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017章 世界之巔 控場

第1017章 世界之巔 控場

2026-09-14 09:22:32 作者: 佚名

  太平洋時間9月5日,黎明來得格外緩慢。

  像是連太陽都在猶豫,要不要照亮這座已經染了太多血的島嶼。

  赤道的晨光終於還是穿透了太平洋上空那層薄薄的層雲,將碎金般的光斑灑在維他島密林深處的腐殖土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鐵鏽味和熱帶植被腐爛後混合在一起的悶腐氣息——那是血滲進泥土後特有的味道,再大的海風也吹不散。

  島嶼四個補給點的金屬滑動門在一夜之間啟閉了無數次,厚重的門框邊緣已經被各種摩擦和碰撞刮出了幾道銀白色的劃痕。

  有幾個補給點附近的灌木叢被人踩出了一條條模糊的小徑,沿途散落著被丟棄的繃帶碎片、空了的急救包裝紙、一截斷裂的刀鞘、半截被血浸透後又干硬的布條……

  還有一些更不明顯的東西:一片被內勁灼燒過的焦黑樹葉,一棵被攔腰擊斷後還沒來得及倒下的樹幹上一道深嵌的拳印,一塊玄武岩表面被某個人的後腦勺磕出來的弧形凹陷。

  這些痕跡像是一幅被打碎了又重新拼回去的畫的碎片,無聲地講述著過去四十八小時裡,這座島上發生過的每一場搏殺。

  但此刻,維他島安靜了。

  不是那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是真正的、疲憊的、近乎認命的安靜。

  連異獸的嘶吼聲都少了。

  那些基因改造的猛獸在過去兩天的混戰中並非旁觀者——有些低積分的參賽者想從它們身上補回來。

  異獸也死了不少,剩下的明顯學聰明了,縮進了島嶼腹地最深處的山洞和岩縫裡,不出來。

  密林里只剩下蟲鳴、風聲,偶爾從某個角落傳來幾聲沉重的、壓抑的呼吸——那是有傷員在調息。

  101看書 101 看書網書庫廣,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選 全手打無錯站

  華夏電視台體育頻道的演播廳里,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黃健從側門走進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摞剛列印出來的數據報表,紙頁的邊角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熱度。

  他身後跟著搭檔劉明和資料分析師小周,三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連續睡眠不足後特有的灰青色。

  「辛苦了,韓老師。」黃健衝著正在收拾桌面的韓雨聲點了點頭,把報表遞過去一份,「後面交給我們。」

  韓雨聲接過報表,目光在首頁的數字上掃了一下,停了兩秒。

  他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只是拍了拍黃健的肩膀,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

  黃健在主持台前坐下,劉明在旁邊的評論席落座,小周已經鑽進了數據分析台後面,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一串急促的聲響——他在調取過去十二小時的全部戰鬥錄像和積分變動數據。

  黃健理了理領帶,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半口,然後把瓶蓋擰緊放在手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報表上那些數字,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抬起,對準了鏡頭。

  紅燈亮起。

  「各位觀眾,大家好。」他的聲音沉穩,帶著那種職業播音員特有的、經過精確控制的中頻聲線,「現在是北京時間9月6日凌晨一點,太平洋時間9月5日上午九點。『世界之巔』賽事進入第五天。」

  他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摩挲了一下報表的邊角。

  「先為大家播報一組數據。」

  他的聲音微微沉了下去——不是因為刻意壓低,而是因為這些數字本身就沉。

  「截止太平洋時間9月5日上午九點,『世界之巔』賽事自開賽以來,累計死亡參賽者十三人。重傷棄賽退賽人數五十七人。」

  他把每個數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刻刀在石板上刻字。

  「十三人死亡,五十七人重傷退賽。」

  劉明在旁邊接了一句,聲音比黃健低半度:「這個數字相比前兩天有明顯的增長,但在增長的同時,值得注意的是……從9月4日深夜到9月5日清晨的這一輪夜間戰鬥中,新增的傷亡人數出現了顯著下降。」

  小周從數據分析台後面探出頭,補了一句:「昨夜新增死亡兩人,新增重傷退賽六人。相比9月3日夜間——那一夜死亡五人,重傷退賽十九人……降幅超過六成。」

  黃健點了一下頭,繼續說:「從戰鬥頻率來看,過去十二小時內,維他島上各區域監測到的內勁碰撞事件數量較前四十八小時下降了約四成三。」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鏡頭:「這意味著——島上的戰鬥頻率明顯變少了。」

