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刀只覺得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他本來以為九爺會雷霆震怒。
那些酷刑他都想過了,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九爺沒有,只是這麼一句輕描淡寫的反問。
他跪在地上,頭死死地抵著地板,一動也不敢動。
腦子裡亂糟糟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
「爺,三刀,三刀該死!」
他憋了半天,只能磕磕巴巴地說出這幾個字。
九爺冷笑了一聲,聽在三刀耳朵里。
「該死?當然該死。」
九爺踱了兩步,停在三刀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以為我叫你過來,是想讓你這麼痛快地去死?」
三刀猛地打了個寒戰,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寧願痛快地死。
也不願落在九爺手裡被慢慢地玩弄。
「爺,求爺給三刀一個機會!」
三刀牙關打顫,聲音裡帶著哭腔。
「三刀願意做任何事情,只求爺饒我一命!」
九爺蹲下身,用手裡的核桃輕輕敲了敲三刀的頭頂。
「機會?」
「機會不是求來的,是自己掙來的。」
他站起身,重新走到桌邊,拿起那對核桃繼續把玩。
「陳數沒死,這事兒是你辦砸了。」
九爺淡淡地說,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過,現在陳數自己跳出來了,還跳到了李家的地盤上,這不是壞事,也不是好事。」
三刀豎著耳朵,生怕漏掉九爺的每一個字。
「你之前沒辦成的事,現在還有機會。」
九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向三刀。
「把那小子給我解決了,乾乾淨淨的,別留下任何手尾,事成之後,還是一千萬,滾出國外。」
三刀猛地抬起頭。
將功補過?
九爺竟然還要給他機會?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還能活下來。
「爺!三刀一定完成任務!一定把陳數那小子給您解決掉!」
三刀像小雞啄米一樣連連磕頭。
「三刀以命擔保!如果再辦砸了,不用爺動手,三刀自己提頭來見!」
九爺冷哼一聲:「擔保?你的命本來就是我的,還拿什麼擔保?」
三刀一滯,隨即又說:「那三刀就以命換命!這一次,要麼陳數死,要麼三刀死!」
這句話倒是讓九爺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才像話。」
九爺眯起了眼睛:「你一旦動手,他們肯定會懷疑,所以必須要做得滴水不漏。」
「別讓我失望,也別給你自己留活路,這次是你最後的機會,也是我的耐心底線。」
三刀聽得冷汗直流。
九爺的這些話,不僅僅是命令,更是讓他活下去的希望。
他知道任務的風險,但他別無選擇。
「爺,三刀明白了!一定不辜負爺的期望!」
三刀再次磕頭,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狠勁。
九爺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滾了。
三刀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
活著!他還活著!
但他並沒有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慶幸中。
九爺的命令像一塊千斤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以命換命……陳數現在在李家的眼皮子底下,想要動他,比上次難了何止十倍?
不過,難歸難,總比現在就死了強。
三刀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之前跟著他做事的那些兄弟,自從上次任務失敗,楊黑龍被他取代後,也都散了。
現在他要重新把他們聚攏起來,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他迅速發動了手裡的幾個電話。
聯繫上了幾個之前關係不錯的兄弟。
「喂,大東?」
他壓低聲音說道:「是我,三刀。」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睡意的粗啞聲音。
「刀哥?你怎麼這時候打電話?不是說你……」
聲音戛然而止,顯然是想到了什麼。
三刀知道他們在顧慮什麼,他也沒廢話,直接說道。
「別廢話了,聽著。現在有個活兒,大活兒!」
「九爺親自點了名,錢管夠,夠咱們這幫兄弟下半輩子吃香的喝辣的。」
「干不干?」
「九爺點名?」
大東的聲音里充滿了狐疑。
「你……你不是……」
「我現在在干一票大的!九爺給我機會了!」
三刀吼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瘋狂。
「這次要辦掉一個人,辦成了,咱們都有好處!」
「錢不是問題,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膽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傳來大東有些遲疑的聲音。
「什麼人?能讓九爺親自過問?風險肯定不小吧?」
「風險當然有!」
三刀冷笑:「但風險越大,好處才越多!」
「怎麼樣,一句話,敢不敢跟著我幹這票?還是說,你們都變成縮頭烏龜了?」
他知道這幫人都是亡命之徒,最吃這一套。
果然,大東被激怒了,聲音變得硬氣起來。
「放屁!老子什麼時候慫過?」
「說吧,在哪兒集合?人多不多?」
「這回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樣稀里糊塗的了!」
「這次只找信得過,有膽子的兄弟,人不用多,但得是精銳!」
三刀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地點一會兒發你手機上。還有,把之前跟著咱們的那幾個都叫上,告訴他們,這是富貴險中求的機會,別錯過了!」
他掛了電話,又撥通了下一個號碼。
「喂,二虎?」
一個個電話打出去,三刀的聲音越來越興奮。
用九爺的名頭和財富誘惑著那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亡命徒。
這幫人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只要錢到位,沒什麼不敢幹的。
不到一個小時,幾個電話打完。
三刀在腦子裡盤算了一下。
之前跟著他的核心骨幹。
加上這次拉攏的一些人,勉勉強強能湊出一個十幾人的小隊伍。
雖然人數不多。
但都是手裡沾過血,膽子比天大的傢伙。
半個小時後。
三刀站在陰暗的巷口,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他召集來的十幾個人,歪七扭八地散在巷子裡。
一個個都帶著股子見不得光的陰鷙勁兒。
有斷了指頭的瘸子,有臉上全是麻子的疤臉,還有眼神像老鼠一樣賊溜溜的瘦猴。
都是些在江城地下打滾,手裡沒少沾血的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