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聽到聲音,有些不可置信的睜開眼睛。
「寧寧,你怎麼回來了!」
「你的家人又把你送回來了?」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你好不容易才逃離這個地獄,快走,離開這兒!」
王萌萌看到溫寧,神情猛然間變得有些癲狂。
溫寧趕緊過去將王萌萌抱在懷裡,「萌萌姐,我沒事,我不是被關回來的,我是自己回來的。」
王萌萌看著溫寧眼中透出一股迷茫。
溫寧說道,「我特意回來看你的。」
王萌萌聽到溫寧這話,眼淚浸滿了眼眶,「傻不傻,都出去了,還要回來。」
溫寧沒多解釋,聲音沙啞的問道,「萌萌姐,你臉上的傷到底怎麼回事?」
王萌萌垂下了眼眸,不欲多談,「一點意外,都過去了。」
溫寧抿了抿唇,「萌萌姐。」
觸及女孩眼中的堅定執拗,王萌萌灰敗的眼神里透出一絲光亮。
以前,她想救溫寧時,就是因為這個眼神,縱使再恐懼,眸子深處也總有股不服輸的勁。
王萌萌輕輕笑了笑,緩聲開口,「那天,他又來找我,我打傷了他,又拿刀割花了這張臉。」
說到最後。
王萌萌微微勾唇,略顯猙獰的臉上浮現一抹輕快釋然的笑。
可溫寧卻聽出當時的兇險,王萌萌是趁著院長強迫她時,反抗打傷了院長,後又自殘毀容,才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溫寧垂著眸,看到她的脖頸處殘有數道青黑痕跡,胳膊更是一直無力垂著......
也是,若只有臉上的割傷,又怎麼可能被允許住在醫務室里。
溫寧默默攥緊了拳頭,啞聲道,「是我剛出院的那天晚上?」
王萌萌輕輕嗯了聲。
頓時,溫寧只覺得有雙無形大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痛的她喘不過氣,「對不起,都是我......」
「不是你的錯,我反而要感激你,寧寧。」王萌萌目光溫和看著溫寧,語氣中透著一分少女的明媚與開朗,「這三個月來,我每天晚上都能睡一個安穩覺。」
溫寧愣在原地,她明白王萌萌話里的深意。
以往,院長總會隔三差五的就把王萌萌帶到院長室,直到深更半夜才能回來。
即使不去的時候,也是時刻處於惶恐不安中。
但如今,王萌萌和院長撕破臉,並且給自己毀容之後,再也不用擔驚受怕晚上會被帶去做那些事。
溫寧聽的很難受,「萌萌姐,我很快就會救你出去的。」
王萌萌眼底划過一絲悲傷,「出不出去對我來說沒什麼兩樣。」
從16歲起,她就被關進了這所療養院,人生中最美好的少女時光,是在這地獄中度過的。
如今,5年過去,真讓她出去,她才會適應不了外界的生活。會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異類。
溫寧握緊了她的手,一雙桃花眸瞪的溜圓,「有,出去了我們才能.......」
看清溫寧的口型。
王萌萌如死水一般沉靜的幽深瞳孔泛起陣陣漣漪。
但又很快冷靜下來,沉默兩秒之後,看著溫寧一字一句說道,「我家人不會讓我出去的,你別操心了。」
溫寧猶豫,「可是!」
王萌萌輕笑,「我自己的家人,我自己了解。對了,你給我帶了什麼好吃的,我有點餓了。」
溫寧愣了下,很快道,「你愛吃的紫薯餅,還有榴槤蛋糕......」
而此時的監控室里。
院長端坐在顯示器屏幕前,汪醫生和監控室的趙主任兩人站在他的身後,六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屏幕中央的那兩人身上。
汪醫生不甚在意的道,「小女孩心性,放不下朋友過來探望探望,我還以為她有什麼目的。」
院長僅僅在王萌萌那張猙獰醜陋的臉上停留一秒,就轉去看溫寧,淫邪的目光流連在她臉上。
「上次見到她,還低著頭向我道歉呢。周家果真是養人啊,隔三個月沒見,溫寧又漂亮了不少。」
「行了,也是時候出去見見她了。」
汪醫生立馬答應下來,隨後急匆匆趕去醫務室那邊。
溫寧戀戀不捨的和王萌萌分開,即將離開的時候,卻看到了院長。
溫寧腳步微頓,一雙漂亮的桃花眸里多了絲凌厲狠意,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院長倒像是毫無所覺似的,笑吟吟地走上前要和溫寧握手。
溫寧看著伸在她面前的這雙油膩粗糙的大手,一股噁心感油然而生,她沒有動,旁邊顧泊衍先她一步,握住了院長的手,「院長先生,久聞大名。」
院長有些詫異,「你是?」
「顧泊衍。」男人淡淡開口。
院長被噎了下,他想問的是男人和溫寧什麼關係,並不是男人叫什麼名字。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
院長還是笑道,「你好你好,歡迎來到我們的療養院。」
說著,院長打算抽回自己的手。
可是男人的力氣很大,指骨宛若鋼鐵似的,他越往回抽,被攥的越疼。
僵持兩秒,院長雲淡風輕的臉上儘是豬肝色,「顧先生,你這是何意?」
顧泊衍淡道,「不好意思,從小習武,一時沒控制好力道。」
院長有心想發作,但又找不到很好的理由,陰翳的眼神瞪向溫寧。
「你剛剛已經見過王萌萌了,哎,她都已經在療養院治療五年了,可狂躁症卻越來越厲害,前幾個月犯病時還把自己的臉劃傷了,照她這個瘋樣,估計一輩子都得在療養院裡度過了。」
「溫寧啊,你們兩個本來就是好室友,以後,常來陪陪她啊。」
這番冠冕堂皇的話。
聽的簡直令人作嘔。
溫寧心中積攢了一口火,即將噴涌而出時,顧泊衍輕飄飄的聲音響起。
「聽院長這意思,每年幾十萬的費用難道不是治療費,而是養老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