  劉明接過話頭:「原因有兩個。第一,經過連續兩天的高強度廝殺,大部分參賽者的體能和內勁儲備已經消耗到了一個需要較長時間恢復的程度。宗師境的恢復能力雖然遠超常人,但連續作戰加上精神壓力的累積,疲勞是不可避免的。」

  他推了推眼鏡:「第二,目前掌握高分的隊伍,整體實力比前兩天的參賽者更強。這意味著小規模、低成本的掠奪式搶卡行為,已經變得不再划算——對手太強,搶不動了。」

  黃健在桌面上翻了一頁報表,指尖點在一行被紅色標註的數據上:「與此同時,積分榜前十名的名單在過去六小時內暫時穩定了下來,排名波動極小。」

  他抬起頭,對著鏡頭,用那種不緊不慢的、教科書般的播報節奏念道:

  「第一名——華夏官方隊隊長,曹策勛。」

  他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演播廳里短暫地安靜了一下——不是刻意為之,而是這個詞從嘴裡說出來本身就有一種分量。

  「第二名——俄國官方隊,『暴熊』伊萬諾夫。」

  「第三名——」他略作停頓,「紅骷髏,以一千三百五十六分重回前三。」

  「第四名——美國官方隊,『鐵砧』科爾·斯特里克蘭。」

  「第五名——英國皇家騎士團,『石中劍』。」

  「第六名——法國官方隊,『鐵百合』女士。」

  「第七名至第十名分別是……」

  他一一念完,然後合上報表,目光轉向劉明。

  劉明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分析師特有的冷靜口吻點評道:「有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前十名中,有五位來自五常國家的官方代表隊伍。這在賽事前四天是很少見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過去四十八小時的積分變動時間線:「事實上,在9月4日之前,五常官方隊伍的積分大多還停留在初始的十分……他們的成員在島上的行為以觀察、調息、避戰為主,幾乎不主動參與積分爭奪。」

  他抬起頭,碧色的鏡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但從9月4日夜間開始,這個情況發生了變化。」

  他沒有展開說——直播畫面切回了一段回放。

  是凌晨時段航拍無人機捕捉到的一些零碎畫面: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某補給點的邊緣,五道身影正在迅速靠近一群正在刷分的中東武者,那兩道身影的步法沉穩而精準,每一步落點都經過了嚴密的計算。

  這幾人穿著的是華夏部隊制式的作訓服。

  畫面很短,只有四秒,因為無人機很快被一股內勁氣浪掀偏了航向,鏡頭劇烈抖動後切斷了信號。

  黃健看著那段畫面回放,沒有直接評論——有些東西不需要說,畫面自己會說話。

  他只是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低到只有旁邊的劉明能聽見:「……五常的人終於動手了。」

  ……

  維他島上,晨光漸濃。

  在島嶼東部的某個岩洞裡,華夏龍之隊隊長曹策勛正盤膝坐在一塊平整的玄武岩上,作訓服上沾著幾處暗紅色的痕跡——那不是他的血。

  他五十出頭,面容剛毅,顴骨高聳,眉骨深陷,一雙眼睛此刻微閉著,氣息深沉而綿長,像一座正在緩緩運轉的熔爐。

  他的內勁在一夜的高強度輸出之後,消耗了將近三成,此刻正在以特有的心法進行快速恢復——他的這種心法的特點不是恢復快,而是恢復穩,每一絲回流丹田的內勁都經過了經脈系統的反覆淬鍊,純度極高,代價是速度比常規恢復慢了約兩成。

  但曹策勛不急。

  他身邊坐著龍之隊的另外四名成員,各自閉目調息,姿態各異,但呼吸頻率都壓到了極低——這是華夏軍人在執行任務時的標準休整模式,即使在休息狀態下,每個人的氣機感知都保持著最低限度的運作。

