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轉身看了看莊教授。
「老莊,你在那做什麼?」
莊教授突然笑了。
那種笑容,在這陰暗的地穴之中竟顯得格外的瘮人。
就仿佛是陰風拂過了山崗,而你正站在風口。
避之不及,迎面而來,令整個身心都一陣陰涼。
老張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而莊教授,卻雙腳抬起,跳了過來......
這一幕讓老張頭皮發麻。
莊教授不是人。
不,應該是這個是假的莊教授。
他轉身撒丫子就跑,卻與殭屍臉貼臉,冰涼的觸覺讓老張汗毛直豎。
身後,『莊教授』的身影正在慢慢接近。
而他已經被殭屍攔住了去路。
老張當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狠狠一腳推開女殭屍,又把手裡的電筒轉身砸向跳過來的莊教授。
隨著光線的不斷轉換,老張轉身就躍進了後來打開的石棺,並且將蓋子蓋上。
他聽到外面有咚咚咚的腳步聲,雜亂無章地就圍著這口石棺在轉悠。
但它們始終沒有打開石棺,過了一陣後,陷入了長久的寂靜,腳步聲消失了。
好像一切都結束了。
老張並不敢輕舉妄動。
他耐心的等待著。
就在一動不動了很久以後,腳步聲突然從石棺旁邊響起。
「咚,咚,咚、」
很近很近。
也就是說,在過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它都沒有走遠,而是一直就站在石棺的旁邊盯著。
就等老張掀開石棺坐起來好自投羅網。
這個想法不禁令老張頭皮發麻。
這都是造的什麼孽?
都是搞學問搞了一輩子的人了,到頭來被困在墓里輪番驚嚇。
甚至,他都不知道還能否逃出去。
想到自己也許會被困死在這裡,而同伴們也全部失散生死不知,老張不禁悲從中來。
他甚至覺得與其這樣被折磨,不如直接面對來個痛快好了......
就在這想法落下後不久。
「咚!」
一聲沉悶的炸響突然在耳邊響起。
老張腦海里一陣尖銳的刺痛感,有短暫的耳鳴——
「叮——」
就宛若炸彈響起以後,全世界都靜音了那種感覺。
他緊閉雙眼捂著腦袋。
而等他睜開雙眼之後,面前的場景又一次變了。
他還在石棺的腹部,手中拿著那張揭掉的符。
石棺里有人抬腳又落下,沉悶的響聲就在頭頂。
這......
到底哪裡是真,哪裡是假?
老張徹底崩潰了。
他已經分辨不清自己看到的是真相,還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啊!啊!」
精神極度崩潰之下,老張再也忍不住,幾下將手裡的血符給撕掉了。
而與此同時他沒發現的是,整個石室的光線,又暗淡了幾分,牆上的壁畫,也在隱隱發生了變化。
眼睛,到處都是眼睛。
一個個血紅色的眼睛橫豎交疊在一起。
好像正在看著老張的瘋狂,並發出痴痴的低笑。
笑聲很小很小,卻那麼的明顯。
老張睜著血紅的眼睛爬出來,轉著圈盯著四周怒吼:「誰?誰啊?」
「有本事出來啊,出來殺了我啊。」
「沒膽子的垃圾,見不得人的鬼東西。」
「只敢躲在看不見的地方搞事,算什麼本事?有種出來殺了我。」
他怒吼的同時,眼眶已經開始流血,打濕了臉上畫的血色符文。
那低低的笑聲消失了。
轉而是許多人的竊竊私語,很嘈雜,完全聽不清。
隨即又像是有人在念著某種古老晦澀的文字,聲音雖小,但是在空曠的石室中間又有回音,恐怖寂寥的情況之下,老張的神情越來越癲狂。
眼眶的血也越流越多,直到整個臉上都被血色覆蓋。
他看起來竟然被惡鬼還要可怕幾分。
隨後,他開始無意識抓自己的手臂,就像很癢很癢。
口中也不知不覺跟著那些聲音念了起來。
明明他沒學過,也不會這些東西,偏偏脫口就能跟著念出來......
