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數瞥了一眼後視鏡，那個肥胖的身軀正隨著車輛的顛簸。
在后座上毫無聲息地滾動著。
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拐入一片廢棄的採石場。
碎石和荒草是這裡唯一的主人。
陳數熄了火，周圍瞬間陷入死寂，只有風聲嗚咽。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
片刻後，他從兜里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古樸的黑色金屬盒。
這是陸錦然留給他的加密通訊器。
按下側面一個毫不起眼的按鈕。
盒蓋彈開，露出一個簡易的鍵盤和微型屏幕。
隨著一陣低沉的蜂鳴，屏幕亮起。
一行綠色的文字開始滾動，確認身份，建立連結。
很快，屏幕上跳出一個對話框，陳數沒有猶豫，手指飛快敲擊。
「我抓到三爺了。」
消息發送。
另一端幾乎是秒回，一連串的問號，足以看出陸錦然的震驚。
陳數沒有詳細解釋過程，那太浪費時間。
「人活著，但暈了。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審訊他，把他背後那窩『地老鼠』全挖出來。」
「明白。」
陸錦然的回覆簡潔有力，專業素養讓她迅速壓下了情緒。
陳數頓了頓，腦海中閃過琳娜那張倔強的臉。
他敲下另一行字。
「還有件事，琳娜在孟哈，不安全。我需要你協調南邊的老默，派人把她接回嶺南。必須萬無一失。」
這不只是請求，更是一種交換。
我給你一個天大的功勞，你必須保證我的人絕對安全。
「沒問題，我立刻安排老默最精銳的小隊過去。」
陸錦然的承諾，讓陳數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緬國，第九局臨時據點。我們在那兒等你。」
「收到。」
陳數關掉通訊器，目光轉向后座那坨肥肉。
他拉開車門，粗暴地將昏死的三爺拖拽出來，扔在碎石地上。
「噗通！」
三爺的身體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數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
透視眼開啟，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很快，他在三爺的後頸皮下。
發現了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片，正微弱地閃爍著紅光。
是追蹤器。
陳數伸出兩指，氣凝聚於指尖，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刺入。
輕輕一捻，再抽回，那枚晶片已經被他夾在指尖。
他看都沒看，兩指發力，晶片瞬間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隨後，他又在三爺那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手錶夾層里，找到了第二個備用定位裝置。
同樣捏碎。
做完這一切，陳數才把三爺重新塞回后座。
發動汽車，朝著導航上那個陌生的坐標疾馳而去。
數小時後，越野車駛離公路，拐進一條幾乎被熱帶植被淹沒的土路。
穿過一片廢棄的橡膠林，一棟孤零零的二層小樓出現在視野盡頭。
小樓牆皮斑駁，看起來像是上個世紀的產物，毫不起眼。
這裡，就是第九局的據點，車剛停穩，小樓的門就開了。
陸錦然一身黑色作戰服，長發束成幹練的馬尾，快步走了出來。
她身後跟著兩名氣息沉穩的隊員，陳數下車，和她對視一眼。
沒有多餘的廢話。
「人交給你了。」陳數指了指車后座。
陸錦然的目光掃過陳數略顯疲憊的臉，最終落在那輛越野車上，點了點頭。
「辛苦了。」
兩名隊員立刻上前，熟練地打開車門。
將像一攤爛泥的三爺架了出來，直接拖進了小樓。
陸錦然這才轉向陳數：「老默那邊已經出發了，最多三個小時，就能接到琳娜。」
「好。」
陳數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弛。
這時，龍天行突然從一旁走了出來。
他看著陳數，就跟個好奇寶寶一樣打量著他。
「陳數，你就是燭龍？」
聽著對方的問話，陳數沒有回答，反而看向了一旁的陸錦然。
意思是，你沒有告訴這位嗎？
陸錦然的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僵硬，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上前一步，看似隨意地擋在龍天行和陳數之間。
「你怎麼來這兒了？這次行動的關鍵協助人。」
她含糊其辭，試圖將「燭龍」這個敏感代號一筆帶過。
龍天行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身體微微一側。
繞過陸錦然的阻擋，視線依舊牢牢鎖定在陳數身上。
他的眼睛很亮，是一種純粹的好奇。
「協助人？陸錦然，你這就沒意思了。」
龍天行撇了撇嘴：「生擒了三爺這條大魚，沒想到就是當初你從我手裡搶走的隊員啊。」
信息量巨大。
陳數的眼皮都沒動一下，內心卻已然掀起波瀾。
「你認錯人了。」
簡單的四個字，不承認，不否認，將皮球又踢了回去。
同時，他那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陸錦然，其中的質問意味，讓陸錦然如芒在背。
陸錦然頭皮發麻。
她比誰都清楚陳數的性格，這是一個絕對的利己主義者。
他可以合作，前提是別觸碰他的底線。
而他的身份，就是他最大的底線！
龍天行這個混世魔王，肯定會對陳數出手的。
「龍天行！」
陸錦然的語氣重了幾分，帶著警告。
「這裡是前線據點，不是上京你的遊樂場！請你立刻離開！」
「別這麼凶嘛。」
龍天行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反而對陳數笑得更燦爛了。
「跟我打一場，就一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陳數面前晃了晃。
「你要是能在我手下走過十招，我就承認你有資格叫燭龍。怎麼樣？很公平吧？」
這番話，哪裡是挑釁，分明就是羞辱。
言下之意，你連在我手下走過十招都做不到。
陸錦然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她肺都快氣炸了。
這個龍天行，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完全想不通，局長為什麼會派這麼個混世魔王來前線。
這不是添亂嗎？！
「龍天行！我命令你，立刻停止你的愚蠢行為！」
陸錦然的聲音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她甚至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命令我？陸錦然，你還不夠格。」
他轉回頭，視線重新黏在陳數身上，笑容愈發燦爛。
「別躲在女人後面，是個爺們兒就站出來。還是說，燭龍也會怕？」
最後三個字，他拖長了音調。
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圍那兩名第九局的隊員，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看看自家的組長，又看看那個無法無天的龍天行，最後把同情的目光投向了那個叫陳數的年輕人。
被龍大少盯上，這人怕是要脫層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