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數的手指開始在木盒的表面遊走。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每一次按壓,每一次推動,都精確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透視眼下,盒子裡面的精密機械結構一覽無餘。
那些齒輪、卡榫、彈簧。
在他的眼中如同放慢了無數倍的鐘表零件。
陸姐和她身邊的女人們,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陳數的手。
剛剛還流露出的那種狩獵者的姿態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緊張。
空氣仿佛凝固了。
連她們粗重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咔噠……」
第一聲輕響傳來,像是一根針掉在了寂靜的地板上。
陸姐的身體猛地一顫,握槍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咔噠,咔噠……」
緊接著,清脆的機械咬合聲此起彼伏。
每響一聲,這幾個女人的心就跟著狠狠跳一下。
那種感覺,比被槍指著腦袋還要讓人煎熬。
她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汗意順著掌心流淌,打濕了握槍的手柄。
陳數完全沉浸其中,外界的緊張氣氛仿佛與他無關。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手中這個盒子,以及盒子裡複雜的九宮鎖。
按照母親留下的筆記和透視眼看到的內部結構,他一步步地進行著操作。
終於,在一系列令人心悸的咔噠聲之後。
陳數的手指按下了最後一個關鍵點。
「咔嚓!」
這一次的聲音略微沉悶,像是什麼東西徹底到位了。
木盒正面之前被按壓的區域。
緩緩向內凹陷,隨即伴隨著一陣細微的嗡鳴。
盒蓋向著左右兩側緩緩滑開,露出了裡面隱藏的物件。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陳數自己。
都在盒蓋完全開啟的瞬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的,躺在盒子中的,不是什麼閃耀的財寶,而是一張捲起來的,顯得有些破舊、泛著陳舊黃色光澤的古圖。
它靜靜地躺在盒子中央,只露出了捲軸的一小部分。
陳數沒有理會周圍人失望或者困惑的目光,他將古圖從盒子中取出。
捲軸入手,觸感細膩而韌性十足。
材質並非普通的紙張,倒像是某種動物皮。
他慢慢地將古圖展開。
隨著古圖完全鋪開。
上面繪製的內容徹底呈現在眾人眼前。
那確實是一幅圖,但不是普通的山水畫。
而是一幅古老的地形圖。
高聳入雲、形態奇特的山脈,線條僵硬,蜿蜒曲折得不像自然的河流。
更引人注目的是。
圖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用特殊符號標註的地點。
有些符號如同鬼畫符,有些則像是古老的象形文字。
古圖的右上角,用小篆工整地刻著幾個字。
陳數定睛一看,低聲念出了這幾個字。
「秦嶺連山。」
一瞬間,陳數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不是普通的古董,也不是什麼值錢的寶貝。
它承載的東西,可能遠超他的想像。
周圍的幾個女人,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來。
眼神中的失望顯而易見。
只有陸姐,她的眼神從圖紙上移開,重新落在了陳數身上。
陳數沒有給她們更多反應的時間。
在他念出那幾個字,他快速將手中的捲軸合攏。
動作帶著一絲慌亂,直接塞進了自己背後的外套里。
他這麼一藏,原本盯著圖紙的幾個女人頓時反應過來。
「你!」
一個女人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但被陸姐一個眼神止住了。
陳數的手按在背後隆起的圖卷上,身體繃緊。
他知道現在是什麼處境,孤身一人。
面對幾個帶槍的女人。
但他手中現在有了籌碼。
他抬起頭,直視著陸姐的眼睛。
「讓我見我姐姐!不然我就毀了這張圖!」
這句話一出,原本因為圖紙內容而略顯騷動的現場。
瞬間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幾個女人,包括剛才還想撲上來的,此刻都傻愣愣地看著陳數。
她們大概沒料到,這小子拿到東西,不趕緊撒腿跑,反而敢提要求,甚至敢威脅?
陸姐也愣了一下,隨即,她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笑意一點點擴大,最終變成了輕蔑而張揚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聽起來有些刺耳,又有些瘋癲。
陳數被這笑聲搞得一頭霧水。
他疑惑地看著她,不明白這女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覺得他可笑?
還是根本不把他的威脅當回事?
陸姐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她用一種看跳樑小丑的眼神看著陳數,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
這次她沒有急著催促或者威脅。
反而慢悠悠地,仿佛在給一個晚輩講解道理一樣,開口說道。
「小子,你大概還不清楚自己手裡拿的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
她說著,抬手理了理鬢角的髮絲,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狠。
「行,既然你拿了東西,咱也算正式打個交道。」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陸錦然。」
她頓了頓,看著陳數,仿佛在等待他的反應。
但陳數隻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但具體在哪聽過,一時想不起來。
陸錦然見他沒什麼反應,也不在意,繼續說道。
「陸,上京的陸。」
「你大概沒聽過,沒關係。」
「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江城那個九爺,不過是我們陸家養的一條狗罷了。」
「原本我以為東西會在那個盒子裡,不過現在看來,我想要的東西應該就在那張地圖標記的那個位置。」
陳數這次是真的震驚了。
九爺背後的人,是上京的陸家!
不過這還不是讓他最為震驚的,而是對方說出來的前半段話。
不難聽出,這些人跟自己母親很熟悉。
陳數腦子裡一片混亂,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認識我母親?」
陸錦然聽見陳數這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緩緩點了點頭。
「當然認識。」
「魚秋水,這位在當年可是讓所有玩古董的家族都震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