石棺的蓋子還在動,仿佛有人在裡面推。
老張神色癲狂的笑,嘴角幾乎咧到耳根,他跟著那些聲音念,抬腳就走向了石棺。
一邊念,他一邊就把石棺推開了。
「老張,你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我被關在裡面,一直在給你發信號讓你放我出來。」
莊教授從石棺里爬出來。
原來,一直在石棺里蹬腿的,是莊教授。
方才石棺其實推開了,他本來打算進去研究一下,結果老張一把就把蓋子合了起來。
他試圖從裡面推開,怎麼都推不開,於是只能用雙腿不斷瞪著石棺,發出求救。
也不知道老張方才遭遇了何等恐怖的事情。
而莊教授在看清老張此刻的情況時,整個人瞬間滲出冷汗,喉結滾動了一番。
莊教授試著開口詢問:「老張,你......你怎麼了?」
老張看到莊教授,總算是停下了口中那些晦澀的文字,轉而發出一陣瘮人的笑聲。
「假的,你是假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去死。」
老張瞪著赤紅雙眼,一臉詭譎之色,拔出了腰間的摺疊刀,對著莊教授就捅了過去。
莊教授大驚失色,艱難躲開以後,才找機會大吼道:「老張,你看清楚,我是老莊啊,是真的老莊。」
「沒有真的,都去死,都去死。」老張咧嘴詭異一笑,又一次朝著莊教授撲了過來。
雙眼的血淚順著臉滴到了地上。
莊教授連忙躲開,卻到底還是手臂上被劃了一刀,滲出些血跡來。
他嘶了一聲,一腳踢開了老張:「你是不是瘋了?」
莊教授大口喘著氣。
事到如今,他已經發現了這底下的不對勁。
先是鄭凡的離奇死亡,後來老李又憑空不見,剩下的兩位同事也分散開了。
此刻就連老張也......
這該死的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凱薩婆又做了什麼?
老張被推過去撞到了石棺,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趴在石棺上一直笑一直笑。
然後用頭一下一下地撞擊石棺。
「咚,咚,咚.....」
他開始咯血,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吐出來,落在石棺之中的乾屍身上。
莊教授立馬擔憂地試圖走近:「老張.......你沒事吧?」
可是還不等他走近,老張突然站起了身體轉身面向莊教授。
莊教授只能生生停下腳步,站在距離老張不遠的地方。
畢竟此時的老張已經不太正常了,他也不敢靠得太近。
老張的血還在源源不斷從嘴裡滲出來,鮮艷得刺眼。
他一邊咯血,一邊念著方才那些神秘的咒語。
隨著老張開始念,周圍馬上有聲音開始附和了,男女老少都有。
那詭異的,神秘的咒語,在陰森的石室里響起。
這一刻,莊教授確定老張被某種邪術所裹挾,而他自己,也驚駭的發現,他居然知道接下去該怎麼念,並且有種很想跟著念的衝動。
莊教授被這種衝動搞得一陣驚恐。
他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一下,直到嘴巴里出現了鐵鏽的味道,痛覺瞬間讓他恢復了清醒。
可,要怎麼救老張?
老張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並且被同化了。
緊接著,老張拿著摺疊刀捅穿了自己的手掌。
鋒利的刀尖直接穿透,鮮血淋漓,可老張眉頭都沒皺一下,只詭異的笑著念咒語。
「老張!」莊教授驚悚大喊。
老張仿佛沒聽到,抽出了小刀,開始在自己的胳膊上胡亂地劃。
每一刀下去都有一條長長的血痕浮現。
可慢慢的,莊教授發現老張並不是亂畫,而是一個符文圖案正在手臂浮現。
同時老張的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急促。
那些跟著念的聲音也多了一些得逞的笑意一般。
「不行,老張,快停下來。」莊教授意識到不能任由老張這樣發展下去。
當即也顧不得別的,撲上去阻止。
推搡中刀掉到了地上,老張也一不小心摔到,頭撞到了石棺的一角。
當場昏迷了過去。
隨著老張昏迷,四周附和的聲音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