  曹策勛的終端設備擱在膝頭上,屏幕是暗的。

  他不需要打開它,也知道自己的積分排在第一位。

  不是因為他刷了分——他從開賽以來沒有刷過分,也沒有去獵殺異獸。

  他的積分,全部是從那些高分刷分者的手裡搶來的。

  9月4日夜間,曹策勛帶著龍之隊,對島嶼東部和中部的四個「刷分據點」進行了逐一清剿。


  那些據點裡的人,積分低的有一兩百分,高的七八百——全部是靠反覆出入補給點、互相交換積分卡堆起來的虛假繁榮。

  他們沒有經過真正的戰鬥。

  他們的內勁儲備、實戰反應、戰術配合,全都停留在開賽初期的水平——甚至更差,因為連續兩天的刷分操作讓他們精神疲憊、神經遲鈍,卻給了他們一種「我積分很高所以我很強」的虛假自信。

  然後曹策勛來了。

  龍之隊的第一個目標是島嶼東部補給點外圍的一個五人刷分據點——兩個土耳其人,一個埃及人,兩個巴基斯坦人,五個人輪流刷分,其中積分最高的那個土耳其人手裡攥著將近四百分。

  曹策勛帶著龍之隊從密林里出來的時候,那個土耳其人正坐在一塊石頭上,低頭數著終端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嘴角掛著一絲志得意滿的笑。

  他甚至沒有在第一時間感知到龍之隊的接近——不是他的感知不夠敏銳,是他太專注於那個數字了,注意力全部釘在屏幕上,連最基本的氣機警戒都鬆懈了。

  曹策勛走到距離他十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白色作訓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肩膀上的軍銜標識反射出一道銳利的銀線。

  土耳其人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到的不是一個人——他看到的是五個人,五道宗師級的氣息,以一種標準的、帶著軍隊味道的合圍陣型,無聲無息地把他和他的四個同伴全部籠罩在了裡面。

  「交卡。」曹策勛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但那兩個字從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鐵板釘釘的篤定。

  土耳其人的瞳孔驟縮。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彎刀——那把刀在過去兩天裡沒有出過鞘,因為刷分不需要用刀。

  然後他看到了曹策勛的眼神。

  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沒有怒氣,甚至沒有鄙視——只有一種極其冷靜的、近乎公事公辦的審視。

  像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然後給出一個不還價的價格。

  土耳其人的手從彎刀上鬆開了。

  四百多分,全部交了出去。

  他的四個同伴也交了。

  曹策勛沒有動一個手指頭。

  但這不意味著龍之隊不會動手。

  第二個據點裡的人就沒有那麼識相了——三個南亞武者,手裡攥著將近五百多分的積分,拒絕交卡,選擇了背靠背迎戰。

  龍之隊用了不到九十秒。

  三招之內,三個人的護體氣勁全部被擊碎,內勁灌注的掌力精準地拍在了他們各自的經脈要害上——不是致命一擊,是「廢人」的一擊,讓對方的內勁在至少二十四小時內無法運轉。

  三個人癱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積分卡被收走。

  曹策勛站在他們面前,低頭掃了一眼那三張卡上的數字,然後把卡揣進了懷裡。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

  轉身,走向下一個據點。

  到天亮的時候,曹策勛的個人積分直接衝到了榜首。

  龍之隊的另外四名成員沒有拿任何積分,他們的積分全部集中在隊長名下——這是賽事總指揮在賽前部署時定下的策略。

  曹策勛想起賽事總指揮那天的原話:「我們華夏向來不爭,但這次,我們的得扛起『第一』的擔子。」

  他當時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現在他理解了。

  「第一」不是一個名次,是一個位置——站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就是所有人的靶子。

  華夏站在那個位置上,就是在替所有人擋子彈。

  同時也意味著——沒有任何人可以忽視華夏的存在。

  曹策勛微微睜開眼,目光落在岩洞入口透進來的那道晨光上。

  副隊長,來自玄武軍,名為「蕭澗松」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洞壁上,手裡握著一柄長刀,刀鞘上有幾道新鮮的刮痕——那是昨晚第三個據點裡一個不肯交卡的沙特武者留下的。

