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時也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沒有多想。
雖然發現了吳敬之的靈魂被散掉了,但她當時是以為駱雪然用了什麼東西導致吳敬之魂飛魄散了。
但是經過剛才的復盤,她幡然醒悟,事情可能並非她想像的那樣。
駱雪然壓根就與殺手沒有線下見面過,怎麼可能使用什麼東西把吳敬之的魂魄散掉呢?
駱雪然很有可能背鍋了。
當然,這並不代表駱雪然就無辜了。
她買兇殺吳敬之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不管成功與否,做了就是做了。
只是現在,她要找出那個真正害死吳敬之的人。
就這麼想著,吳秋秋竟慢慢的睡著了。
她真的太累了。
韓韞就守在外面。
他知道吳秋秋發現了很多疑惑的地方,他只能陪著吳秋秋一點一點去找出真相。
後邊竹林里鎖著的那幾個人,吳秋秋可能也忘了吧。
沒關係,他叫黑影給她守著,等她什麼時候想起來,再什麼時候審。
「算了。」想了想,韓韞又覺得不妥。
吳秋秋都這麼累了,審人的事情就不勞煩她了,他代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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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等吳秋秋想起來的時候,他可以直接說結果。
但是人審完了該怎麼辦?
按照吳秋秋的性格,肯定也不會殺人。
「那......」
他抬起白骨手掌,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殺一人是殺。
十人也是殺。
他們來到這裡之時,便要有準備為之送命。
這天下就沒有白來的午餐。
吳秋秋一覺醒來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外頭天色黑乎乎的一團,什麼也看不清,黑夜與村子連成了一片。
即便是大年初一,吳家村的夜晚也說不上熱鬧。
安安靜靜的。
「砰砰砰。」
「吳秋秋,你醒了嗎?」
韓韞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醒了。」
她下床伸了個懶腰。
韓韞便推開了門,一陣冷風襲來,連同他身上的風霜一起,蓋了吳秋秋滿頭滿臉。
高大的身軀站在門口,便能與黑暗融為一體。
吳秋秋看到他頭上的白色小花。
「下雪了?」
「嗯,下雪了。」
韓韞伸手摸下頭頂的一片雪花。
雪花在他手掌並未融化。
因為他沒有人類的體溫,不過是一尊艷麗的死物。
「我長這麼大從未見過雪。」
吳秋秋拳頭一握,急匆匆跑向門外。
「秋秋。」
擦身而過時,胳膊被韓韞一把抓住了。
「嗯?」吳秋秋腳步一頓。
他略一用力,將吳秋秋拽進了懷裡。
身上掛著的雪花,落在了吳秋秋肩頭。
「韓韞,你怎麼了?」吳秋秋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今晚的韓韞,格外不一樣。
「人間歲歲年年有今朝,可我的歲歲年年,停在了數百年前。新的一年,恭喜你長大了一歲,吳秋秋,新年快樂。」
溫淳的聲音夾雜著冰雪,一種冰冷卻堅定的感覺。
冰錐雖冷,但絕不動搖。
吳秋秋沒有問他身上的血腥味。
倒是愣了一下。
「你這一生,不過被按下了暫停鍵,而今重啟了,往後,你同樣歲歲年年有今朝,也有我。韓韞,新年快樂。」
吳秋秋抱住了韓韞。
韓韞微微一僵:「那就好好活下去。哪怕你我人鬼殊途,我也要你好好活著,而非如我一般。」
手掌捧住了吳秋秋的臉。
像是叮囑,也像是承諾。
「哪怕人鬼殊途,我也不怕。」吳秋秋道。
韓韞閉了閉眼睛。
「不悔?」
「不悔。」
「嗯。」良久後,吳秋秋聽到韓韞的聲音。
「身上的血腥味何來?」
她問。
「有嗎?」韓韞忘了自己如今已經是聞不到氣味的了,於是壓根就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濃烈的血腥味。
「有。」吳秋秋很肯定地點頭。
「好吧,倒是我草率了,讓你發現了。」韓韞聳聳肩膀。
「你殺了幾人?」吳秋秋問。
韓韞道:「全部。」
「圖謀你的,放了他他還會繼續圖謀,要殺你的,既然他都殺你了你也可殺他,綜合起來就是,該殺。」
吳秋秋聽他一番話,很有道理又很沒道理的樣子。
但是她知道,韓韞這麼做,全部都是為了她。
所以她怎能怪韓韞呢?
