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失敗了麼?
慕長歌仰頭望去,瞳孔中倒映著足以毀滅整個東域的景象。
轟!
光柱將他吞沒。
「夫君!」
裴雪煙悽厲呼喊,太虛神劍脫手而出,卻被血色光柱輕易彈開。
花小蠻雙腿一軟,嬌軀發顫,「長長...不要...」
洛無漪咬住嘴唇,鮮血順著嘴角流淌,雪姬更是瘋了一般沖向光柱,卻被造化鼎死死攔住。
「哈哈哈!」
蚩煌九條魔臂興奮舞動,「螻蟻終究是螻蟻。」
光柱內部。
慕長歌單膝跪地,滄月劍深深插入地面,勉強支撐著身體。
咔嚓!
他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皮膚表層逐漸滲出了血跡。
這就是匯聚了整個東域的力量?
他艱難抬頭,眼中金光閃爍,光柱中的每一絲能量,都相當於一位渡劫強者的全力一擊。
若非他修為底蘊遠超常人,瞬間就會灰飛煙滅。
噗!
一口鮮血噴出,慕長歌的氣息走向萎靡。
不行...這樣下去,必然會輸!
他咬牙看向四周,天眼瞳全力運轉,尋找破綻。
然而——
沒有破綻!
這道光柱藉助兩大陣法,完美融合了東域所有靈氣,除非擁有超越渡劫境的力量,否則根本無法抗衡。
「放棄吧,螻蟻。」
蚩煌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能死在本尊手裡是你的榮幸!」
慕長歌沒有回應,只是默默握緊了劍柄。
他眼中閃爍一絲決然。
「系統,體質融合!」
他不知融合體質,能否助他脫困,但眼下別無他法。
即便他能破開這道光柱,也破不開這兩座陣法,那是需要超越渡劫境的力量才能辦到。
又或者天道主動捨棄東域的部分本源,方可摧毀這道陣法。
...那顯然不可能。
三千年前天道封印了魔巢,不知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再捨棄部分本本源,只會削弱天道的力量。
是以,他決定孤注一擲,自身的因果,便由他自己來承擔。
「叮!體質融合中....已融合鼎爐之體...玄冰靈體...神雷道體....」
「叮!當前體質完成全部融合,無垢道體升級為混沌道體!」
光柱外。
「哈哈哈!」
蚩煌志得意滿,「螻蟻妄想撼動參天大樹,不知所謂!」
他轉頭看向裴雪煙四人,眼中滿是戲謔,「等本尊享用完你們的元陰,再將你們煉成魔傀,日日侍奉...」
「魔頭!你敢!」
砰!
一聲巨響從光柱中傳來!
「什麼?!」
蚩煌猛地回頭,只見血色光柱突然劇烈震盪,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紋,「這不可能!」
他驚駭欲絕,九條魔臂瘋狂掐訣。
咔嚓!
縫隙越來越多,最終——
轟!
光柱轟然炸裂!
一道金光沖天而起,慕長歌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周身纏繞著雷霆,氣息看似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測,最驚人的是,他眉心多了道金色豎紋,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你...」
蚩煌瞳孔驟縮,「竟然突破了?!」
「叮!恭喜宿主修為突破,當前境界:洞虛一百階大圓滿。」
隨著系統的提示聲,他抬起了滄月劍,劍身上,金色符文一個接著一個亮起,最終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
「這一劍....」
他聲音平靜,卻讓天地為之震顫,「斬你!」
唰!
劍光划過,時間仿若靜止。
蚩煌呆呆地站在原地,九條魔臂僵在了半空。
「不...不可能...」
他艱難抬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金線,可這一次,連血洞都能復原的他,卻奈何不得這小小的金線。
「慕..長歌...」
蚩煌面露猙獰,「本尊要你...要這東域所有修士...為我、陪葬!」
轟!
他的身體驟然炸裂,化作漫天黑霧。
這一次,連一絲本源都沒留下,只是蚩煌的殘魂在消散前,發出最後一聲獰笑。
他以自身本源為引,引爆了大陣。
整個東域天地變色。
天空中的血色符文崩裂,大地上的血河沸騰,恐怖的衝擊以天魔門為中心,向四周八方席捲而去。
霎時,所有景象猶如陷入末日之中。
慕長歌臉色驟變,顧不得喘息,「吞天造化鼎,鎮壓!」
嗡!
巨大的青銅鼎沖天而起,綻放出刺目青光,強行穩住崩裂的空間。
「姐妹們,幫忙!」
裴雪煙嬌喝一聲,太虛神劍化作一道白光,沒入鼎中。
再就是洛無漪的寒玉劍,花小蠻的碧鱗毒鞭,夾雜著萬毒本源,雪姬的妖力,全部不留餘力渡入造化鼎。
五股力量合一,勉強減緩了大陣崩塌的速度。
幾十息後。
裴雪煙率先吐血,嬌軀搖搖欲墜,洛無漪臉色慘白,靈力斷斷續續,直到寒玉劍失去光澤,掉落腳下。
失去了兩人的首當其衝,花小蠻壓力驟然爆增,約莫不過兩息,就再也堅持不住,吐出一口的嫣紅。
雪姬的妖力幾乎耗盡,這股壓力落在她身上時,直接將她彈了出去,跌落在空地上。
「主人...」
她抬了抬手,想著再次起身,又是一口鮮血吐出,卻是連動一下都異常艱難。
「你們退後!」
慕長歌獨自撐起造化鼎,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落下,浸透了他破損的衣袍。
堅持住...
再堅持一會兒...
肯定會想到辦法!
他體內靈力瘋狂流轉,混沌道體運轉到極致,仍抵不過大陣崩塌的速度。
轟!
又是一聲巨響,東域邊緣逐漸崩塌,山川化作虛無,河流蒸發殆盡,無數修士驚恐逃竄,又無處可逃。
驚慌的聲音四起,那些散修在這毀滅氣息中紛紛化作了飛灰。
「夫君...」
裴雪煙艱難爬起,看著慕長歌顫抖的背影,心如刀絞。
此刻的他,獨自扛著整個東域的存亡。
那挺拔的背影,已然開始彎曲...
唳!
天際傳來一聲清越鳳鳴,一道紅色的火鳳身影,在半空中化作一身紅裙的溫硯卿。
她旋轉著身子從天而降,裙擺翻飛間,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輕點著虛空的足尖,宛如踏著星河而來。
那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隨著旋轉的嫵媚擺動,紅裙開叉處,筆直的美腿泛著瑩潤光澤。
「硯卿!」
看到她翩然落地的姿態,慕長歌一時間竟忘了身處險境。
她微微抬眸,眼中有萬千星辰流轉。
「夫君....」
溫硯卿紅唇輕啟,聲音如清泉擊石,「我來晚了。」
她玉手輕撫他染血的面龐,那指尖的溫度,讓慕長歌心頭一顫。
「人總要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那些散修的死,便是他們為自身的不作為付出的果。」
她紅唇噙著甜美笑意,目光中倒映著慕長歌的輪廓,是那樣的不舍,「我要讓活下來的人知道,是夫君拯救了他們。」
「硯卿,你...」
一根手指堵在了慕長歌的唇,取而代之的是香風竄入了鼻孔。
懷裡中的人兒,雙手緊緊勾住他的脖子,「你我道侶,應當並肩而戰,這是我的承諾。」
她抬起那張笑吟吟的面容,那抹紅裙在血色天幕下那般耀眼,又在慕長歌臉頰上,落下一個輕吻。
「這一次,換我保護你。」
紅唇香軟,帶著淡淡的幽香。
轉身時又是那樣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