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如同雨後春筍般在他心底倏然冒了出來。
帶著一絲禁忌的刺激,又像一團微弱的火苗。
點燃他壓抑已久的乾柴。
他不想錯過。
家破人亡的仇恨如同巨石壓在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柳如曼母女的嘴臉,楊黑龍的猙獰,九爺的陰險。
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復仇。
可此刻,身邊的這個女人。
像一縷不期而至的月光,照進了他幽暗的世界。
至少,不想現在就推開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
「是啊,很圓,也很亮。」
他的目光艱難地從那輪清冷的明月上收回。
緩緩落在了李靈玉如同瓷器般的側臉上。
月光溫柔地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
溫度也在不知不覺中悄然上升。
陳數的臉頰有些發燙。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李靈玉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微妙而黏稠的氣氛。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專心地開著車。
那緊握雙握著方向盤的手,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保時捷在她的操控下,漸漸駛離了繁華喧囂的市區。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逐漸被稀疏的路燈取代。
車輛越來越少,周圍的建築也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廠房和連綿起伏的田野。
夜風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
帶著一絲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新,卻吹不散車內的曖昧。
最終,李靈玉將車停在了一條幾乎沒有車輛經過的河邊小道上。
這裡遠離了城市的喧囂。
只有潺潺的流水聲和偶爾幾聲蛙鳴,襯得四周愈發寂靜。
「這裡很安靜。」
陳數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嗯。」
李靈玉輕輕應了一聲,解開了安全帶。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轉過身。
「後半夜了,不會有人來的。」
車內的空間本就狹小,她這一轉身,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陳數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纖長睫毛的每一次顫動。
近到他能聞到她發間傳來的淡淡香氣。
「靈玉……」
他輕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下一秒,在李靈玉略帶驚訝的注視下。
陳數伸出手,緩緩地蓋在了她放在檔杆上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軟,在接觸到陳數掌心的瞬間。
卻像一團火,瞬間點燃了陳數體內壓抑已久的渴望。
陳數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奔騰起來。
衝擊著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李靈玉的指尖在他掌下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像受驚的小鹿。
她沒有抗拒,甚至沒有絲毫的躲閃。
這個發現,讓陳數原本就蠢蠢欲動的膽子。
似乎在瞬間膨脹了數倍。
李靈玉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她微微張開紅唇。
臉頰泛起一抹醉人的酡紅。
在朦朧的月色下,顯得格外嬌艷欲滴。
「你……」
李靈玉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聲音細若蚊蚋。
「你想幹什麼?」
陳數看著她迷離的眼神,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我想……嘗嘗茉莉花的味道。」
話音未落,他俯下身朝著那兩片微微開啟的紅唇湊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
直到李靈玉覺得胸腔中的空氣幾乎要被抽乾。
陳數才微微鬆開了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你……你混蛋!」
李靈玉的臉頰紅得像是熟透的蘋果。
「我只是……情不自禁。」
「流氓!」
李靈玉捶了他一下,力道卻輕飄飄的,毫無威懾力。
她偏過頭,不敢去看陳數眼睛。
一顆心卻怦怦直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車內的曖昧氣氛,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變得更加濃稠,幾乎要凝固成實質。
陳數看著她羞赧的側臉。
比起陳數這邊的曖昧旖旎,江城市中心的另一邊。
張寶山卻是忙得焦頭爛額,汗珠子順著他肥碩的臉頰直往下淌。
「都他媽給老子動起來!快!快!快!」
張寶山對著電話那頭咆哮著。
他剛剛從會場那邊得到消息,陳數那小子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
居然真的把那塊巨大的血絲帝王綠給弄走了!
雖然他留了心眼,讓人在那石頭上做了手腳。
但現在的問題是,石頭不見了!
「老王,你立刻帶幾個人去西郊那個廢棄的紡織廠倉庫,把三號庫給我騰出來!裡面那些破爛玩意兒,全都給我扔出去!」
「記住,要快,而且要乾淨利落,別留下任何痕跡!」
「還有,老李,你他媽的趕緊聯繫幾輛靠譜的封閉式貨車,要最大的那種!」
「司機嘴巴必須嚴實,多少錢都好說!」
「小劉,你帶人去準備一些厚實的帆布和緩衝材料,越多越好!」
「那塊料子,要是出了半點差池,我扒了你們的皮!」
張寶山掛斷一個電話,又立刻撥通另一個。
他手下的幾個心腹親信,全都被他從熱被窩裡薅了起來。
一個個頂著雞窩頭,睡眼惺忪地聽著老闆的指令。
他生怕今晚陳數在會場上那驚天一刀,會引來無數餓狼的覬覦。
萬一這塊上好的血絲帝王綠因此出了什麼岔子。
那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他張寶山在江城玉石界能否更上一層樓的關鍵!
就在張寶山在自己的奔馳車裡手忙腳亂地調兵遣將之時。
那些一直潛伏在會場周圍,暗中跟蹤陳數和張寶山車輛的各路眼線們。
也紛紛將最新的情報匯報給了各自的主子。
在確認了那塊價值連城的「巨石」仍在會場。
並且有張寶山的人看守之後,暫時都按捺下了立刻動手的念頭。
如此巨大的目標,在沒有萬全準備的情況下強搶,風險太大了。
於是各方勢力紛紛下令。
讓監視的眼線們暫時撤回。
張寶山一路疾馳回到自己位於近郊的別墅。
車子剛開進院子,幾道一直若有若無跟在自己車後的視線。
在看到他進入別墅區後,便悄然隱去了。
「哼,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
張寶山冷哼一聲。
他並沒有在別墅停留,而是直接從後門穿過。
進入了與別墅相連的地下車庫。
車庫裡。
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別克商務車早已等候在那裡。
駕駛位上坐著一個精悍的漢子,正是他的心腹司機。
「老闆。」
司機見張寶山過來,立刻打開了后座車門。
張寶山一言不發地鑽進車裡,沉聲道。
「去西郊倉庫,快!」
黑色別克悄無聲息地駛出地下車庫。
朝著遠郊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必須親自去確認倉庫那邊是否已經準備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