  那人用的是一把彎刀,刀法還不錯。

  但在蕭澗松面前只撐了四招。

  「隊長,」蕭澗松的聲音壓得很低,「俄國那邊動靜不小。」


  曹策勛點了一下頭。

  他知道。

  9月4日夜間,不只是龍之隊動了。

  「暴熊」伊萬諾夫幾乎在同一時間,帶著他的隊伍在島嶼北部展開了行動——和龍之隊的精準清剿不同,暴熊的方式要粗暴得多。

  他直接走進了一個刷分聯盟的營地——六個中東武者組成的刷分組,其中積分最高的那個沙特人手裡有八百多分……

  「暴熊」沒有對人動手,而是徑直走向營地中央,用他那把足以砸凹坦克裝甲的拳頭,一拳砸碎了營地中間那棵樹的樹幹。

  樹倒了。

  六個中東武者也跟著抖了一下。

  不是被震的,是被嚇的。

  暴熊的兩米出頭的身軀在月光下像一座移動的鐵塔,渾身肌肉上堆砌的圖騰紋路泛著暗紅色的光,銅鈴大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近乎雷鳴的咆哮。

  他沒有說話。

  他不需要說話。

  六個中東武者里的五個,在三十秒內交出了積分卡。

  第六個不肯交——那個八百多分的沙特人,攥著積分卡往後退了兩步,嘴裡用阿拉伯語嘟囔著什麼,大意是「這是我幾天的心血」。

  暴熊往前邁了一步。

  就一步。

  地面在他腳下裂開了一道半米長的縫隙。

  沙特人交了卡。

  暴熊的積分從十分直接衝到了第二——他搶到的那些卡加起來,將近一千四百分。

  英國和法國的官方隊伍同樣在夜間行動了。

  皇家騎士團的「石中劍」沒有大規模出手,只是在島嶼東南部進行了幾次精準的定點干預——每一次出手都乾脆利落,目標全部是那些積分已經高到危險的「刷分大戶」。

  「石中劍」第一次出手的目標是一個積分超過七百的挪威武者。

  那人的分數也是搶來的,實戰意識還算不差——至少在「石中劍」靠近時,他感知到了危險,拔出了腰間的短劍。

  他擋了三招。

  第一招,他的短劍擋住了「石中劍」的第一擊——那一擊的力量讓他整條手臂都麻了。

  第二招,他的護體氣勁裂開了一道口子。

  第三招,他的短劍脫手飛出,整個人被一股劍氣壓得跪在了地上。

  「石中劍」站在他面前,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

  挪威人從腰間取下積分卡,放在了那隻伸出的手上。

  後來,「石中劍」又擊敗了幾名高分者,積分也從十分跳到了第五名——他擊敗的每一個對手身上都背著幾百積分,三四個對手加起來,足以讓他穩穩地坐上前列的位置。

  法國的「鐵百合」更直接。

  那位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婦人,在9月4日深夜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她帶著法國外籍兵團的另外四名成員,在島嶼南部的一個補給點外圍設了卡。

  不是封鎖——是攔截。

  任何試圖通過那片區域去補給點刷分的人,都會被攔下來,交出積分卡後放行。

  不給?

  「鐵百合」老婦人坐在補給點門口的一把從密林里拖來的藤椅上,銀白色的頭髮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雙手擱在膝頭,連武器都沒拿。

  第一個拒絕交卡的是一個瑞典武者,六百多分,手裡攥著一把北歐長劍,臉色漲紅,用英語吼了一句「這是我的」。

  「鐵百合」看了他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那名瑞典武者的護體氣勁,在她目光所及的方向,裂開了一道口子。

  不是被擊碎的,是——自己裂開的。

  瑞典人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慘白。

  他交了卡,走了。

  走的時候,腳步有些不穩。

  後面排隊等著進補給點刷分的人,在看到這一幕之後,十有八九主動把卡交了出來。

  「鐵百合」的積分就這樣坐著椅子漲上去了,不緊不慢,不溫不火,穩穩噹噹坐上了第六名。


  而美國「鐵砧」科爾·斯特里克蘭的動作最為系統。

  他帶著特遣部隊的四名成員,以標準的軍事化戰術,在島嶼中部劃了一片區域,然後對那片區域內的所有「正在發生的爭奪事件」進行了逐一調停。

  搜索、定位、合圍、突擊、控制、搜卡、撤離……七個步驟,像手術刀一樣精準,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科爾本人沒有出手——他不需要出手,他的四個隊友足以應付那些「麻煩製造者」。

  只有在遇到一個硬茬子——一個積分超過五百的東歐武者,用的是一種罕見的內勁爆破術——的時候,科爾才親自動了一下手。

  一掌。

  那名東歐武者的護體氣勁碎成了漫天飄散的內勁碎片,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了兩根樹枝,最後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斯特里克蘭走過去,彎腰,從對方懷裡取走了積分卡。

