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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江陽的醒悟與反水

2025-09-26 03:49:48 作者: 雲意

  出租屋裡沒有開燈。

  窗外城市的光透過髒兮兮的玻璃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江陽就這麼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手機屏幕發出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自從給顧沉的助理小陳發去那條信息後他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等待著宣判。

  他在賭。

  賭蘇晚和顧沉會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

  也賭他們需要他手裡的東西來給周濤送上最後一擊。

  這四個月他就像活在一場荒誕的夢裡。

  從最初得到《壁爐》劇本的欣喜若狂到被顧沉揭穿真相時的羞愧崩潰再到配合他們演戲時的忐忑不安。

  他的人生像是坐上了一輛失控的過山車被一股他無法掌控的力量推著向前。

  直到今天周濤那個充滿殺意的電話才讓他徹底清醒。

  

  他終於看清了周濤那張偽善面具下的猙獰面目。

  在周濤眼裡他江陽不過是一個用完就可以丟棄的工具。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甚至可以用來威脅他家人的可悲的棋子。

  他恨周濤。

  恨他欺騙了自己利用了自己的夢想。

  但更多的是恨自己。

  恨自己的愚蠢天真和那份可笑的虛榮。

  如果不是他急於求成怎麼會輕易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如果不是他利慾薰心怎麼會看不出那個所謂「老闆」話里的漏洞?

  說到底是他自己的心魔給了周濤可乘之機。

  他趴在桌子上痛苦地用頭撞著桌面。

  他想起了自己大學剛畢業時意氣風發的樣子。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手裡的筆可以寫出全世界最牛的故事。

  可現實卻一次又一次地把他打趴在地。

  上百次的退稿看不到盡頭的貧窮父母在電話里小心翼翼地詢問……

  這一切都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所以當那個「機會」出現時他才會像一個溺水的人不顧一切地抓住那根浮木哪怕他知道那根浮木可能是毒木。

  現在報應來了。

  他不僅沒能證明自己反而成了一個小偷一個騙子一個笑話。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江陽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拿起手機是一條陌生的簡訊。

  「國貿三期雲頂咖啡廳還是上次的位置。半小時後我老闆見你。」

  沒有署名但江陽知道是誰。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沖向了衛生間。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鬍子拉碴雙眼紅腫形容枯槁的男人感覺無比的陌生。

  這就是他嗎?

  這就是那個曾經夢想著要改變世界的編劇江陽嗎?

  他用冷水狠狠地潑在自己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知道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做出選擇的機會。

  ……

  半小時後雲頂咖啡廳。

  還是那個靠窗的38號桌。

  顧沉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依舊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戴著口罩但沒有戴帽子。柔和的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他面前放著一杯沒有動過的咖啡。

  江陽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在他對面坐下連聲道歉:「對不起顧老師我……我來晚了。」

  「沒關係。」顧沉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坐。」

  江陽拘謹的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他不敢看顧沉的眼睛。

  「你說你有周濤的證據?」顧沉開門見山沒有一句廢話。

  「是……是的。」江陽連忙從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內袋裡掏出了一個U盤還有一個小小的錄音筆。

  他把東西恭恭敬敬地推到了顧沉面前。


  「這裡面是我……是我和周濤還有他助理所有的通話錄音。從他第一次聯繫我到……到今天下午他打電話威脅我。」

  江陽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讓我『補』一份創作筆記好在對質會上跟蘇晚老師對峙。他說只要我照著做以後就讓我當他公司的首席編劇。」

  「他還說……他還說……」江陽的嘴唇哆嗦著說不下去了。

  「他還說什麼?」

  「他還說等電影上映了慶功宴的時候一定要把請柬親自送到您和蘇晚老師的手上。他要看你們……看你們的笑話。」

  顧沉聽著眼神一點點地冷了下來。

  江陽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這個U盤裡還有我跟他助理的聊天記錄以及……以及他通過那個海外帳戶給我打五十萬後來又給我打三百萬的所有轉帳記錄的截圖。」

  「我……我從您上次找我之後就留了個心眼。我怕……我怕他以後會反咬我一口所以每次跟他聯繫都偷偷錄了音。」

  江陽抬起頭看著顧沉眼睛裡滿是悔恨和懇求。

  「顧老師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犯了法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被他當槍使了。我也不想讓我爸媽因為我受到任何傷害。」

  他的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

  「我求求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把真相說出來讓我去指證他。不管最後是坐牢還是身敗名名裂我都認了。我只想做一件對的事。」

  他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在向大人乞求著原諒。

  顧沉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拿起那支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周濤那油膩又囂張的聲音立刻從錄音筆里傳了出來。

  「……你放心蘇晚那個娘們就是個紙老虎!她懂個屁的科幻!你拿著這個本子就說是你自己寫的寫了五年!她能拿出什麼證據?」

  「……對質會?哈哈!好事啊!我巴不得她來!到時候你就把你那份『補』出來的筆記拿出來!我看她還怎麼嘴硬!我要讓她在全國人民面前丟光臉!」

  「……錢?錢不是問題!我再給你加兩百萬!只要你把這場戲給我演好了以後你就是我周濤的御用編劇!」

  錄音還在繼續每一句都記錄著周濤的狂妄和惡毒。

  顧沉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敲擊著。

  咖啡廳里很安靜只有周濤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江陽低著頭羞愧得無地自容。

  終於錄音放到了今天下午的那一段。

  周濤那充滿殺意的咆哮清晰地傳了出來。

  「……三天之內我要是看不到錢你就等著給你那在老家的父母收屍吧!」

  聽到這裡顧沉按下了暫停鍵。

  他抬起眼看著江陽。

  那眼神依舊很冷但似乎又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你想清楚了?」顧沉問。

  「我想清楚了。」江陽重重的點頭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決絕「我不想再當一個懦夫一個騙子了。我要把所有真相都說出來。」

  顧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把錄音筆和U盤都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好。」他站起身看著江陽說出了三個字。

  「我幫你。」

  說完他沒有再多看江陽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咖啡廳。

  江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癱倒在椅子上。

  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羞恥。

  而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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