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刀聞言,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
但臉上的喜色卻顯得有些勉強。
一千萬,放在過去,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可現在,他要的已經不是錢了。
眼看著楊黑龍那個廢物被廢,自己親手替九爺解決了大麻煩,正是他上位的大好機會。
拿錢走人?
那他娘的不是給別人騰位置嗎?
「九爺……」
三刀咬了咬牙,抬起頭,眼神帶著狠厲。
「我不想走,我想留下。」
九爺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茶水微微晃動。
他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三刀的臉。
三刀感覺後背一陣發涼,但還是強撐著沒有退縮。
九爺皺起了眉頭,放下茶杯。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三刀。
三刀的心跳得飛快,手心冒汗。
但他知道,這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機會。
他明白九爺的意思,一千萬加上躲風頭一年。
這是對他這次出手的獎勵,也是讓他徹底「消失」的一種方式。
畢竟,雖然對外宣稱陳數死了。
但九爺這種人,做事滴水不漏,讓執行者離開是常規操作。
但三刀不甘心。
他在楊黑龍手下做了這麼多年,一直是個馬仔。
看著楊黑龍狐假虎威,心裡早就嫉妒得發狂。
現在楊黑龍倒了,他覺得自己才是最有資格接替楊黑龍位置的人!
而且,他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就這麼走了,他也不放心。
留在九爺身邊,才最有安全感,也能獲得最大的利益。
九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留下三刀?這小子倒是有點野心。
不過……想到陳數已經「死」了。
他反而覺得留下三刀也不是壞事。
真到了需要有人出來「負責」的時候,找個像三刀這樣手上沾了血又想往上爬的人。
可比隨便找個替罪羊要方便得多,也更容易控制。
更何況,這小子這次的表現確實讓他滿意,夠狠,夠聽話。
「行吧。」
九爺終於開口了,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你想留下也行。但是規矩你懂。」
「最近風聲緊,你乾的這事兒可不小,不能在外面露面。」
「給我找個地方貓著,誰也別聯繫。」
「等這陣子風頭過了,我會找你。」
這話聽起來平平淡淡。
但三刀卻像被打了雞血一樣,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了!
這意味著,他被九爺正式納入了核心圈子。
未來的地位絕對不止是領一千萬走人那麼簡單。
他將會是九爺手下新的心腹!
楊黑龍那個廢物,恐怕做夢都想不到。
他的位置,竟然被自己這個曾經不屑一顧的小馬仔給頂了!
從今天起,他三刀,將取代楊黑龍。
成為九爺手下新的頭牌!
「謝謝九爺!我懂規矩!我保證誰也不聯繫,就等您的信兒!」
九爺看著三刀那副恨不得跪下磕頭的模樣。
這世上最容易控制的,就是這種有野心,又沒腦子的人。
「行了,去吧。」
「讓老王送你過去。」
九爺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三刀連聲應是,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就在三刀帶著滿腔的野心和狂喜離開九爺視線的時候。
遠在醫院的陳數,正站在窗邊。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冰冷如霜。
……
三天後,陳數「裝作」已經可以下床了。
他故意在走廊里緩慢地走動了幾步。
身體微微晃動,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剛恢復的病人。
就在他晃悠到護士站附近的時候。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數!陳數!」
張寶山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陳兄弟!我找到了!」
陳數微微眯起眼,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
「找到什麼了,撿錢了?」
「不是錢!是那個事兒!幕後的人!查到了!」
張寶山顧不上擦汗,快步走到床邊。
陳數心頭一動,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
「哦?是嗎?快說說看。」
他坐起身,靠在枕頭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張寶山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得意。
「嘿嘿,你猜猜是誰的人?」
陳數看著他那副賣關子的模樣。
張寶山這副急功近利的樣子。
說明對方查到的這個人或者勢力,能量不小,能讓他這麼興奮。
徐秀?那個草包?
頂多使點下三濫的陰招,哪有能耐讓張寶山這樣?
「你跑得這麼急,說明不是小事。」
陳數慢悠悠地說:「徐秀那鱉孫,沒這麼大能耐,頂多是個馬前卒。」
「而且,九爺那邊最近雖然面上平靜得很,但地下那些老鼠,可不安生得很啊,總感覺暗地裡憋著什麼壞水。」
他看向張寶山。
「應該是,九爺的人吧?」
張寶山猛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陳數。
「臥槽!你怎麼知道?!神了!」
陳數輕笑了一聲。
「不是神,是邏輯。」
他靠回枕頭,慢條斯理地說。
「徐秀那貨色,就一堆爛泥扶不上牆,要搞這麼大的動靜,還讓你這麼興奮地跑來報信,他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腦子。」
「倒是九爺,那老狐狸,面上笑眯眯,背地裡捅刀子是常事,這種事更像是他的手筆。」
張寶山連連點頭,臉上寫滿了佩服。
「對對對!陳數你真是厲害!」
「我就是順著九爺那條線查的!」
「怎麼查到的?」
陳數語氣認真了幾分。
「說具體點。」
「是這樣的,昨天有個傢伙去自首了。」
張寶山壓低了聲音,帶著點神秘。
「說是酒駕撞了人,受不了良心譴責,就跑去自首了。」
陳數眉頭微挑:「然後呢?」
「然後我正好有個同學在局裡,我就打聽了一下。那傢伙進去之後,死活不肯見律師,只說自己認罪伏法。」
張寶山說:「我一聽就覺得不對勁。」
「咱們這行,誰背後沒點路子?真出了事,哪個不想辦法找人撈?這麼痛快去自首的,太反常了。」
他頓了頓,給自己灌了口水。
「我就讓同學幫忙,想辦法見了他一面。」
「軟硬兼施,最後那小子扛不住了,把事兒都倒出來了。」
「原來他根本就不是什麼酒駕!他是替人頂罪的!」
陳數的眼神冷了下來:「替誰?」
張寶山深吸一口氣。
「九爺新提拔的一個手下,叫三刀。」
「說是九爺看重他,打算讓他立棍,以後接楊黑龍的班!」
「這小子也是個狠角色,這回替罪,九爺給了他不少好處,還說等風頭過了,就正式給他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