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了?」影衛一驚,「陛下,那是我們的命根子啊!萬一……」
「不撤,老鼠怎麼敢進去?」
我抬頭看著夜空中那一輪慘白的月亮。
「今晚,我要抓一隻大老鼠。」
回到堡壘後,我並沒有去休息,而是直接去了煉丹室的隔壁。
那裡有一間密室,可以通過牆上的窺視孔,清楚地看到煉丹室里的一舉一動。
煉丹室里,那一爐最為關鍵的「樣品」丹藥,正放在架子上。
那不是普通的碧淨丹,而是我特意煉製的一爐「特級」丹藥,藥效更強,靈氣更足。
當然,也是誘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子時已過,整個堡壘陷入了沉睡。
只有偶爾巡邏的衛兵經過的腳步聲。
就在這時,煉丹室原本緊閉的窗戶,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縫。
就像是被風吹開的一樣,沒有任何聲音。
緊接著,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流淌的墨汁,順著窗戶縫滑了進來。
他在地上凝聚成人形,全身都被黑衣包裹,只露出一雙冷漠的眼睛。
正是無痕。
他環視了一圈,似乎在確認有沒有陷阱。
看到周圍空無一人,甚至連防禦法陣都沒有開啟,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就被輕蔑所取代。
「果然是個暴發戶,一點警惕性都沒有。」
他輕聲自語,邁步走向了那個放著丹藥的架子。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瓶子,拔開塞子。一股腥臭的味道,隱隱飄散出來。
那是劇毒——腐骨散。
只要把這東西撒在丹藥上,明天商會開幕的時候,吃下這丹藥的人,就會當場化為一灘血水。
到時候,天樞商會就會身敗名裂。
無痕的手,伸向了裝丹藥的玉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玉盒的那一瞬間。
「嗡!」
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從玉盒下方亮起!
那道金光,不是普通的陣法光芒,而是一種帶著威嚴、古老氣息的金色流光。
它出現的瞬間,整個煉丹室的溫度仿佛驟降,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不好!有詐!」
無痕不愧是頂尖的刺客,反應極快。在金光亮起的剎那,他甚至沒有嘗試去強行突破,而是整個人猛地向後一彈,想要重新化作陰影逃離。
但是,晚了。
那道金光並不是防禦罩,而是一條……鎖鏈。
一條由純粹的「龍氣」凝聚而成的鎖鏈!
這才是我的底牌。我體內的龍族血脈,雖然還沒有完全覺醒,但這並不妨礙我調用一部分龍氣,來布置這個專門針對陰邪之物的陷阱。
孔雀王族的影衛,修煉的大多是暗屬性的功法,最怕這種至剛至陽的龍氣。
「吼——」
隱約間,仿佛有一聲龍吟在狹小的空間內炸響。
金色的鎖鏈如同一條靈動的金蛇,瞬間纏上了無痕的腳踝。
「滋滋滋——」
一陣如同烤肉般的焦糊聲響起。
「啊!」
一直冷漠如冰的無痕,第一次發出了痛苦的慘叫。那龍氣鎖連結觸到他的身體,就像是燒紅的烙鐵碰到了黃油,直接灼燒著他的靈魂和妖力。
他引以為傲的「影遁術」,在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徹底失效了。他想化作陰影,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已經被龍氣鎖死,變得堅硬如鐵。
「給我斷!」
無痕眼中凶光畢露,手中突然多出一把漆黑的匕首,狠狠地斬向腳踝上的金鍊。
「鐺!」
火星四濺。
那把足以切金斷玉的匕首,竟然被震得脫手飛出,而金色的鎖鏈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緊接著,更多的金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化作數道鎖鏈,將他的雙手、腰部、脖子全部死死捆住,把他整個人呈「大」字形,懸空吊了起來。
「怎麼可能……這是什麼力量?!」
無痕驚恐地掙扎著,但他越掙扎,鎖鏈就勒得越緊,那種靈魂被灼燒的痛苦讓他渾身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黑衣。
他感受到了。這股力量,有著一種讓他本能顫慄的威壓。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血脈壓制,是神獸對凡妖的蔑視。
「這是……龍氣?!」
他終於認出來了,聲音變得尖銳而顫抖,「你……你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煉丹室的大門被人緩緩推開。
我背著雙手,一臉平靜地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提著刀的藍戰,還有幾個手持火把的藍晶衛。
火光照亮了煉丹室,也照亮了無痕那張因為痛苦和恐懼而扭曲的臉。
「我是誰不重要。」
我走到他面前,抬頭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刺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重要的是,你是誰派來的,來這裡想幹什麼。」
我伸手拿起他掉在地上的那個黑色小瓶子,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腐骨散?嘖嘖,孔宣還真是夠狠的啊。這是想讓我明天身敗名裂,順便害死幾個無辜的人來當墊背的?」
無痕死死地盯著我,咬著牙不說話。作為死士,他受過最殘酷的訓練,哪怕是死,也不會出賣主人。
「想裝硬漢?」
我搖了搖頭,「沒用的。在我這裡,你想死都難。」
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一絲更加精純的龍氣,順著我的手指,鑽進了他的識海。
「呃啊啊啊啊——」
無痕突然爆發出悽厲的慘叫聲,整個人劇烈地抽搐起來,眼珠翻白,仿佛正在經歷這世間最恐怖的酷刑。
這不是肉體上的疼痛,而是精神上的碾壓。龍氣在他的識海里橫衝直撞,那種感覺,就像是把他的靈魂放在磨盤裡一點點碾碎。
「我說……我說……」
僅僅過了不到十秒鐘,這個所謂的鐵血死士,就徹底崩潰了。
「是……是孔宣王上……還有三少爺……」他斷斷續續地哀嚎著,「他們讓我……在丹藥里下毒……然後……然後在明天的商會上……當眾揭穿……」
「無聊的把戲。」
我收回手指,那種非人的折磨瞬間消失。
無痕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大口喘著粗氣,眼神渙散,看著我的目光里充滿了深深的恐懼。此時的我,在他眼裡,簡直比魔鬼還要可怕。
「陛下,宰了他吧!」藍戰走上前,把刀架在了無痕的脖子上,「把這顆人頭送給孔宣,給他個回禮!」
無痕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任務失敗,被抓現行,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不。」
我卻伸手擋開了藍戰的刀。
「殺了他,太便宜孔宣了。而且,一顆死人頭,能傳什麼話?」
我看著無痕,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
「留著他,還有大用。」
「你想幹什麼……」無痕驚恐地看著我,他不相信我會這麼好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