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峰,幽谷深處。
一汪溫泉氤氳著裊裊熱氣,泉水清澈見底,從高處流下,響徹著悅耳的水流聲。
靈氣縈繞,宛如仙境。
水月泡在泉中,嬌嫩的紅唇勾勒著淡淡笑意,纖細素手撥弄著水花,蕩漾開層層波瀾。
水面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靈光,泉水只及她的蠻腰,隱約可見修長的雙腿。
咕咚!
躲在草叢後的雷烈,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
他來得似乎不是時候,實在是路過水月居所時沒見到她,離去時恰好聽到了這裡傳來的聲音。
倘若被水月發現他藏在這裡,那可就百口難辯了。
雷烈意識里要離去,腳卻如同生了根,直勾勾地盯著泉水中的美人兒。
「誰在那兒!」
水月身形驟然而起,一件雪白色的長裙,自岸邊飛來,迅速裹住她的曼妙身姿,裙擺如花瓣般展開。
其下,一雙精緻的白淨玉足,泛著淡淡的粉紅色,隱約可見那對足弓上沾染著的水珠,以及白色的霧氣。
吼!
水月一眼鎖定偷窺他的賊人,捲起一襲泉水,化作一條水龍。
「水月師妹,誤會啊!」
雷烈祭出長劍,破碎了攻勢,那四濺的水花將他淋成個落湯雞。
「雷師兄?」
水月看到來人,眉心輕擰。
她赤足踩在一塊岩石上,居高臨下俯視雷烈,「你堂堂天劍峰首座,竟做出這等偷窺之事,真是令人不齒!」
雷烈叫苦不迭,這下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舉手保證,「師妹,我發誓,我什麼都沒看到,更沒看清你那水藍色的內襟....」
雷烈立刻抬手捂嘴。
眨眼間,又是一道水龍向他狠狠轟了過來。
此刻的水月,又羞又惱,更想要了雷烈的命!
雷烈背後冷汗直流,想也不想直接祭出殺手鐧,「慕師兄有麻煩,我是來找你幫忙的!」
轟!
水龍在距離他不足一丈時四散開來,伴隨著一道香風出現在他眼前,只是那聲音令人生寒。
「你說什麼?」
望著水月那清冷的容顏,雷烈暗自鬆了口氣,還好自己聰明,逃過了一劫。
接下來就是哄騙水月,去幫他破陣了。
……
桃林。
慕長歌送離陸婉瑩以及冷清霜,便回到了搖椅上,不等躺下召喚出靈身,突然一道傳音,傳進了他的耳朵里。
「長歌,速來見為師。」
這道聲音如泉水般清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是他的師尊,碧霄宮太上長老妙音仙子。
慕長歌收了陸婉瑩留下的靈草,身影消失在原地。
走之前,他撤去了桃林中的陣法,以防有人誤入其中。
不多時,他來到了師尊妙音的閉關之地。
踏入其中,迎面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妙音正側臥在一張白玉榻上,身著一襲輕薄的白色紗衣。
「叮,檢測到氣運之女,宿主是否攻略?」
【姓名:妙音】
【身份:碧霄宮太上長老】
【修為:渡劫七階】
【氣運值:200000(可攻略)】
【體質:鼎爐之體(男修的福音)】
【性格:外似清冷孤傲,不通情愛,實則內心熾熱如火,一旦攻破心房,便展現出極致的熱情】
【備註:因心境不穩,修煉出差,氣息紊亂,急需調理】
握草!
師尊果然是氣運之女!
還有,鼎爐之體是幾個意思,難不成當真要他欺師滅祖。
他有幾條命啊!
自己這師尊隨便揮揮手,就能讓他屍骨無存了。
不過,師尊的氣運值....真誘人!
慕長歌壓下心中的雜念,上前拱手行禮,「弟子見過師尊。」
「不必多禮。」
妙音抬頭,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暗自嘆了口氣,「坐吧。」
果然,他的修為仍止步於金丹境,雖有些小小的提升,可無法打破桎梏,延長壽元。
也不知這孩子具體還能活多久,她怕這次不見慕長歌一面,等她下次出關,就再也見不到這個弟子了。
慕長歌定了定心神,在不遠處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這處位置的對面,還有一個空餘的位置,那裡本是雲清璃聽道的地方,妙音也只有他們這兩個親傳弟子。
望著慕長歌那空落落的眼神,妙音心中便知曉他在想些什麼。
她輕嘆一聲,「長歌,可還記得當年,你剛入門時的情景?」
「當然記得。」
慕長歌點頭笑道,「若不是師尊收我為徒,我早已淪為塵埃。」
「你雖天賦不高,但心性堅韌,秉性純良,又尊師重道,為師一直看好你,這才將你收做親傳弟子。」
妙音眉頭微蹙,眼中柔和,「只是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仍是停滯不前,如今這番模樣,讓我心中著實不是滋味。」
「奈何修煉一途,與天抗爭,為師亦是無能為力,長歌,你可曾怨恨過為師?」
妙音想到自己這些年,只是傳授過慕長歌一些修煉功法,以及偶爾講道幾次,其他方面並無太多關心。
眼看自己這個弟子,就要走到了盡頭,心中難掩愧疚。
「是我辜負了師尊的期望。」
慕長歌起身抱拳行禮,「凡是師尊能給弟子的,弟子一樣不少,又豈敢生有怨恨之心?」
「修真一途,以爭取為主,豈可百依百順,為師既喜歡這樣的你,又心疼這樣的你。」
她緩緩坐起身,紗衣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罷了,再說這些已是無用。」
妙音指了指塌邊的位置,示意慕長歌坐下。
慕長歌看著妙音,有些短暫的失神,她的美不同於雲清璃,是一種成熟中帶著幾分慵懶,慵懶中又透著一絲威嚴。
妙音看到慕長歌的鼻子,冒出一道血線,皺了皺眉,「長歌,你氣血怎會如此不暢,可要為師幫你疏導一下?」
「不敢勞煩師尊。」
慕長歌訕訕一笑,抹了抹鼻子,「許是這裡靈氣過於濃郁,弟子一時吃不消。」
妙音倒是不疑有他,她這處位置,是整個碧霄宮靈氣最為濃郁之地,以慕長歌枯敗的氣血有所不適,不足為奇。
「無礙就好,倒是為師近日心境不穩,許是清璃飛升,從而有些急迫了。」
她一邊頷首,一邊說,「你與她是師兄妹,她已踏上登天路,可你多半只腿邁進了黃泉,為師難免感慨。」
「師尊不必為我擔憂,修行之路各有機緣,強求不得。」
他站起身,在妙音面前恭敬行了一禮,「只是弟子尚未報答師尊,還請師尊容弟子為您做最後一點小事。」
轟!
他掌間的靈力,凝成了一團火焰。
又將各種不同的藥草,投擲進小型的丹鼎之內。
「千葉草,洛神花,血靈芝....」
妙音看著那一棵棵藥草,被投進了丹鼎之內,微蹙著眉梢,「你這是在煉製氣血丹!」
她竟然不知自己這個弟子何時學會了煉丹,詫異又很快被緊張所取代。
「不可亂來,我自有辦法調理,無需你以命相搏!」
氣血丹的煉製,需以消耗壽元為代價,他本就壽元所剩無幾,妙音想阻止,又無從下手,生怕不小心傷了他。
慕長歌手中的火焰穩穩燃燒,藥草在丹鼎中逐漸融化,散發出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