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孟哈的驚呼才出口一半，整個人就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推開。
他踉蹌暴退，感覺像是被一頭史前巨獸迎面撞上，氣血翻湧。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恐怖的黑氣，即將吞噬陳數。
完了！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
陳數的身體裡，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丹田深處，那股始終溫順如水流的《天辰訣》氣，在感應到外部邪祟侵入的瞬間，轟然暴走。
其勢之烈，遠超他平日修煉的任何一次！
在黑氣即將觸及眉心的前一瞬。
金芒自陳數指尖亮起！
那道金芒並不刺眼，它如同一張金色的大網，瞬間將那張咆哮的鬼臉牢牢包裹。
黑氣瘋狂掙扎，發出悽厲的尖嘯，卻無法掙脫分毫。
下一秒。
陳數眼神平靜，搭在劍鞘上的手指微微發力。
那團被金色真氣包裹的黑氣，竟被他硬生生一寸寸地，重新按回了劍身之中！
「鏘——！」
古劍發出一聲悠遠而悽厲的悲鳴。
整個劍身劇烈震顫，仿佛一個被徹底激怒，卻又無能為力的凶獸。
覆蓋在劍鞘表面的青銅鏽跡。
在這股震顫中簌簌剝落，露出了底下幾不可見的紋路。
縈繞在整個密室里，那股令人心頭髮冷的陰寒死寂之氣迅速消融。
跌坐在地的孟哈，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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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那把恢復平靜的古劍，又看看神色淡然陳數。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陳數收回手指，那溫潤的觸感仿佛還留在指尖。
他轉身，看向驚魂未定，正手腳並用爬起來的孟哈。
「孟總，你這東西，不是凡物。」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讓孟哈的動作猛然一僵。
陳數一字一句，清晰陳述。
孟哈聽得冷汗直流，不住點頭，臉上滿是後怕。
他手下好幾個精銳保鏢，只是靠近了一些，就莫名其妙重病不起，現在還在ICU躺著。
「不過……」
陳數話鋒一轉。
孟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陳數抬眼，目光重新落在那把古劍之上，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渴望。
「它很適合我。」
「我想要它。」
孟哈看著陳數，狼狽地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只是臉上的笑容，和他此刻的狼狽樣子格格不入。
「陳兄弟，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孟哈的首席軍師！」
他大步走過來，重重拍了拍陳數的肩膀，仿佛剛才那個嚇得屁滾尿流的人不是他。
陳數面色平靜，任由他拍打，目光卻從未離開那把古劍。
孟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上的笑容更盛，卻也多了一分難以察覺的戒備。
「不過，這把劍……」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能給你。」
陳數的心，微微一沉。
他當然清楚，自己剛剛展露的手段，既是投名狀，也是催命符。
在孟哈這種人眼裡，自己是一把雙刃劍，好用，但也可能傷到他自己。
自己終究只是一個初來乍到的手下。
他掩去眼底的失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無奈。
「我明白，孟哈將軍的規矩，我懂。」
孟哈滿意地看著陳數的反應。
懂規矩就好，最怕的就是那種有本事卻不懂規矩的愣頭青。
「但是嘛……」
孟哈話鋒一轉，湊近了些，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拒絕的蠱惑。
「我有一批貨，最近要送出去，路上，可能不太平。」
他用下巴點了點那把靜置的古劍。
「你幫我走一趟，壓個陣，這把劍，現在就可以先給你用著。」
「只要貨到了地方，它就徹徹底底是你的了！」
提前支付報酬？
不，這比提前支付報酬更高明。
這是把魚餌和魚鉤，一起塞進了你的嘴裡。
陳數瞬間明白了孟哈能成為一方梟雄的原因。
這人心思縝密，手段老辣，馭人之術玩得爐火純青。
他給你天大的好處，也給你最致命的枷鎖。
你拿著他的劍，就等於接下了他的任務，坐上了他的船。
想中途跳船，這把劍本身，可能就是第一個會反噬你的東西。
而且，他給了你最強的兵器，你若是還辦不成事。
那就不是他的問題，而是你的問題了。
到時候，他有無數個理由可以清理門戶。
好一招一石三鳥。
陳數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不動聲色，這一趟「貨」，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什麼。
恐怕，正是第九局一直想抓住的證據。
這對他來說，是危險，更是天賜良機！
陳數抬起頭，迎上孟哈那雙看似豪爽，實則滿是算計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如果自己不是第九局的人。
如果自己和他不是天生站在黑白對立的兩面。
或許，在這一刻，真的會覺得孟哈是個值得追隨的好大哥吧。
可惜，道不同。
「孟哈將軍這麼信我？」陳數反問，像是有些受寵若驚。
「我信我的眼光。」
孟哈哈哈大笑：「也信這把劍！」
他意有所指。
言下之意，我信你能駕馭這把劍，也信這把劍能看住你。
陳數笑了。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孟哈臉上的笑容徹底舒展開來。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陳數不再多言，轉身再次走向莫邪。
這一次，孟哈沒有再出聲阻止，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複雜地看著他的背影。
陳數的手，再一次握住了劍柄。
他緩緩將劍抽出劍鞘。
「噌！」
一道暗沉的烏光閃過，劍身暴露在空氣中，密室里的光線仿佛都被它吞噬了幾分。
劍身之上，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如同活物的血管，緩緩流淌。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的陰寒能量，順著陳數的手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丹田內的《天辰訣》的氣，瞬間沸騰！
陳數感到自己的修為瓶頸，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竟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好東西，這絕對是超越了凡俗的絕世凶兵！
他握著劍，轉身看向孟哈。
那一刻孟哈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頭從深淵中甦醒的絕世凶獸，正手持著自己的獠牙。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