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數的身影，如鬼魅般融入了監控室的陰影里。
那四個僱傭兵的鬨笑聲還未落下，死亡的序曲已經奏響。
最左邊那個背對井口的僱傭兵。
正指著屏幕上龍天行狼狽翻滾的鏡頭，笑得前仰後合。
他完全沒察覺到，一隻手掌已經無聲無息貼上了他的後腦。
「咔嚓！」
一聲輕微到幾乎被嘈雜槍炮聲掩蓋的骨裂。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身體軟軟滑離了座椅。
香菸掉在地上，火星明滅。
幾乎在同一瞬間，陳數動了。
天辰訣功法催動到極致，他的速度超越了常人視覺的捕捉極限。
另外三人只覺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黑色的閃電掠過。
第二個僱傭兵剛想扭頭，一隻手刀已經精準切中他的喉結。
他雙眼暴突，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嗬嗬聲，雙手徒勞捂住脖子，鮮血從指縫間狂涌而出。
第三人終於反應過來，驚恐地伸手去摸腰間的槍。
但他的手剛剛抬起，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抓住手腕，用力一擰！
「啊！」
悽厲的慘叫只發出半聲，就被陳數另一隻手捂住了嘴。
緊接著，一個兇狠的膝撞，正中其心口。
那人如遭重錘，眼白一翻，瞬間昏死過去。
最後一人，也是唯一一個有機會做出反應的。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吼叫著就想撲向牆邊的警報按鈕。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一隻腳就從側面橫掃而來。
「砰！」
他整個人被踹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監控屏幕牆上。
玻璃龜裂，火花四濺。
那人滑落在地，抽搐兩下，再無聲息。
從陳數落地到戰鬥結束，不過三秒。
整個過程，除了那半聲被捂住的慘叫和身體碰撞的悶響，再無多餘動靜。
四具身體，或死或暈，橫七豎八倒在控制台周圍。
溫熱的血，濺在冰冷的屏幕上，與龍天行那邊激烈的戰鬥畫面，形成一種荒誕又血腥的對比。
陳數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撣去了一點灰塵。
他拉過一張還帶著餘溫的椅子，泰然自若地坐下。
敵人的眼睛，現在是他的了。
「索降完畢！」
「安全！」
陸錦然帶著三名隊員，終於從通風井壁上滑落。
他們落地姿勢標準，槍口第一時間指向各個角落，動作乾淨利落，充滿了專業素養。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
預想中的激烈交火沒有發生。
預想中的潛行暗殺也沒有上演。
監控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設備運轉的嗡鳴和屏幕里傳來的槍炮聲。
四具身體倒在血泊中，姿態各異。
而那個本該和他們一起潛入的「編外人員」陳數，此刻正大馬金刀坐在監控台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他甚至還對著目瞪口呆的陸錦然，隨意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
「我……靠……」一個年輕隊員下意識地低聲罵了一句，隨即趕緊閉嘴。
饒是陸錦然見慣了大場面，此刻心頭也翻起了滔天巨浪。
這怎麼可能？！
從他們開始下降，到安全落地，最多不過一分半鐘。
他一個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悄無聲息地幹掉了四個全副武裝的傭兵？
她原本以為陳數只是個身手不錯的武人，現在看來，這個評估錯得離譜！
他根本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
一種強烈的失控感湧上心頭。
作為隊長，她習慣了掌控一切。
可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感覺自己所有的計劃、所有的預案，都像個笑話。
陳數沒理會他們的震驚。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眼前的屏幕上。
「跟我想的一樣。」
他指著其中一塊主屏幕，畫面上，吳山正帶著大隊人馬，死死咬住龍天行的隊伍，朝著遠離基地的方向狂奔。
「吳山的主力，全部被龍天行引走了。他們現在至少離我們有兩公里，而且還在不斷拉遠。」
陳數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聽到這話，陸錦然和隊員們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快步圍了上來。
看著屏幕上那碾壓性的兵力差距，每個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
龍天行的隊伍只有寥寥數人，卻要面對數十倍於己的敵人。
雖然他們利用地形不斷周旋，但每一次交火，都顯得險象環生。
子彈像不要錢一樣潑灑過來，爆炸的火光幾乎照亮了整個屏幕。
「龍隊他們撐不了太久的！」
一名隊員焦急道，「這個火力密度，他們的彈藥消耗會非常快！」
「沒錯，」陸錦然的眉頭緊鎖。
「吳山被耍了之後，只會更瘋狂。一旦讓他發現不對勁，調頭回來，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時間。
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龍天行用命為他們爭取來的每一秒，都無比寶貴。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到了那個坐在椅子上神情淡漠的男人身上。
不知不覺間，陳數已經成了這支隊伍事實上的核心。
陳數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在其中一塊顯示著基地內部結構圖的屏幕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劃出一條紅色的線路。
「足夠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獵物已經入籠。」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
「整理裝備。」
陳數的聲音不大，「五分鐘後出發。」
陸錦然猛然回神，專業素養讓她下意識就要應聲，但理智瞬間拉住了她。
「等等！」
她快步走到陳數面前，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們的情報顯示，吳山的營地外圍有三道防線，明哨暗哨超過五十人，還有重火力點。強行突破等於自殺！」
這是第九局花了巨大代價才搞到的情報，是她制定所有計劃的基石。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隊員，跟著陳數去送死。
「而且，我們現在的位置，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繞到他們後方！」
她指著另一塊屏幕上的戰術地圖。
上面清晰地標註著敵人的防禦部署和他們現在所處的坐標。
無論怎麼推演，這都是一個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