「以後血擦乾淨,不好聞。」吳秋秋道。
「好。」
「那我們走,該去醫院了,晚了我怕她嘎。」
吳秋秋拉著韓韞走出門。
外頭飄著的白雪,落在頭頂上,睫毛上,冰冰涼涼的。
「都不問問我那些人說了些這麼嗎?」
韓韞有些奇怪。
吳秋秋怎麼就一點不好奇?
「不重要,正如你說不是有所圖謀就是為我的命而來。」
吳秋秋揉了揉臉,帶去些溫度。
「通透。」韓韞誇讚。
十幾年難得一見的雪天。
二人往醫院趕去。
駱雪然自是還在昏迷不醒中。
做了手術,脖子上還包著紗布。
這症狀倒是和當初毛倩被餓死鬼附身以後的症狀一模一樣。
都是劃傷了食管內出血。
不同的是駱雪然還中了剃頭匠的咒,差點活生生憋死。
眼下雖然在醫院醫治,看似安穩地睡著,實則只剩了一口氣吊著。
這口氣還是莊德華給的。
醫院盯著這口氣的孤魂野鬼可多了。
只要斷了駱雪然這口氣,駱雪然的身體就是它們的了。
像駱雪然此時這種情況,最為孤魂野鬼喜愛。
吳秋秋今晚就是來為駱雪然保住那口氣的,催燃心火,同時逼退那些心懷不軌的孤魂野鬼。
連著三天,夜夜如此。
吳秋秋跟韓韞上了住院部的電梯。
一共三部電梯,一部手術專用,另外兩部都還是往上。
吳秋秋等了半天,其中一部下來了,卻直接下了負樓層。
聽聞負三樓一般是停屍間,吳秋秋便眼睜睜看著那部電梯停在了負三樓,就再也不動了。
吳秋秋眉頭動了動,等了另一部電梯。
結果那一部停在18樓也不動。
「幾樓來著?」韓韞問吳秋秋。
「剛問了前台不是說十樓嗎?」
吳秋秋看這意思,是要他們走樓梯啊。
韓韞稍稍矮下身子:「我抱你上去。」
不就是十樓,還是輕輕鬆鬆。
「不用了。」吳秋秋搖搖頭,倒是有點不好意思。
正準備爬樓梯時,那停在負三樓的電梯卻突然上來了。
吳秋秋與韓韞對視了一眼。
電梯下到負三樓,一般是運屍。
也就是說此時電梯上來,裡面是一定有工作人員。
電梯門打開了。
裡面空無一人。
有點意思啊。
既然沒人,那剛才到負三樓是鬼按的啊?
別說,還真有可能。
小鬼嚇到大鬼頭上了。
吳秋秋和韓韞......
誰也不像怕鬼的。
兩人看也不看,一腳踏進了電梯。
剛進電梯,裡面的燈光就閃了閃。
吳秋秋看到鏡中一閃而過的人影。
藍條紋的病服上,還有斑斑點點的血跡。
她暗暗回頭看,並沒有人。
吳秋秋胳膊碰了碰韓韞:「我賭四樓要出么蛾子。」
韓韞挑了挑眉:「為什麼是四樓?」
吳秋秋道:「一般不都是四樓嗎,民間忌諱四等同於死。」
「還有這個說法。」韓韞不信這些,但也不想掃了吳秋秋的興致:「那我賭五樓。」
「好。」
吳秋秋與韓韞老神在在地站著,燈光閃爍得更加頻繁了。
從鏡中倒是看到那穿著病服的傢伙離他們越來越近了,甚至都貼著腳後跟了。
然後電梯眼看著就到了四樓。
不出吳秋秋所料,電梯在四樓就停下來。
門開了。
但電梯外卻是漆黑一片,唯獨走廊深處,一個身穿病服的人站在那,直勾勾的盯著電梯。
吳秋秋啪就把電梯按來關上了。
剛關上呢,電梯門又向兩邊開了,而那個穿著病服的人明顯站得更近了一些。
下一秒,一隻長著長長指甲的手,一把扣住了電梯門。
「還有人沒進來呢,怎麼要關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