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緊張得嘴唇都在哆嗦。
陳數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山哥，放寬心。」
說完，他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坦然地走到了展台的正前方，來到了那塊巨大的原石旁邊。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粗糙的石皮，眼神平靜而專注。
「夏侯先生。」
陳數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這塊石頭，我想自己來切。」
「什麼？」
夏侯晉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圍的人群也是一片譁然。
「自己切？他瘋了嗎？」
「開什麼玩笑？解石可是技術活，他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
質疑聲、嘲笑聲此起彼伏。
就連解石師傅也皺起了眉頭，走上前來。
「這位先生，這塊原石體積太大，結構不明，自己動手風險很高，還是交給我們專業的來吧。」
張寶山也急了。
「陳老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五千萬啊！
他怎麼敢讓陳數這個外行去動刀？
萬一失手……他不敢想下去。
陳數卻異常堅持，他目光掃過一臉擔憂的張寶山，又看向略顯為難的夏侯晉和專業的解石師傅。
「多謝師傅好意。」
「但這塊石頭，對我意義非凡，我必須親手解開它。」
夏侯晉看著陳數，又看了看旁邊的張寶山。
張寶山無奈的看著陳數，見他一臉堅定的樣子，只得是微微頷首，示意由陳數決定。
夏侯晉猶豫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好吧。」
「既然這位先生堅持，我們尊重您的選擇。」
「不過，安全起見，我們的師傅會在旁邊指導，並且請您務必穿戴好防護設備。」
「沒問題。」陳數爽快地答應。
工作人員立刻送來了護目鏡和厚實的防護圍裙。
陳數穿戴整齊，拿起解石師傅遞過來的記號筆。
在那塊巨大的原石表面仔細端詳。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中的筆尖上。
直播鏡頭更是給了一個大大的特寫。
終於，陳數停下了動作，在石頭靠近邊緣的一個位置。
畫下了一條清晰的直線。
「就從這裡開始。」
「嗡——」
刺耳的切割聲驟然響起。
水流嘩嘩地噴涌而出，白色的石粉隨著水流四濺。
陳數握緊了切割機的手柄。
他的動作穩健，沒有絲毫顫抖，切割機沿著他畫下的直線，精準地深入石料。
石屑紛飛，水花四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逐漸擴大的切口。
就連直播間的彈幕都稀疏了許多，觀眾們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切割機的轟鳴聲持續了大約一分多鐘，終於停了下來。
陳數關掉機器，拿起旁邊的水管，對準切面沖洗。
水流沖走了白色的石粉和泥漿。
然後……
什麼都沒有。
切面上露出的，是灰白色的、質地粗糙的普通石頭。
沒有一絲綠色，沒有半點水頭，甚至連一點玉石的綹裂或雜質都沒有，就是一塊徹頭徹尾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頭內部。
「……」
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落針可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五千萬的原石，第一刀下去，竟然是這個結果？
這怎麼可能？！
「垮……垮了？」有人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不可能吧？這可是標王啊！」
「難道是切偏了？切到邊角料了？」
「就算是邊角料，也不至於一點表現都沒有吧？」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如同炸鍋般的譁然！
質疑聲、驚呼聲、惋惜聲、幸災樂禍聲，瞬間充斥了整個拍賣大廳。
「我就說嘛，賭石哪有穩賺不賠的！」
「五千萬啊！打水漂了？」
「這小子也太狂了，非要自己切，這下好了吧！」
張寶山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地。
完了！
五千萬！就這麼沒了？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站在展台旁的夏侯晉，臉上的職業笑容早已僵硬，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麼會這樣？
這批原石是他親自帶隊，從礦區精挑細選運回來的，每一塊都經過了初步的探查，雖然不敢保證塊塊大漲，但至少都應該有玉！
他剛剛還在台上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開出沒有玉的原石，拍賣行百倍賠償！
陳數這塊可是五千萬拍下的！
百倍賠償……那就是五十億！
五十億啊！
就算夏侯家家大業大，一下子拿出五十億現金，也絕對是傷筋動骨，甚至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導致資金鍊斷裂！
想到這個可怕的後果，夏侯晉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塊灰白的切面，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陳數故意選了個最差的位置下刀，就是為了坑他們夏侯家一把？
然而，就在全場騷動，夏侯晉心膽俱裂，張寶山萬念俱灰之際。
陳數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看著那灰白的切面，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玩的就是心跳。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看著這群人從雲端跌落谷底，再把他們拉回來的感覺，似乎挺有趣的。
不等眾人從震驚中完全反應過來，陳數再次拿起了記號筆。
這一次，他沒有過多猶豫，就在第一道切口旁邊不到半厘米的地方，迅速畫下了第二條線。
「嗡——！」
切割機的轟鳴聲再次響起，比剛才似乎更加刺耳。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懸了起來。
這一次，切割的速度更快。
短短十幾秒後，機器停止。
水流再次沖刷而下。
剎那間！
一道耀眼奪目的綠色光芒，如同被囚禁了億萬年的精靈，猛地從切口處迸發出來！
那綠色，鮮艷欲滴，濃郁得仿佛要流淌出來一般，純淨通透，毫無瑕疵！
在燈光的照射下，水光的映襯下，它呈現出一種如同融化玻璃般的質感，光澤瑩潤，水頭十足！
「臥槽！綠！出綠了！」
「這……這是……玻璃種？」
「天吶！漲了！大漲啊！」
尖叫聲、驚呼聲、倒吸冷氣的聲音，瞬間蓋過了剛才所有的質疑和喧囂！
整個大廳徹底沸騰了！
那抹驚心動魄的綠色，讓所有人都忘記了呼吸！
夏侯晉看著那抹濃郁的綠色，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般，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
還好，還好！
玉石出來了，而且品質如此之高！
五十億的賠償，總算是不用考慮了。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臉上重新擠出笑容，只是那笑容，多少帶了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不易察覺的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