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連一個眼神懶得給那獄卒,只是盯著鐵窗外的那輪血月。
獄卒被她的無視激怒,手中沾了鹽水的皮鞭啪地抽在地上,「賤人,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嗎?」
昭陽嘴角勾起一抹悽慘的笑,一滴晶瑩之物順著臉頰滑落。
「想我昭陽自幼承載使命,從未有過片刻懈怠。」
她聲音初始很輕,轉而勢鈞力沉,「奈何君父昏庸,終墜入邪道,為魔物所控。」
她艱難直起腰身,鎖鏈嘩啦作響,「我死不足惜,唯恨不能撥亂反正,可惜了神煌王朝的子民,將墜入黑暗!」
「閉嘴!」
獄卒暴怒,揚起鞭子就要抽下,「不過是個階下囚,也敢...」
動作突然定格,一根修長的手指憑空出現,點在了他眉心。
慕長歌指尖金光流轉,輕吐一字,「破。」
那獄卒渾身劇烈顫抖,眼中黑氣如潮水褪去。
當最後一絲魔氣消散,獄卒看清了眼前景象,頓時面如土色。
「公主...」
他顫抖著跪下,「屬下有罪,竟將公主傷到...」
話未說完,他暈了過去。
昭陽詫異地望著出現在她眼前的這個青衫男子。
月光下,他眉目如畫,周身似有清風環繞,與這骯髒的牢房格格不入。
「你是...」
她聲音沙啞。
連這人怎麼出現的都不知道。
慕長歌不答,抬手輕揮,束縛住她的鐵鏈應聲而斷,上面的魔紋禁錮跟著全部消失。
她向前栽去,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穩穩接住。
「可還能走?」
他問道。
昭陽試圖站直,卻因雙腿長時間懸吊而麻木不堪。
她咬緊牙關,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能!」
本著系統提供的攻略建議,慕長歌仙風道骨般的一笑。
「不必硬撐,我乃謫仙人,來此人間拯救爾等王朝,區區小傷何足道哉,且看我一指去來。」
他點在她的眉心,昭陽身上的傷並沒有抹去。
這讓慕長歌錯愕了片刻,他又點出一指,那傷勢依舊不曾褪去。
不是。
什麼情況?
以他的修為,為個凡女恢復傷勢,再簡單不過了,怎會如此?
昭陽亦然迷茫地眨了眨眼。
這人莫非腦子不太好?
可又忍不住一笑,雖然是個神棍,可能潛進牢獄中,還能打碎了鐵鏈,想來亦是有些本事。
退一步,就算是個平凡人,能為她闖進詔獄,單以這份心,就足以令她感動。
「系統,我的靈力呢?」
慕長歌一臉尷尬地問。
「本統暫時禁錮!」
「……」
坑爹啊!
這系統沒病吧?
好端端的,禁錮他的靈力做什麼?
這不是存心讓他難堪麼!
此外,他的丹藥以凡人之軀,那也承受不住啊。
「叮!恭喜宿主攻略神煌王朝氣運之女昭陽,攻略進度5%,獲得氣運值返還5000點!」
「……」
啥情況?
出個丑,反而意外地攻略了一次這丫頭?
隨後,慕長歌將她抱起,「得罪了。」
昭陽下意識要掙扎,緊接著聽到遠處傳來詭異的咯咯聲。
轉頭看去,走廊盡頭,幾個獄卒正以扭曲的姿勢走來。
他們的關節完全反轉,嘴角咧到了耳根,眼中漆黑一片。
「魔氣侵體!」
難怪詔獄這般安靜,以凡俗之人的力量,想要在這些人手裡救出人,無異於痴人說夢。
昭陽最終脫離慕長歌懷抱,站在他身前擋住那些獄卒,「道長不必為我捨命相救,還請速速離去。」
她催動內力,可氣血不順,吐出一口鮮血。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過多猶豫,掌間泛起微弱的光芒,依舊向著那些人衝去。
衝出去的瞬間,她似乎聽到了爆裂聲,晃眼間,獄卒全部倒了下去,只有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那人渾身肌肉暴漲,後背儘是流暢的線條。
昭陽愣神的剎那,已是被他橫抱而起。
「公主莫慌,貧道既然來了,就沒人能傷你。」
他低了下頭,「你可信我?」
昭陽看著他澄澈如星的眼眸,下意識地點著頭。
甚至她自己說不上為什麼,就這樣依偎在一個陌生男人懷裡,不僅沒有絲毫排斥,反而異常安心。
她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穩穩托著,那堅實的胸膛傳來陣陣溫熱。
透過自己單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肌肉的輪廓,又恰到好處地收斂著,生怕弄疼了他。
「叮!恭喜宿主攻略氣運之女昭陽,攻略進度20%,獲得氣運值返還15000點。」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解除靈力禁錮!」
就無語。
這算什麼獎勵?
不過轉念一想,狗系統在攻略方面,倒是個不折不扣的助攻小能手,簡直比他還要著急。
看來系統比他活了這千年的人,更加懂女人。
試想一下,當一個女人陷入黑暗的時刻,有一個人猶如曙光,照入她的世界。
這個男人既英俊瀟灑,又有無可匹敵的實力,就是一顆石頭做的心,也能融化。
「抱緊了。」
兩人出了詔獄。慕長歌腳下騰起來雲霧,昭陽未來得及反應,已然騰空而起。
夜風呼嘯掠過耳畔,皇城的燈火在腳下迅速變小。
她抓緊慕長歌的手臂,仰頭望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月光為那輪廓鍍上一層銀邊,恍若神祇。
昭陽心中喃喃自語,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這幾日她經歷了太多,父親為魔物所控,讓她從高高在上的公主淪為階下囚。
外人看來是那位國舅爺讓他作為貴妃的妹妹,在父親面前吹了枕邊風,實際上是魔物為了得到她身上的氣運,導致她受盡了酷刑。
沒人清楚那一夜發生了什麼,可她卻知道。
欽天監的道法,她也略通一二,只是凡塵之法,終歸抵不過真正的仙法。
縱然她看得清,可無力改變,她不是魔物的對手。
監正曾說,王朝的護體龍氣,可保君主以及承載氣運之人百邪不侵,但她不明白,為何邪魔能夠侵染她的父親。
打入牢獄後,最黑暗的時刻,她甚至想過一死了之。
可現在,她竟然被一個陌生男子抱著飛在夜空之中。
慕長歌看出她的疑惑,微笑著說了句,「禍害你父親的魔頭名為烏雲魔尊,乃是一縷意識,他殘存的本源與你父親融為了一體。」
「這魔物很是狡猾,擅長蠱惑人心,也是你父親經不住長生的誘惑,自主接受了他的本源,因此人不是人,魔不是魔。」
隨著慕長歌的解釋,昭陽逐漸明白了過來。
難怪護體龍氣並未產生作用,只因是她父親自主接受,承載了那魔物的本源。
長生...對他就那麼重要?
昭陽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隨他降落在一處庭院內。
似乎有些熟悉。
她想了想,問道,「這是相府?」
慕長歌用微笑作為回答,抱著她走進了自己的客房。
「你是仙人?」
昭陽扶著床沿,看著他問,「為什麼救我?」
「此處需要你這樣的君主。」
慕長歌負手看向了窗外,「那魔物逃至凡界,是我等的過失,苦果不該由你們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