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還是我的人?」
黑鼠的聲音沙啞,死死盯著龍天行。
他懷疑這是龍天行藏的後手。
「放屁!」
龍天行毫不客氣地罵了回去。
「這他媽要是我的手筆,第一個炸死的就是你!」
他的眼神掃過遠處那片斷崖,眼神中滿是凝重與殺意。
陸錦然!第三組!
她們就在那個方向!
龍天行和黑鼠之間,維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不再動手。
持續了死斗,在另一股更加恐怖的威脅面前,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龍天行和黑鼠,這兩個恨不得將對方挫骨揚灰的宿敵。
此刻卻詭異地站在了同一陣線。
沒有多餘的廢話,一個眼神交換,便達成了脆弱的臨時協議。
「還能動的,跟上!」
龍天行沉聲喝道。
黑鼠那邊也同樣迅速,他吹了個尖利的口哨,殘餘的地老鼠們迅速向他靠攏。
眼神警惕地盯著第九局的人,但槍口卻一致對外。
兩撥人馬,涇渭分明,卻又目標一致。
朝著遠處的斷崖,疾馳而去。
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血腥味就越是濃重,黏在皮膚上,鑽進鼻腔,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末梢。
沿途,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
都是之前被「醉龍涎」影響而失控的隊員,死狀悽慘,臉上凝固著瘋狂與痛苦。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終於,斷崖在望。
當龍天行看清現場的情形時,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
斷崖下方,一片狼藉。
爆炸的中心是一個猙獰可怖的巨洞。
黑黢黢的,正不斷向外噴吐著那股令人心悸的氣息。
洞口周圍,散落著十幾具屍體。
龍天行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沒有第九局的制服。
死的,全是黑鼠的人。
他緊抿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呵。」
黑鼠的臉色,早已黑如鍋底。
他死死盯著那些慘死的屬下,眼角肌肉瘋狂抽搐,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仿佛隨時會爆開。
計劃,全亂了!
他親自出馬,拖住龍天行這個最難纏的對手。
就是為了給金鼠創造一個絕對安全的爆破環境。
在他完美的設想中,金鼠會用最精準的當量,炸開一個僅供一人通行的隱秘入口。然後他們的人悄無聲息地潛入,取走東西,神不知鬼不覺。
可現在呢?
這他媽開的是門嗎,這是把整面山崖都給炸穿了!
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裡有個洞。
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地宮的入口確實被打開了。
但這好處,現在看來卻像一個致命的陷阱。
因為第九局的人,也發現了。
他們不僅發現了,還毫髮無傷地站在自己面前,虎視眈眈。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黑哥……」
一個渾身沾滿灰土、狼狽不堪的身影從一塊巨石後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正是負責爆破的金鼠。
他看到黑鼠,像是看到了救星。
可當他的目光觸及黑鼠身後那道挺拔的身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金鼠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龍天行!
這個名字,在他們「地老鼠」的圈子裡,就等同於死神。
第九局最鋒利的一把刀,斬過的人,比他吃過的飯都多!
金鼠的腦子一片空白,手腳冰涼,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金鼠。」
黑鼠的聲音沙啞、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給我一個解釋。」
金鼠一個哆嗦,差點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無論哪個理由,在老大面前,都只有死路一條!
龍天行卻沒興趣看黑鼠清理門戶。
他向前走了兩步,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巨大的洞口。
「黑鼠,看來你的金老鼠,不太中用啊。」
「把門開這麼大,是怕我們第九局看不見嗎?真是……太客氣了。」
黑鼠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神陰鷙地掃了金鼠一眼。
那眼神讓金鼠感覺自己的脖子已經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但黑鼠終究沒有立刻發作。
他強壓下心頭的殺意,轉向龍天行,沉聲道。
「龍天行,現在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裡面的東西,已經失控了!再斗下去,我們都得折在這裡!」
「哦?」龍天行挑了挑眉,「聽你的意思,是想跟我合作,一起進去探探?」
「沒錯!」黑鼠斬釘截鐵,「裡面的東西,我們兩家平分!」
他俯瞰著黑鼠,如同俯瞰一隻螻蟻。
那目光里沒有輕蔑,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支配。
「合作?平分?」
龍天行重複著這兩個詞,嘴角勾起的弧度愈發冰冷。
「黑鼠,你沒搞清楚狀況。」
「現在,是我的人站著,你的人躺著。是我毫髮無傷,你的人死傷慘重。」
他踱步上前,皮靴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每一下都像踩在黑鼠和金鼠的心臟上。
「所以,我給你一個選擇。」
龍天行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伸出兩根手指。
「一,你和你身邊這隻廢物,現在就進去,做我的探路石。用你們的命,給我們第九局趟出一條安全的路。」
「你們探出來的路,我們走。你們發現的寶貝,我們拿。你們要是死了,我會讓人給你們收屍,算是仁至義盡。」
金鼠的臉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這哪裡是選擇!
這根本就是讓他們去送死!
黑鼠的眼眶幾乎要裂開,血絲從眼球里瘋狂蔓延。
欺人太甚!
「那……第二個選擇呢?」
黑鼠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鑼,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龍天行收回一根手指,只留下一根,對著黑鼠輕輕一點。
「二,我現在就送你們上路。然後,我再派我的人進去。」
他淡淡道,「不過是多費點手腳而已。」
「你!」
黑鼠胸膛劇烈起伏,一股腥甜湧上喉頭,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死死盯著龍天行,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他黑鼠縱橫地下世界這麼多年,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龍天行!你別逼我!」
「逼你?」龍天行笑了,笑聲很輕,卻像鞭子抽在黑鼠臉上,「我就是在逼你,你能怎樣?」
「魚死網破!!」
黑鼠猛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他體內殘存的內力轟然爆發,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一股悍不畏死的氣勢沖天而起!
殘存的「地老鼠」成員雖然個個帶傷,但被黑鼠這麼一激,也紛紛紅了眼,抄起武器,準備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空氣瞬間凝固。
殺氣,如同實質的潮水,從第九局眾人身上瀰漫開來。
他們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只等龍天行一聲令下,便會將眼前這些殘兵敗將撕成碎片。
一場血腥的屠殺,一觸即發。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刻。
一個清冷的女聲,突兀地從側面山坡的陰影里傳來。
「這種好戲,怎麼能少的了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