院三年,到現在也才剛出院三個月。」
「這是我到現在為止的人生軌跡,你們應該再清楚不過,我這樣的人,何德何能有那麼大能量做這種事?」
周家人齊齊一怔,是啊,溫寧從小流落在外,活的跟條流浪狗似的。
她確實不可能有能耐打周家的臉。
但,周清辭眯起了眼眸,聲音中浸著無盡冷意,「你沒那個本事,不代表你那位老師沒有。」
溫寧眸底黯了一下。
她最不想看到的事還是發生了。
周家這群人還是記恨上了她的老師,不過單看這群人咄咄逼人的態度,就知道他們還什麼都沒查到。
既如此,輕呼出口濁氣,溫寧抬眸看向周雅雅。
周雅雅心底莫名升騰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溫寧說道,「我對於顧老師的了解僅限於他是一位睿智厲害的老師,至於其他的,我想詢問周雅雅更合適。」
周雅雅心裡一慌,「我,我?」
溫寧開口道,「顧老師是周雅雅幫忙請來的,她應該最了解才對。」
周雅雅臉色一變,「我,我是讓緒風哥哥幫忙找的,我跟他也不熟啊。」
溫寧很冷淡,「那就去問他。」
周雅雅:「......」
眼看著這場談話陷入僵局,周清宴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說道,「喂,你這次高考如果考不好的話,不會又怪媽媽和雅雅吧?」
溫寧聽得莫名其妙。
「呵呵,大哥可是都問過了,別的從療養院出來的都沒有對生肉過敏的,就你矯情,看到生肉還嘔吐不止,我看啊,八成是故意的,好為自己考不好找藉口。」
溫寧詫異地睜大眼睛,「你說什麼?」
周清辭盯著溫寧的眼睛,「我問陳松伶,他對於生肉沒有任何反應,還夸療養院的伙食很好。」
溫寧原本輕鬆明快的心情染上一層陰霾,說不上憤怒還是心寒,只是對療養院的恨意又加深許多。
她扯了扯嘴角,「我和他的想法一致,療養院裡的伙食,每日三菜一湯,有肉有菜,營養均衡,都很好吃。」
這句話和陳松伶說的一模一樣,仿佛背誦出來似的,這種詭異的感覺讓周清辭心底的懷疑越來越重。
但此時,溫寧已經沒了和周家人周旋的心情,她抬頭看向周東海,「我能走了嗎?」
周東海和溫寧對視。
女孩的眼睛漆黑沉靜,就那樣直視著周東海,不躲避,不卑微,不抗拒,有股近乎冷漠的淡然。
不管是跟三年前那個眼神里總是透著倔強,還是那個透著恐懼卑微的人,一點都不一樣。
周東海看了她半晌,終於開口,「回去吧。」
溫寧絲毫沒有留戀,轉身就走。
周雅雅還很不甘心,周清宴脫口說道,「爸,你就這麼讓她走了?」
周東海眼神陰鬱地看著他,「不然,你還想幹什麼?」
周清宴哼,「她那麼不服管教,就該給她上點兒家法漲漲教訓。而且這都什麼時候,家族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她還這麼不管不問的。」
「你們幾個是我和你媽用心培養的,結果現在家族出事了,不知道幫忙,倒都攀一個瘸子,一個精神病?」
雖然話說得難聽,但還真是事實。
周清宴被罵了個沒臉,也不敢多說了。
「雅雅,你去沈家了嗎?」周東海又問。
周雅雅臉色閃過一陣難堪。
她昨天就去沈家,見了沈緒風的母親。
但那個優雅美婦卻相當看不上自己,對她的態度冷冷淡淡,一點兒也不好。
對於自己的問題也是愛答不理的,到最後甚至還嘲諷她,別去惹不該惹的人!
等她嫁給了沈緒風,成為沈家的當家主母,一定要他媽媽好看!
周雅雅受了那麼大的氣,此刻卻也不好說,她想了想道,「緒風說他跟學校那邊請了假,這兩天會回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