  「謝謝。」他說。

  語氣禮貌,像在便利店結帳。

  四場搶奪積分的激烈爭鬥被他成功「維和」,將近七百分的積分被他收入囊中——加上後來在另一個區域進行「維和行動」獲得的另一批,他的總分穩穩地坐上了第四名。

  ……

  這些事情,不是直播畫面能完整呈現的。

  因為五常官方隊伍的行動,幾乎都發生在夜間、密林深處、或者無人機信號被內勁波干擾的區域——航拍設備很難在那種環境下保持穩定的畫面輸出。

  各國電視台的導播們只能從碎片化的畫面、積分榜的數據變動、以及島上其他參賽者的反應中,拼湊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但島上的人知道。

  每一個在維他島上的參賽者都能從氣機感知的層面,感受到9月4日夜間發生的那種變化——空氣里突然多了幾股極其深沉、極其厚重、帶著某種「官方」質感的宗師氣息,在島嶼的不同區域同時鋪開。

  那種感覺,像是原本只有狼和野狗的荒原上,突然來了一群沉默的獵人。

  獵人的步伐不急不緩,他們沒有大聲嚎叫,沒有爭奪地盤,沒有四處衝撞。

  他們只是來了。

  然後,混亂就開始平息。

  ……

  五常官方的隊伍本來不會這麼早動手的。

  而這些行動背後的起因:

  9月4日下午,日內瓦時間晚上,聯合國總部。

  五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的常駐代表,在短短兩個小時內,進行了五通加密電話——不是五方會議,是逐個的雙邊通話。

  通話的內容沒有被記錄在案,但據事後某些消息渠道透露,五通電話的核心議題只有一個:

  「控制局面。」

  死亡十三人,重傷退賽五十多——數字還在以一個讓人不安的速度攀升。

  聯合國日內瓦辦事處總幹事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只睡了三個小時,他給五個常任理事國的常駐代表各自發了一份措辭強硬的備忘錄。

  備忘錄的措辭大意是——如果參賽方不採取有效措施控制傷亡事態,聯合國將考慮援引「國際人道主義緊急干預條款」,對賽事實施強制中止。

  這個條款在國際法中是否存在先例,沒有人說得清。

  但這個威脅本身足夠讓五個大國動起來。

  於是五條加密指令,幾乎在同一時間從五個方向飛向了維他島上各自的隊伍。

  美國國防部通過「特遣部隊」的專用加密頻段,給格蘭特·米勒傳達了一道簡短的指令:「讓斯特里克蘭動手。控制你方責任區域內的衝突強度。」

  俄國的指令來自太平洋艦隊司令部,轉達了克里姆林宮某位人士的意思:「伊萬諾夫,清掃。別讓那些小鬼再鬧了。」

  英國的指令來自皇家騎士團的內部加密頻道,措辭最為簡練——三個單詞:「Control. Stabilize. Discretely.」(控制。穩定。低調。)

  法國的指令來自愛麗舍宮的總統外事顧問辦公室,經過三道加密後傳到了「鐵百合」的終端設備上,內容只有一句話:「Madame, s』il vous plaît.」(夫人,拜託了。)

  華夏的指令來自賽事指揮中心,簽發人是賽事總指揮。


  指令內容比其他四國都長,但也只是一行字:「控制局面,減少無謂傷亡,保持華夏在賽事中的主導地位。出手可以,但不要暴露全部實力。」

  曹策勛收到這條指令時,正盤膝在一棵巨榕的氣根上閉目調息。

  他看完那行字,沉默了三秒,然後回復了兩個字:「收到。」

  接著他站起來,攏了攏衣領,對身邊同樣在調息的四名龍之隊成員說了一句——

  「走。幹活了。」

  ……

  這就是為什麼9月4日夜間,五常官方隊伍在同一時間段內集體出手的原因。

  不是巧合。

  是協調。

  五支隊伍各自負責一片區域,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對那些已經混亂到不可收拾的「刷分」和「掠奪」行為進行了系統性的壓制。



