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作戰室，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古越已經徹底呆滯了，他看著陳數的背影，感覺像在看一個怪物。
這哪裡是什麼分析，這簡直就是預言！
終於，陳數轉過身，迎上孟哈那混雜著震驚的目光。
「這次行動，我親自帶隊。」
說著，他抬手一指旁邊早已石化的古越。
「我需要他做我的副手。他是你最信任的人，有他在，將軍也放心。」
孟哈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周密的計劃，精準到秒的時間把控，現在又主動請纓。
這已經超出了幫忙的範疇。
「為什麼？」
孟哈沙啞地問，每一個字都透著審視。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想不通，一個財神爺，為什麼要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去幹這種刀口舔血的買賣。
陳數心裡清楚，真正的考驗現在才來。
孟哈這種人，不相信情義，不相信巧合，只相信利益。
「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陳數心中暗道，但他早已準備好了答案。
一個能讓孟哈徹底信服的答案。
「很簡單。」
「我要地位！」
「在這片吃人的土地上，錢再多，也只是待宰的肥羊。」
「我要的，是站著說話的資格！是沒人再敢把槍口對準我的權力！」
孟哈看著眼前的陳數，那平靜面孔下燃燒的野心，那毫不掩飾的欲望，是如此的熟悉！
這才是他能理解的邏輯！
這才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生存法則！
「哈哈哈哈！」
孟哈突然爆發出震耳的狂笑。
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重重拍在陳數的肩膀上。
「好！好一個我要地位！」
「媽的！老子就喜歡你這樣的！夠坦白！夠狠！」
孟哈大手一揮，衝著門外吼道。
「古越！」
「在！」
古越一個激靈，立刻立正。
「傳我命令！從現在起，幽靈小隊全體成員，連同你，全部聽從陳先生指揮！他的話，就是我的話！」
「還有！把軍火庫的門給我打開！陳先生看上什麼，就給他裝什麼！要人給人，要槍給槍！」
孟哈的胸膛劇烈起伏，他走到陳數面前，灼熱的目光幾乎要將他吞噬。
「陳數！只要你能提著卡巴的腦袋回來！」
「我孟哈這條命，分你一半！我這軍師的位置，就是你的！」
孟哈的吼聲還在大廳里迴蕩，古越的心臟卻猛地一沉。
他看著陳數，這個幾小時前還被他當成小白臉財神爺的男人。
現在，成了他的頂頭上司。
幽靈小隊的成員們，一個個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悍卒，眼神像狼，銳利又野蠻。
他們看向陳數的目光，充滿審視和懷疑，甚至還夾雜著輕蔑。
一個管錢的，也配指揮他們？
陳數仿佛沒看見那些能殺人的眼神，他甚至沒對孟哈的任命多說一個字。
他的目光掃過古越，又掃過那一張張桀驁不馴的臉。
「去軍火庫。」
沒有動員，沒有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古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咬了咬牙，低吼一聲。
「所有人，跟上！」
孟哈的私人軍火庫，與其說是倉庫，不如說是一個小型軍事博物館。
冰冷的金屬氣息撲面而來，一排排武器架上。
應有盡有，保養得油光鋥亮，散發著死亡的芬芳。
幽靈小隊的成員們眼睛都亮了，這是他們的天堂。
陳數接下來的動作，卻讓這個天堂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他沒有去看那些嶄新出廠、包裝都還沒拆的高級貨，反而徑直走向一排看起來平平無奇的M4A1。
他隨手拿起一支，並不檢查。
只是用手指在槍身上輕輕敲了敲，側耳聽了聽那細微的震動聲。
然後，他把槍扔給了隊伍里的突擊手。
「這把。槍管內壁的膛線磨損度最完美，比新槍的彈道更穩定。」
突擊手下意識接住，滿臉愕然。
陳數沒停，他走到手槍區，從一堆格洛克里挑出一把，遞給古越。
「你的。」
他又拿起旁邊一把一模一樣的，用指甲在套筒側面一條幾乎看不見的劃痕上颳了一下。
「這把，出廠就有微米級的鑄造瑕疵，高強度使用下，有炸膛風險。」
古越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將陳數給他的槍拆解開來，零件攤了一手。
他檢查著每一個部件，越看，心跳越快。
完美，每一個細節都堪稱完美！
他自己來挑，花半天時間也挑不出這麼一把！
這他媽是怎麼看出來的？
「你，」
隊伍里的爆破專家，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忍不住開口。
「這批C4，你怎麼知道這箱的塑性最好，起爆最穩定？」
陳數回頭看了他一眼，指著箱子上的生產批號。
「這個批次，硝酸甘油酯的配比高了千分之零點二。」
「說明書上不會寫，但效果天差地別。」
整個軍火庫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陳數。
如果說選槍還能用經驗來解釋。
那連炸藥的化學成分配比都知道，這已經超出了鑑定師的範疇！
他們看向陳數的眼神，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震驚。
再從震驚，化為了深深的敬畏。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作戰室內，巨大的沙盤上已經搭建好了卡巴別墅的精確模型。
幽靈小隊的成員們筆直地站成一排。
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散漫與桀驁。
他們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陳數身上，帶著一種專注。
陳數手持一根細長的指揮棒，開始了他的部署。
「情報有誤。」
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古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卡巴的書房，並不是標準的正方形。」
「西側的牆壁，向內收縮了三十厘米，是一面偽裝牆，後面是他的緊急逃生通道，但通道入口的機關，只有他自己知道。」
陳數用指揮棒在沙盤模型上輕輕一點。
古越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行動時間，明天晚上十點二十。」
「狙擊手，你在對面大樓的這個位置，」
他指向沙盤外.
「視野最好，但你只有一次機會,開槍後，不管中沒中，立刻撤離。」
「爆破組，別墅東南角的配電室，十點二十七分整，引爆微型炸藥，造成短路，整個莊園會斷電三十秒。」
「其他人，外圍接應。」
陳數最後看向古越，目光銳利如刀。
「你跟我來。」
「我們兩個，潛入。」
他頓了頓，環視一周，每個人的任務被他用秒來計算.
每個人的行動路線被他規劃到厘米。
「這次行動，代號『敲門』。」
「我們不是去暗殺，是去取一件本就屬於我們的東西。」
「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