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溫寧這番話。
周雅雅不禁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瘋了吧!!!
她都已經把姿態放得這麼低了,溫寧居然還這麼盛氣凌人,就不怕張揚跋扈,欺辱妹妹的壞名聲傳出去嗎?
但轉念一想,這樣正合她意!
溫寧越是睚眥必報,越能襯托得她楚楚可憐。
周雅雅眼角含淚,輕咬唇瓣,「姐姐,你就這麼恨我嘛?」
溫寧把問題拋回給了她,「這個問題要問你。」
周雅雅眼角的淚珠直接落了下來,在蒼白的臉頰流下一道脆弱的淚痕。
女孩落淚總是惹人心疼的,其餘人也不禁有些嫌溫寧太過咄咄逼人。
但下一秒,溫寧清清冷冷的嗓音響起,「你在療養院關三年,出來後問你自己恨我嘛,你的回答即我的答案。」
這麼說,好像很有道理!
周雅雅咬著唇,抑制不住的小聲抽噎,「如果姐姐想的話,那,那我照辦就是了。」
儼然一副被逼迫的可憐模樣。
周清鶴看著就來氣。
「周雅雅,三年前,因為你我妹妹被當做精神病,挨了那麼的辱罵和折磨。」
「現在,你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完了,臉皮怎麼那麼厚!」
周雅雅咬著唇,「我沒有,我是真心認錯的。」
「那你的誠意呢!」周清鶴道,「小公主不會以為跪下磕個頭說個對不起,這三年的苦就都一筆勾銷了吧。」
額,這麼算起來。
周雅雅確實有些空手套白狼。
把人害得在精神病院呆了三年,說是誠心道歉,可就只張嘴說了句對不起,連點賠禮都沒見!
周雅雅一口銀牙差點直接咬碎,她下意識將求救的眼神投向周清辭。
周清辭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眼角餘光注意到溫寧,就想起高考前一晚,他逼著溫寧吃生肉的畫面。
刺痛和愧疚一時間涌滿胸腔。
周清辭緩緩閉上眼睛,迴避了周雅雅的眼神。
周雅雅又向四處尋找周清宴。
但今天,周東海生怕周清宴出來搗亂,提前把他派走了。
周雅雅心中升騰起一股悲憤無助的感覺,同時也深深地記恨上了見死不救的周家人。
不,她落到如今這個地步,本來就是周家人害的。
周雅雅一時間想不到該怎麼辦,心裡在思考是裝病還是裝暈。
她匍在地上,小手輕輕地捂住嘴巴,難受的咳嗽聲從指縫間泄露出來,咳的她臉頰通紅,像是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的樣子。
這時,林婉怡終於還是心疼了。
她走過來,半蹲在地上將周雅雅摟抱進懷裡,輕聲道,「好了好了,都是親姐妹,寧寧,你要雅雅當眾道歉,她也道了。你想要的補償,我們也都給了。」
「事到如今,你怎麼還要死揪著不放?」
林婉怡的這番話,令在場不少人都虎軀一震。
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溫寧才是親女兒,周雅雅才是養女吧!
可現在,林婉怡居然為了養女這麼說親女兒!
大家都感覺到費解,並且還有一絲詭異。
溫寧心情倒是沒有半分波瀾,林婉怡的偏心,她早就知道。
而且,她也早已對林婉怡沒了期待,所以,並不會因為她的態度,而感到悲傷。
但其他人可就不那麼覺得了!
特別是,周清鶴壓抑著憤怒低吼,「媽,你在說什麼!」
林婉怡皺著眉頭,「我說的哪裡有錯,三年前的事,雅雅也只是無心之失,造成那麼嚴重的後果,她也不想的,但她現在為了家族和諧,還是心甘情願當著眾人的面給寧寧道歉!」
「面子裡子都已經給足溫寧了!」
「但是溫寧又做了什麼呢,逼著雅雅給她下跪磕頭,又逼著雅雅像她一樣關三年的療養院!」
林婉怡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仿佛溫寧真的是欺辱妹妹,十惡不赦的壞蛋!
