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當年的方貴人就三分相似,那眼前的江慈菀就至少有五分。
無論是背影,還是性格,都讓晉帝覺得有些恍惚。
李皇后也被帝王的行為給驚到了,原先她以為陛下對江慈菀有意,要讓她做妃子。
可眼下又不留情面地指責她,這究竟是愛還是厭呢?
「罷了,你退下吧,認真抄錄,希望你不要辜負朕對你的寬恕。」
江慈菀規規矩矩地離開皇后寢宮,走出大門的那一刻,她心裡鬆了口氣。
看來剛才她賭對了,若是她真的規矩上前伺候帝王用膳,那就真的是接受帝王的暗示了。
晉帝看見她和那個女子有幾分相似的感覺,肯定第一件事就是將她納入自己的後宮。
可她是宋裴聞的未婚妻,帝王做事不可能讓人留下話柄。
這才想借著伺候帝王用膳的幌子試探她的心意。
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伺候皇上用膳的,這點江慈菀很清楚。
「剛才嚇死奴婢了,奴婢還以為皇上真要責罰小姐呢。」
「也不是沒有這個想法,晚棠這些日子著宮裡,千萬要小心一些。」
經過這次的相護試探,江慈菀從晉帝身上更加看清了那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這個帝王到處在其他女人身上找影子,那些女人面對這樣的帝王,只能服從。
如此卻讓帝王失去了興趣。
所以她反其道而行,她要讓晉帝得不到,放不下。
最後真正地慢慢掙扎在過去的痛苦之中。
過段時間就是那女子的忌日,若她猜得沒錯的話,宮裡肯定會有人按捺不住的。
主僕二人順著宮道往雨臨居去,誰知道路過一個池塘突然傳來一陣響聲。
江慈菀連忙拉著晚棠往假山里躲。
只見幾個太監往河裡丟了什麼東西。
「乾爹」
「乾爹,這要是被人發現怎麼辦?」
「怕什麼,反正他又不受寵,誰讓他惹到七皇子了呢。」
江慈菀在假山里,聽得幾分意思,七皇子是方貴妃的孩子。
除了如今的太子,也就是他最得寵。
「快走吧,晚一些,我們再回來,就說六皇子自己醉酒掉河裡淹死了。」
宮裡謀害皇子可是大罪,沒想到這些人居然膽大包天。
六皇子上一世她見過,那時他被幾個小太監圍著在草叢裡毆打。
沒想到這輩子進宮以後還能遇到,也不知他上輩子最後的結局如何了。
「小姐….」
「噓…」江慈菀覺得路邊的男人不能健,雖然六皇子無辜,可她如今也沒有能力和宮裡的貴人抗衡。
她不想死,她想活著報仇。
江慈菀連忙拉著晚棠往回走,誰知道剛走出一步,河裡的人動了一下,爬到岸邊,低啞地喊了一聲:「救我….」
江慈菀裝作聽不見,想往回走,誰知道那邊突然走過幾個太監。
嚇得她連忙往回躲,剛退幾步,男人不知何時從水裡爬到岸邊,倒在她的旁邊,抱住了她的腳。
「小姐,他….」
晚棠嚇得差點沒站住腳,江慈菀也被他嚇了一跳。
低頭看去,只見男人滿臉的血跡,身上也是血,鼻樑高挺,英氣十足,死西域男子的長相。
她輕輕挪動了一下,男人卻死死抱住她的腳。
江慈菀沉了口氣,無奈地說:「別抱了,我救你。」
說完這句,她再次掙扎,男人放開她了。
嘖,這麼聽話,跟小狗似的。
無奈之下,主僕二人將他拖到雨臨居的牆角一個洞,然後把人從洞裡帶進偏殿。
阿燦在宮外治嗓子,所以上藥的事情只能她們來。
「小姐,他可是六皇子啊,那些太監也太大膽了吧。」
「這宮裡可是權力說的算。」
你有權勢,就算是貴妃也敢殺,更何況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呢。
江慈菀讓晚棠打了水過來給他清洗了一下。
沒有男人的衣服,只能讓他穿也會的衣服了。
好在六皇子受的傷大部分是內傷,明顯的傷口不多,否則很可能會流血而亡。
江慈菀把傷口輕輕地撒在男人的胸膛上,榻上的男人微微蹙眉,並未醒過來。
她沉了口氣,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就把人稀里糊塗地救回來了。
「小姐,奴婢去把他的衣服處理一下吧。」
反正他要離開的,到時候不可能穿著丫鬟的衣服出去。
江慈菀快速地把藥給他上好,然後將他的衣服穿上。
誰知道手剛伸到男人的衣襟處,她的手就被突然握住。
她一個措手不及就被人拽到榻上,六皇子猛地睜開眼睛,俯視看著她,深邃的眼眸中泛著殺意。
但那殺意在看見她那張臉後慢慢的消散,隨後露出了意味深刻的神情。
「你….」
女子掙扎了一下,男人立馬鬆開她的手往後退幾步,但還是踉踉蹌蹌地攤坐在地上。
江慈菀心裡鬆了口氣,正不知道要說什麼,就聽見男人沉聲說道:「為什麼要救我?」
女子怔了怔:「你不是說讓我救你嗎?」
他為何會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聞言,男人轉頭再次看向她,這一次他眼中那種情緒更濃,甚至讓她有些發怵。
江慈菀下意識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下一秒男人立馬走過來攥住她的手腕。
她愣了一下,隨後感覺手裡多了一個冰滑的東西。
「這個給你,這次多謝你,等下一次,我會來找你的。」
不等她反應過來,六皇子已經拖著身子從窗戶跳出去。
整個過程,快得讓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來發現她手裡的東西好像是一個玉做的哨子。
這個六皇子他想幹什麼?
而且他給她的感覺和上一世,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不一樣。
就好像他們認識很久了似的。
皇宮,一個偏僻的皇子殿,謝穆玉扶著胸口進屋,侍衛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他。
「殿下,您為何要白白演這麼一出苦肉計呢。」
倒讓自己一身傷不說,還被七皇子給盯上。
謝穆玉半躺在榻上,白皙帶著病態的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那笑容似乎有人癲狂讓人看得毛骨悚然的。
男人回過神來,低頭看著那隻剛才摸過的手,低沉一笑:「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善良。」
別人一求她,她連問都不問一句,就把人救回來。
「殿下,您若是真的想幫江二小姐,為何不主動接近?」
謝穆玉搖搖頭:「那樣她會覺得我是故意接近她的,我不想讓她對我抱有敵意。」
至少這輩子,他希望能為她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