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天行靠在樹幹上，臉色蒼白，聞言也只能苦笑。
這個道理，他這種一線指揮官怎麼會不懂。
可這是陽謀，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那你有什麼辦法？」
陸錦然盯著陳數，她問出這句話時，心裡已經有了一種預感。
這個男人，總有後手。
陳數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
最後，點在一個距離DL-7山口直線距離極近，卻沒有任何道路標識的區域。
那裡，在地圖上是一片代表著懸崖和密林的危險地帶。
「走這裡。」
陳數的聲音很平淡，卻讓周圍所有第九局的隊員都炸了毛。
「瘋了吧！這裡是『鬼見愁』斷崖！根本沒有路！」一名隊員失聲叫道。
「我們以前勘探過，這條線根本走不通，除非我們都會飛！」
質疑聲此起彼伏。
這不是膽量問題，這是送死。
陸錦然的心也沉了下去，她以為陳數會有什麼奇策，沒想到是這種不切實際的瘋狂想法。
可她抬起頭，卻對上了陳數平靜的眼眸。
那雙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賭博。
「有路。」
陳數說。
「一條很窄，很險，幾乎垂直的獸道，被藤蔓和峭壁上的凸起遮擋了。現代設備掃描不到，但它確實存在。」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我能帶你們過去，在他們抵達山口前，截住他們。」
空氣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陳數，像在看一個怪物。
無數的疑問在陸錦然腦中翻騰，理智告訴她這太荒謬了，風險高到無法估量。
可她眼前，又浮現出剛才陳數如鬼魅般的身法，那碾壓一切的力量。
這個男人，本身就是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賭不賭？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遠方的天際，仿佛已經能看到敵人逃竄的幻影。
陸錦然咬碎了銀牙。
「龍隊，你帶傷員和俘虜留下，等待總部支援。」
她猛地轉身，目光掃過自己手下還能動的幾名隊員，以及陳數。
「我們走！」
「頭兒！」隊員們面露驚駭。
「這是命令！」
她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相信這個男人創造的奇蹟。
陳數看了她一眼，沒有多餘的廢話。
轉身就朝著那片黑暗的山林深處走去。
「跟上。」
……
這絕對是第九局精英隊員們職業生涯中最狼狽，也最震撼的一次行軍。
所謂的「獸道」，根本不能稱之為路。
那是近乎八十度的陡坡，濕滑的青苔，盤根錯節的樹根，還有隱藏在黑暗中隨時可能致命的毒蟲與陷阱。
好幾次，一名隊員腳下踩空，半個身子都懸了出去，心臟差點從喉嚨里跳出來。
可陳數總能提前預警。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卻仿佛背後長了眼睛。
將整個隊伍的狀況，將這片山林所有潛藏的危險，全都納入掌控。
他們死死盯著陳數的背影，不敢有絲毫分神。
沒人敢問，也沒人有空去想。
他們只是機械地，咬著牙，榨乾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緊緊跟上。
不知過了多久，當陳數的身影終於在一處狹窄的隘口前停下時。
跟在最後面的陸錦然幾乎是雙腿一軟，靠著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息。
她的隊員們也好不到哪裡去。
個個渾身濕透，滿身泥濘，狼狽不堪。
但他們做到了。
他們真的穿過了「鬼見愁」！
而且，用時短得超乎想像！
「來了。」
陳數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陸錦然猛地抬頭，強打精神，屏住呼吸。
寂靜的山谷里，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片刻之後，兩道刺眼的車燈光柱，撕裂了遠方的黑暗，正朝著他們所在的這個隘口筆直衝來！
夜色下的山路，如同一條墨黑的帶子。
「狙擊手搶占高點，控制車輛必經的減速彎道。」
「一組負責正面火力壓制，二組側翼準備破片手雷！」
命令清晰，毫不拖泥帶水。
隊員們迅速行動，他們將倒下的大樹拖到路中，又在道路兩側的隱蔽處埋下特製的釘刺帶。
這是一個標準的口袋陣。
在隊員們緊張忙碌時，陳數的身影卻悄然向後退去。
他沒有打招呼，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轉瞬便消失在濃重的林間陰影里。
陸錦然眼角的餘光瞥到了這一幕，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什麼。
她不知道陳數想做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有自己的計劃。
一種她無法理解，也無法干預的計劃。
黑暗中，陳數腳步無聲。
他穿行於樹影之間，這一次，他沒有空手。
莫邪劍出現在了手中，劍身微顫，仿佛在渴望鮮血。
……
「嗡嗡——」
兩輛經過魔改的黑色越野車，在崎嶇山路上瘋狂疾馳。
車燈撕裂前方的黑暗，捲起漫天煙塵。
車內，領頭的是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
他是吳山留下的死士頭領，代號「山貓」，一名貨真價實的三段武人。
「頭兒，前面就是DL-7哨卡，我們衝過去就到邊境了！」
「讓兄弟們打起精神！」
山貓眼神狠厲。
「東西在，我們後半輩子就是人上人！東西丟了，我們就是水裡鬼！」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劃破夜空。
領頭越野車的左前輪瞬間炸開，火星四濺！
方向盤猛地一抖，車身失控，發出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狠狠撞向路邊的一塊巨石。
「敵襲！」
山貓怒吼，反應極快，一腳踹開車門，翻滾而出。
緊接著，第二輛車也遭到了同樣的打擊，車頭冒出滾滾濃煙，被迫停下。
「噠噠！」
第九局的火力網瞬間成型。
子彈如雨點般傾瀉在兩輛車上，打得車身火花四濺，叮噹作響。
但對方不愧是精銳。
殘存的護衛依託堅固的車身作為掩體，迅速展開反擊。
他們的火力更猛，更不計後果，AK自動步槍的轟鳴聲瞬間壓制了第九局的點射。
一時間，槍聲大作，火光不斷在林間閃爍。
「媽的，這幫傢伙是亡命徒！」
一名第九局隊員被壓得抬不起頭，怒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