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玉。」
陳數打斷她,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相信我,我能處理好。照顧好自己,等我電話。」
說完,他果斷掛斷了電話。
再多說一句,他怕自己會動搖。
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李靈玉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上,眼圈瞬間紅了。
她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陳數越是這樣輕描淡寫,就說明事情越是嚴重。
房間裡,陳數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到床上。
既然第九局靠不住,那他就只能靠自己。
金鼠的機關,最擅長利用壓力和震動觸發。
這些小玩意兒,可以在不改變整體壓力平衡的情況下。
接著,他把剩下的燈管敲碎,取下一截最完整的中空管子。
再從撕裂的鐵皮上磨下兩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反覆在水泥地上打磨,直到表面光滑如鏡。
他將兩塊小鏡片以特定角度固定在燈管兩端。
一個簡陋的潛望鏡就做好了。
做完這一切,陳數將這些造型古怪的工具一一收好,藏在衣物內袋。
他重新攤開那張已經被他刻在腦子裡的武王墓地形圖。
手指在上面緩緩划過,模擬著第九局的進攻路線。
「從東南方向的盜洞進入……第一梯隊,12人,強行突入……」
他的手指停在一個狹窄的甬道入口。
「這裡,他們會遭遇第一波麻煩。」陳數喃喃自語。
根據他的透視,這裡的岩壁後面,有幾處不自然的空腔。
金鼠一定會在這裡設置詭雷。
第九局的方案是讓拆彈專家處理。
但陳數「看」到的,是連鎖反應。
這裡的詭雷一旦被常規手法拆除,會通過深埋在岩層里的細微導線,觸發主墓室入口的核心機關。
就像推倒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屆時,整座古墓都會變成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出另一條線,一條完全獨立於第九局行動方案的路線。
利用耳室和陪葬坑之間的通風道,繞開主路,直插墓室側後方。
那條路更危險,更狹窄,但能完美避開金鼠布下的死亡陷阱。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間就來到了六月底。
對於嶺南這種炎熱的地方。
六月底到七月的時候,溫度已經來到了四十度左右。
毒日頭懸在天上,地表的溫度被炙烤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
第九局設在郊區的臨時指揮部里,冷氣開得嗡嗡作響。
巨大的戰術屏幕上,武王墓的三維結構圖清晰呈現。
數條紅色的進攻路線箭頭直指核心區域。
陸錦然站在屏幕前,聽著各小組的最後匯報。
「報告組長,第一梯隊準備完畢,人員狀態良好!」
「爆破組就位,所有已探明雷管均可獨立拆除,無連鎖風險。」
一個戴著戰術眼鏡的專家推了推眼鏡。
陸錦然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金鼠狡猾,不可掉以輕心。所有人,嚴格按照預定方案執行,任何異常第一時間上報。」
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緒。
角落裡,老默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端著一杯濃茶,慢慢地喝。
他腦子裡閃過陳數那張年輕卻異常平靜的臉。
那小子……可惜了。
要是他在,或許能提供一些不一樣的思路。
老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沒把話說出口。
他只是個據點頭子,這次行動由上京來的陸錦'然全權指揮。
他提了,人家也未必會聽。
這時,主屏幕上彈出一個視頻通訊請求。
局長王國強的胖臉出現在畫面里,背景是他的辦公室。
「錦然,情況怎麼樣?」
「報告局長,一切準備就緒,預計十分鐘後正式開始行動。」陸錦然立正回答。
王國強那雙眯縫眼掃視一圈,沉聲道。
「這次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武王墓里的東西,對龍國至關重要!」
眾人紛紛應是,聲音在冰冷的指揮部里迴蕩,帶著一絲金屬般的質感。
掛斷通訊,陸錦然深邃的目光掃過戰術屏幕上閃爍的光點。
那是第一梯隊的位置。
她沒有絲毫猶豫,拿起通訊器,聲音清冽。
「各單位注意,行動開始!」
命令下達,整個臨時指揮部瞬間變成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
而在山脈的另一側,塵土飛揚。
幾輛經過重度改裝的黑色越野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
陳數坐在最後一輛車的後排,車窗半開。
滾燙的風灌進來,帶著沙土和枯草的氣息。
他身邊,是體型壯碩如熊的阿彪。
「陳兄弟!你可真行啊!」
阿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陳數肩膀上,力道大得讓車身都晃了一下。
他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這才多久沒見,你小子居然也到三段了?我沒感覺錯吧?」
阿彪的嗓門很大,震得陳數耳朵嗡嗡響。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陳數體內那股流轉不休的氣勁。
雖然不如他雄渾,卻精純凝練,絕對是貨真價實的三段武人。
這小子,簡直是個怪物!
陳數只是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的目光越過阿彪,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嶙峋怪石。
三段?
如果只是三段武人的實力,他根本不敢來這裡。
天辰訣的玄妙,又豈是尋常武道功法可以揣度。更何況,他最大的底牌,從來都不是境界。
而是這雙能看透一切虛妄的眼睛。
「彪哥,這次任務,小心點。」陳數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阿彪耳中。
阿彪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放心!跟著龍哥混,什麼場面沒見過?再說,這不是還有你小子嘛!咱倆聯手,在這墓里橫著走!」
他口中的龍哥自然就是一組的龍天行。
對於第九局那套按部就班的行動方案,龍天行嗤之以鼻。
在他看來,對付金鼠那種亡命徒。
直接用絕對的武力碾壓過去就行了,搞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戰術,純屬浪費時間。
因此,他主動請纓,從另一條路線切入。
陳數很清楚,只有脫離第九局的大部隊。
他才能自由行動,去執行自己真正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