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數，你……你們……」
李靈玉終於回過神，看著被陳數幾乎是提著走的男人。
又看了看陳數那張依舊帶笑卻毫無溫度的臉，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別說話。」
陳數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依舊溫柔。
「跟著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李靈玉的大腦一片混亂，剛才的粉紅泡泡被這殘酷的現實瞬間戳破，碎了一地。
她只能機械地點點頭。
任由陳數帶著她和那個陌生的男人，拐進了古玩街旁的死胡同。
一進入胡同，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陳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冰冷。
他鬆開李靈玉，攬著壁虎的手臂猛然發力！
「咔嚓！」
一聲脆響，壁虎的臂骨被直接卸掉，發出一聲悽厲的悶哼，整個人軟泥一樣癱倒在地。
陳數一腳踩住他的胸口，讓他動彈不得，另一隻手閃電般奪過他手裡的手機。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李靈玉只看到一連串殘影。
前一秒還對自己柔情蜜意的男人，此刻宛如一尊從地獄爬出的殺神。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是她從未見過的暴戾與殺機。
「你……你……」李靈玉嚇得後退兩步，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聲音都在發抖。
她終於明白，自己所以為的散心，所以為的表白前奏，全都是假的！
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他計劃中的一個誘餌，一個道具！
巨大的失落和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陳數此刻卻根本沒空理會她。
他解鎖了壁虎的手機，指尖飛速滑動。
當他點開那個熟悉的聊天軟體，看到最後一條發送記錄時，他的動作猛然頓住。
屏幕上，赫然是他和李靈玉在攤位前親昵互動的照片，清晰的正面照！
照片下面，是壁虎剛剛發送出去的一行字。
【浪哥，魚上鉤了，還帶了個妞，警惕性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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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送時間，就在一分鐘前。
接收人，黃浪！
陳數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完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一股比剛才制服壁虎時更冷的寒意，瞬間籠罩全身。
計劃成功了，他抓到了跟蹤的尾巴。
他暴露了自己最大的軟肋。
從這張照片發出去的那一刻起，李靈玉，這個被他強行捲入漩渦的女孩。
已經從一個無關的路人，變成了黃浪那群瘋狗眼中的籌碼和人質！
他猛地抬頭，看向牆角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
陳數沒有給她任何時間消化這一切。
他壓下翻湧的殺意，強迫自己大腦高速運轉。
「聽著！」
「從現在開始，你只有一件事要做，跟著我，一步都不許離開。」
她看著他，那張曾經讓她心動的臉，此刻只剩下地獄般的森然。
「為什麼……」她顫抖著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沒有為什麼！」
陳數低吼，向前一步。
「你想死在這裡嗎？想被照片上那些人抓走嗎？」
李靈玉瘋狂搖頭，淚水終於決堤。
她不明白，但她本能地感覺到，陳數說的都是真的。
「我……我聽你的……」
震懾住了李靈玉，陳數立刻轉回，眼神重新鎖定在地上呻吟的壁虎身上。
他蹲下身，踩著壁虎胸口的那隻腳猛然加力。
「呃啊！」
壁虎的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黃浪派了多少人來？」
陳數的聲音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沒有起伏，只有純粹的冷。
「我……我不知道……」
話音未落，陳數抓起他那條被卸掉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上猛地一擰！
「咔啦！」
骨頭錯位的聲音在死寂的胡同里格外刺耳。
「啊——！」
壁虎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嚎，劇痛讓他渾身抽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再說一遍，多少人，在哪？」
陳數的手指，像冰冷的鐵鉗，扣住了壁虎另一隻完好的手腕。
壁虎驚恐地看著那幾根手指。
他毫不懷疑，下一秒自己的手腕就會被直接捏碎。
「我說！我說！」
「浪哥收到照片，就讓附近的兄弟都過來了！大概有七八個人！他們正從古玩街兩頭往中間包抄！用手機定位我的位置！」
壁虎語無倫次，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信息都吼了出來。
七八個人，兩頭包抄！
陳數的瞳孔再度緊縮，情況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
因為來的那些人肯定都是武人。
時間，已經沒剩下多少了。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手掌抬起劈在壁虎的後頸。
「唔……」
壁虎連悶哼都沒能發出一聲，頭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陳數站起身，一把抓起旁邊已經嚇傻的李靈玉的手腕。
她的手冰涼，還在不停地發抖。
「跟緊我，別出聲！」
他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拖著她衝出死胡同。
沒入另一條更加狹窄、黑暗的小巷。
古玩街周邊，是老城區的核心，巷道密如蛛網。
白天是遊客的天堂，夜晚就是迷宮。
陳數像一頭熟悉自己領地的獵豹，帶著李靈玉在其中飛速穿行。
他的大腦就是最精準的GPS，每一條岔路，都清晰無比。
李靈玉被他拽得踉踉蹌蹌。
高跟鞋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脆響。
陳數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一把將李靈玉橫抱。
他們剛拐過一個牆角，巷子口就閃過幾道手電筒的光束，伴隨著粗俗的叫罵聲。
「媽的，人呢？定位就在這附近！」
「分頭找！那小子還帶個妞，跑不遠！」
李靈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陳數反應更快，另一隻手閃電般捂住了她的嘴。
他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她完全籠罩，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
李靈玉的身體僵直，連呼吸都忘了。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快要衝破胸膛。
也能聽到巷口那幾個追兵罵罵咧咧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這一瞬間，陳數眼前的世界變了。
他看到了巷子口兩個人，左邊岔路一個人，右後方還有兩個人正繞過來。
一張無形的網，已經收緊。
他們就像瓮中的鱉。
但，陳數的目光穿透了身側那堵看似完整的青磚牆。
牆後，不是另一條巷子，而是一個荒廢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