  因為只有把那些虛高的積分從刷分者手裡奪過來,才能從根本上打破「刷分——被搶——反搶——死傷」的惡性循環鏈條。

  分數從弱者手裡集中到了強者手裡。

  混亂從無序變成了有序。

  當那些手裡攥著幾百分的刷分者發現自己在真正的宗師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的時候,他們就不會再為了保住積分而拼命——

  因為拼不了,保不住,認了。

  認了,就不打了。

  不打,就不會死了。

  這是五常隊伍「控制局面」的核心邏輯——不是制止戰鬥,是把戰鬥的烈度降到一個不至於死人的程度。

  沒有聯合行動,沒有通訊互通,沒有任何直接的協調配合——五支隊伍在夜間幾乎全程沒有交換過任何一條信息。

  但他們的行動節奏,卻精確得像被同一隻手操控著。

  因為那五通加密電話的背後,站著的是五個國家在那個層級上最精明的決策者——他們不需要在戰術層面協調,他們只需要在戰略層面達成一個共識。

  共識只有一個:不能讓這場賽事失控到無法收場的程度。

  死人可以。

  死到讓全世界都質疑這場賽事的合法性,不行。

  所以五常的宗師出手了。

  出手的方式各不相同,但效果是一樣的:原本混亂到像一鍋沸水一樣的維他島,在9月4日夜間到9月5日凌晨的這段時間裡,被一雙雙無形的大手,按住了。

  沸點降下來了。

  不是因為火滅了——是因為有人把鍋蓋蓋上了。

  ……

  維他島的東南角,紅魔小隊蹲在一棵倒伏的巨木後面。

  紅骷髏靠在一截斷裂的樹樁上,猩紅的兜帽摘了下來,那張枯瘦如骷髏的臉在晨光下顯得更加深陷,暗黃色的眼瞳里布滿了血絲。

  他沒有睡。

  整夜沒睡。

  薩卡爾在他旁邊仰面朝天地躺著,古銅色的胸膛起伏均勻,發出輕微的鼾聲——這頭食人魔有一種在任何環境下都能瞬間入睡的本事,天塌下來也先睡一覺再說。

  另外三名紅魔成員各自散在不遠處,奇美拉和刻耳柏洛斯背靠背坐著,兜帽下的面容隱在深影里,呼吸綿長而淺。

  九頭蛇則單獨坐在五米開外的一塊岩石上,兜帽低垂,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在那裡的雕像。

  紅骷髏低頭看了一眼終端屏幕。

  一千三百五十六分,第三名。

  第一名是華夏的曹策勛,一千四百二十分。

  第二名是俄國的伊萬諾夫,一千三百九十分。

  他和第一名的差距,只有六十四分。

  但紅骷髏的眼瞳里,沒有那種「咬緊了就能追上」的興奮。

  只有冷。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這一千三百五十六分是怎麼來的——一半是第一天夜裡搶的,一半是後來兩天裡撿的——撿那些已經被別人打殘了、只剩一口氣在的「大戶」。

  那些分,是他撿漏撿來的。


  而排在他前面那兩位——華夏的曹策勛和俄國的伊萬諾夫——人家的分,是一夜之間從那些大戶手裡實打實搶來的。

  那些刷分大戶雖然實戰能力不行,但好歹也是宗師,能在他們面前把積分全部收走,本身就是實力的證明。

  那個分量的差距,紅骷髏心裡有數。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暗黃色的眼瞳在晨光里閃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把兜帽重新戴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薩卡爾的鼾聲停了。

  不是因為被吵醒了——是因為他也感覺到了空氣里的變化。

  食人魔從地上坐起來的速度比倒下去時還快,銅鈴大的眼睛眯著掃了一圈四周,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哼響。

  那三個神秘的紅魔成員也同時動了——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手各自搭上了武器。

  紅骷髏沒有說話,只是朝東邊揚了揚下巴。

  五個人沉默地站起身,沿著倒伏巨木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密林深處。

  方向——東部的補給站。

  去看看那些昨晚被官方隊伍「清掃」過的區域裡,還剩什麼。

  紅骷髏的邏輯很簡單: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官方隊伍是鯨魚,他們是鯊魚。

  鯨魚吃飽了走了,總會剩點什麼在海水裡——碎肉也好,殘骨也好,都是可以撿的東西。

  他的嘴角在兜帽的陰影里扯了一下。

  那不算笑。

  但那道弧度里藏著的意思很清楚——

  還沒到認輸的時候。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