周清鶴聽得心口疼,「媽,所以你現在在怪寧寧?」
林婉怡眼神有些不善地掃了溫寧一眼,立馬搖搖頭說道,「當然不是,只是他們倆畢竟是親姐妹,打斷骨頭連著筋,做母親的,只想看她們和平共處。」
這時,溫寧冷淡的開口道,「我們可不是親姐妹。」
周雅雅一聽到溫寧說話,好像受了她多大欺負似的,害怕地往林婉怡身後躲了躲。
林婉怡立馬抬手護著她,皺眉看向她,「寧寧,你別鬧了。」
溫寧從隨手的包包里,拿出一個戶口本。
「從法律意義上,我跟周雅雅沒有任何親屬關係,當然,也跟你們周家沒有任何親屬關係。」
「我的戶口本上,戶主是我,家庭成員也只有我一人。」
「所以,別自作主張地扯什麼親姐妹,親家人,我們......不是!」
眾人聽到溫寧這番話更是驚呆了。
不管怎麼說,周家畢竟是A市四大豪門之一,家族資產數十億。
別說是周家的嫡系千金了,就是旁系也都能跟著周家蹭到不少好處。
但溫寧卻在此刻正大光明地撇清和周家的關係,這等於是把大把的錢往外推啊!
周清鶴也聽到了溫寧的話,愣了片刻,淺淺露出一抹微笑。
若是幾個月前,溫寧剛出院的時候,他一定不贊同溫寧這麼做。
但是如今,親眼見識過那些家人愈發猙獰惡劣的嘴臉,離開周家,於溫寧而言才是最好的結果。
可周清辭一聽臉就黑了,沉著臉道,「溫寧,你別胡說!」
溫寧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我胡沒胡說,你們心裡清楚。」
林婉怡即感到傷心,又是感到憤怒。
傷心的是,她的親女兒,此刻居然想不認她這個親媽!
憤怒的更是,親女兒不認她這個親媽,讓她情何以堪!
「溫寧,我可是你的親媽,懷胎十月,廢了半條命才把你生下來,結果你現在就這麼傷我的心!」
林婉怡這話一出,確實不少人都覺得她有理,也覺得溫寧是不是因為考了個高考狀元就得意太過,有點目中無人了?
溫寧平靜地看著她嗯了一聲,「因為我沒禮貌,沒教養,沒孝心。」
一連三個沒字,直說的林婉怡臉色發白。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溫寧,「你都還記得!」
三年前,溫寧剛回來的時候,她就是這麼罵過溫寧的,沒想到今天溫寧居然會拿這些話堵她。
林婉怡氣得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正巧這時,周東海沉著臉走了過來。
林婉怡立馬就像找到了靠山似的,「老公,你看看溫寧像什麼樣子!」
周東海壓低聲音,「你給我閉嘴!」
林婉怡被這一聲低吼給吼懵了,「老公?」
周東海看著林婉怡,滿眼的怨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玩意兒!
原本今天他就打的兩個主意,一是讓周雅雅給溫寧道歉,二是宣布溫寧是周家真正的血脈,並且在幾位族老的見證下,將溫寧寫入族譜!
但到了現在,這兩個目的一個都沒達成。
先是周雅雅!
後是林婉怡!
這兩個蠢貨!
可以放進博物館的蠢貨!
周東海恨不得指著他們的鼻子把他們狠狠罵一通,但眼裡餘光留意到四周的人群,又強迫自己把怒氣都咽下去!
