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谷上空。
眾弟子仰頭望去,只見一紅一白兩道流光在雲層間激烈碰撞。
轟隆隆!
雷霆般的巨響,震盪得整個山谷在顫動。
二長老咽了口唾沫,看向大長老,「咱們要不要去勸架?」
「怎麼勸?」
大長老翻了個白眼,「看戲不香嗎,非要去找抽?」
兩個女人打架,那是尊嚴之戰,但凡有他人參與,就會被兩個女人合力一頓好打。
看不出這點小事,不然以為他怎麼做到的大長老這個位置上?
「可萬一谷主要是打不過?」
三長老憂心忡忡。
實力差距太大了,縱然谷主也是大乘境,又有靈兵加持,可那魔女一身實力過於強橫。
「有那小子在,出不了亂子。」
大長老話音剛落,天際就綻開一朵巨大的血色蓮花,將半邊天空渲染成了紅色。
眾長老齊刷刷打了個寒顫。
「那個...老大,你要不要去一趟呢?」
老二和老三兩個長老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不約而同看向大長老。
只見他挑了下眼尾眉梢,一個遁術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比有人追殺還快。
「……」
這時老二看向老三,呲著滿口大白牙,「老三啊,我爐子裡還煉著丹呢,交給你了哈。」
嗖!
靈光閃過,一張神行符啪地貼在自己腿上,眨眼間老二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
三長老目瞪口呆。
剛想追上去,突然感到背後一陣發涼,轉頭望去,天際那朵血色蓮花越漲越大,隱隱有要爆開的趨勢。
轟!
一道血色光柱從天而降,砸在了藥王谷後山。
咕咚!
三長老咽了口唾沫,看了眼幾名注視著自己的弟子,「那個...老夫忽然有些尿急,等我解決了先....」
咻!
流光遁起,消失人前。
眾弟子無不傻了眼,大長老空遁,二長老符遁,三長老直接來了個尿遁,都這麼不要臉了是吧。
咔嚓!
正準備靜悄悄溜走的姚明,踢到了一顆石子,腳下發出脆響。
他身影定格,一眾弟子無不將視線鎖定在他身上。
「……」
姚明慌得一批,要說那三個跑路就跑了,他可是執法長老,維護宗門和諧乃職責所在。
「姚長老,您要不要過去看一眼?」
有弟子道。
「看什麼?你們說那邊啊?」
姚明清了清嗓,指著遠處天邊打鬥的痕跡,「今晚夜色不錯,此乃天降異象,實為我藥王谷大興之兆,好事好事啊,哈哈哈。」
當他傻啊!
三個洞虛境的老不要臉都特麼逃了,他一個法相境過去做什麼,祭出自己的法相阻止,接著被碾碎嗎?
只要不要臉,誰能奈我何!
是以,笑聲未落,這位執法長老也逃了。
眾弟子滿頭黑線,他們在見識過尿遁這個新遁術之後,又學到了一門新的遁法。
此為——笑遁!
虛空之中。
洛無漪的身影在血色靈光中顯現出來,她衣裙略有凌亂,卻無任何狼狽之色。
「還不錯嘛。」
桃夭夭凌空而立,雙手環繞在胸前,「以你的修為能與我打到這等程度,足以自傲了,本小姐可不是你的陪練,再繼續我可不客氣了。」
「哼!」
洛無漪一聲嬌哼,收斂去手中長劍,「不過是我夫君的一個丫鬟,囂張什麼?」
她飛身而下,白皙玉足踏至地面。
區區丫鬟?
桃夭夭盯著洛無漪的嬌俏身影眉頭暴跳,她從這女人眼裡看到了深深的蔑視。
「本小姐今日就讓你知道,即便是丫鬟,也是有脾氣的!」
她紅唇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血色魔氣在掌心凝聚成刃,掌刃向著洛無漪拍去。
洛無漪絲毫不懼,伸手迎敵。
「夠了!」
一道白影倏忽閃現至兩人之間。
渾厚靈力化作屏障,將兩道即將碰撞的攻勢盡數擋下。
氣浪翻騰,他衣袍翻飛,眉宇間儘是無奈,「你們要打到什麼時候?」
「主人~」
桃夭夭委屈巴巴扁著嘴,「是她先羞辱我,人家都給她當陪練了,還要我怎麼樣嘛~」
「打贏你為止。」
洛無漪輕瞟她一眼。
她才是這臭男人的女人,打不過區區一個丫鬟,讓她面子往哪放。
慕長歌失笑,「想進步不急於一時半刻,往後有的是機會,讓這丫頭慢慢陪你練。」
「你想把她留在藥王谷?」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垂,洛無漪耳尖微紅,隨之眉頭微蹙。
慕長歌嘴角含笑,「有她在,我也能放心些。」
洛無漪有些猶豫,桃夭夭留在藥王谷,的確會是不可多得的強硬戰力,但留在此處,誰人管得住....
等等!
她想到了什麼。
這混蛋來他們東域,是為了剿滅所有魔物,毒影宗既然完了,那下一個必然就是血煞教。
去那裡之前,他必然像在藥王谷這般如法炮製。
溫硯卿!
這個混蛋,肯定會對人家天機閣主,伸出罪惡之手!
「看來夫君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了?」
這一刻,洛無漪臉上的笑,莫名有些瘮人。
慕長歌打了個寒顫,這女人該不會想到接下來他要做什麼了吧?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致命問題,本統出自人道主義,為宿主提供以下幾套應對方案。」
「一、跪地求饒,獲得鐵膝蓋稱號,跪穿地板不破皮。」
「二、轉移話題,觸發話題終結者技能,友情獎勵搓衣板。」
「三、霸氣宣言,激活真男人光還,可實現最終攻略,並激發洛無漪所有潛力,獲得氣運值返還。」
「……」
狗系統,搞這些么蛾子做甚。
不就是想提醒他,洛無漪還有潛力可以開發麼。
「主人,我不要留在藥王谷。」
桃夭夭撲了過來,「你去哪兒我就要去哪兒,才不要留在這裡看別人的臉色。」
「想不想晉升魔尊了?」
慕長歌斜睨她一眼。
桃夭夭頓時蔫了,低頭玩著衣帶,「想...」
他人都要走了,自己怎麼晉升魔尊嘛。
慕長歌看出她的想法,轉身走向廂房,「都隨我進來。」
房門打開時,桃夭夭率先跟了進去,倒是洛無漪尚且站在門外。
她略顯猶豫,俏臉充斥著幾分警惕,「你、要我們進去做什麼?」
「夫人信不過我?」
慕長歌無奈地攤了攤手,「你我道侶,何必這般警惕,我又不是什麼壞人,這樣可是傷了我的心。」
她該信得過麼。
洛無漪腹誹著。
誰知道她攻打毒影宗之前,留在聽雪軒的這半個月經歷了什麼。
明明說好探討功法,三天以實踐修行為根基沒下榻。
好不容易要逃走,又說給她療傷,療著療著更傷了。
可看著慕長歌那雙含笑的眸子,腳卻像有自己想法似的邁了過去。
砰!
房門關閉,屋內燭火齊齊熄滅。
不一會兒,驚呼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等等,你要幹嘛,呀...」
洛無漪欲哭無淚。
她就知道,不該信這混蛋的話。
呸!
誰說自己不是壞人來著。
他分明不是人。
月色照耀著琉璃瓦,檐角的風鈴隨風搖曳,發出細碎聲響,轉而被屋內傳來的嬌嗔與低笑淹沒。
遠處池塘泛起漣漪,一圈圈盪開,如同人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