他深吸口氣,臉上勉強扯出幾分笑意來說道。
「夫人,溫寧是我們倆的親生孩子,血緣關係是無論什麼什麼事都改變不了的,只是寧寧這三年受了委屈,心裡不痛快,你怎麼也跟著鬧起小孩子脾氣了?」
觸及周東海陰森森的眼眸,林婉怡狠狠打了個哆嗦,這才意識到,她剛剛好像無意間破壞了周東海的好事。
林婉怡咬了咬嘴唇,有些心虛的應承道,「老,老公,你說的都對。」
周東海微微笑了下,又對周雅雅說道,「雅雅,三年前的事確實是你的錯,也因此讓我們誤會了你姐姐,道歉也必須誠心。」
周雅雅低垂著眼眸,小聲道,「我知道的父親。」
末了,周東海看向溫寧。
原本他也打算再拿出慈父的架勢,好好地說上溫寧幾句。
但對上她平靜淡漠的眼眸,心中莫名升騰起一絲不詳的預感,最終轉而改口說道。
「各位,真的很不好意思,讓大家看笑話了,今天的升學宴本意是慶祝寧寧考出701分,是全省文科狀元,一切都以寧寧開心為重。」
周東海都這麼說了,自然有一些人都開始附和著,開始恭喜起溫寧。
一來二去,道歉的事也被這一道道恭喜聲掩蓋了,林婉怡拉著周雅雅很快就退了出去,療養院院長也趁著人多,灰溜溜地溜走。
周清鶴眼睜睜看著這一幕,氣憤地一拳錘在輪椅扶手上,「這些王八蛋!」
溫寧挑了一個草莓布丁遞給周清鶴。
周清鶴接過來之後不禁啞然失笑,「寧寧,你自己吃吧。」
溫寧笑著說道,「阿衍說,吃點甜的心情會變好,哥哥你也試試。」
周清鶴笑到一半的臉僵在原地,「.......」
他深吸口氣,剛打算和溫寧好好說道說道老師稱呼的事時,那邊陳松伶和幾個其他幾個療養院出來的人湊在一起小聲的呼喚著溫寧的名字。
溫寧應了他們一聲,又轉頭問周清鶴,「哥哥,你剛剛想說什麼呢?」
周清鶴抿了抿唇,「沒什麼,你先跟他們說話去吧。」
溫寧也不疑有他,又和顧泊衍打了聲招呼,便去那邊和陳松伶幾人匯合。
溫寧很清楚這幾個人應該都不太適應人多的地方,所以,主動帶他們出去了宴會廳。
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鐘。
夜晚的天空月明星稀,微風習習,吹在身上很舒服。
幾個人在莊園裡的涼亭找位置坐下。
這裡遠離人群,幾個人剛一坐下就長長舒了口氣。
溫寧首先問起,他們幾個為什麼會來這場宴會,得到的答案都很一致,是院長打電話威脅他們過來的。
陳松伶滿眼認真的看著溫寧,緊接著說道,「溫寧,這一回我沒背叛你。」
溫寧淺淺笑了下,「其實你上次也沒背叛我。」
陳松伶猛搖頭,「不,上回是,你哥跟我打電話時,我一時害怕就說了很多療養院的好話,現在想來,那時候真的傻。」
陳松伶說他傻。
溫寧豈不也是一樣。
剛出院的那天,院長拿著王萌萌威脅她,她也因為害怕拖累別人,被迫說了很多療養院的好話。
溫寧想了想說道,「只能說那時候的我們都還深陷在療養院給予的恐懼和壓力之下,壓根就沒敢升騰起一絲反抗的心思。」
一直沒開口的女生有些興奮地接話道,「是啊,你們今天揭露療養院真相的事真的太帥了,我做夢都想這麼幹。」
她旁邊的男生也開口說道,「真的太爽了,我以前覺得療養院院長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摧毀的,但經歷過剛剛的事,我才意識到院長也是人,也不是鐵板一塊。」
陳松伶笑著說道,「我之前總是害怕父母被院長一挑唆,他們再把我送進療養院裡去,但有我哥在,這事應該是不可能發生的。」
「阿伶,你大哥可真帥啊,好羨慕你有個這麼疼你的哥哥。」
「溫寧也很厲害,啊,我從來沒想過療養院裡的人居然還有大聲反抗院長,把他逼得無話可說的這一場面。」
「療養院院長又不是真正的神,他也是人啊,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方法能夠打敗。」
「現在大家已經知道了療養院裡用電擊台給患者治病,還讓患者吃生肉的事,不知道這件事會不會繼續發酵,爭取挖出更多事。」
溫寧想了想說道,「單是這些還不夠,一直以來療養院在外的形象太好了,想要徹底揭露它的真面目,還得需要更多......」
幾個人都是療養院出來的受害者,說起話來很有共同語言。
溫寧跟他們坐在一起聊了好長一會兒,才收到周清鶴的信息,說是宴會那邊結束了。
正好,和陳松伶幾個人事情也談完了,送幾個人離開周家之後,溫寧便直接回了邊緣別墅。
路上碰到一直等著她的——周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