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仙鴻醫館門前排著長龍。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大部分皆是面露苦色。
他們也都聽說了林仙鴻的事。
的確,林仙鴻私德有虧。
被寧闕休妻也都是活該。
但是,林仙鴻大義上還行。
她在長安是出了名的人美心善。
每日免費為窮苦人家看病贈藥。
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
他們也不想糾結這些。
「什麼?」
「你現在看病還收錢?」
「光診金就要百錢!」
「而且還不算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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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呼聲自醫館響起。
片刻後,就瞧見中年人走出。
「都散了吧。」
「人開始收錢了。」
「診金比城郊的郎中還貴。」
「啊?」
「這都怎麼回事?」
「我可是大清早特地趕來的。」
「怎麼會這樣?」
病人們皆是驚呼。
林仙鴻緩緩走出醫館。
望著群情激奮的病人們,也很委屈。
她沒來由地想到寧闕昔日所言。
這世上最難治的就是窮病。
她見不得窮人受苦,是心善。
可能救一時,救不了一世。
一直免費,會讓他們覺得理所當然。
等要收錢的時候就完了。
他們反倒會怪她。
所以適當地收些診金,免得有病沒病、大病小病都跑來湊熱鬧。不僅浪費時間,還可能導致有需要的病人無法得到救治。
開得藥也不能免費。
起碼得收回成本。
如果真的很窮,那再免費。
但林仙鴻不管這些。
她覺得寧闕就是小氣!
就是捨不得錢!
王府這麼富裕,為何不能造福百姓?
況且,這可都是她的夢想!
看著病人露出笑容,就很滿足。
如果阻止她,就是不愛她!
良久後,林仙鴻才抬手施禮。
「各位,且聽我說兩句。」
「我林家現狀,諸位也都聽說了。」
「王府咄咄逼人,逼我林家還債。」
「我實在是沒法子,只能先收錢。」
「你們放心,診金我們是全長安最便宜的。至於藥錢,我也只收個成本。等我林家渡過難關,我會繼續免費看病贈藥,造福貧苦百姓。」
眾人面面相覷,倒也沒話說。
長安是出了名的看病難看病貴。
病人多,郎中少。
但凡有些名氣的郎中,診金都要百餘錢。若是登門看診,那價錢往往是成數倍增長。
林仙鴻的醫術還是有的。
好歹也是三品女醫官。
看診只需百錢,已是相當便宜。
「罷了罷了,我就這看吧。」
「我沒帶錢,就先走了。」
「我還是再忍忍吧。」
「足足百錢呢,我可沒有。」
「我們鄉里的楊郎中也還行。」
有人留下,有人離去。
看著他們,林仙鴻只感到悲涼。
想著寧闕所言,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還是有明事理的人。
她正欲進門,鑼聲突兀響起。
而後就是噼里啪啦的爆竹聲。
正對門的商鋪大門旋即打開。
藥童伸出竹竿,將掛著的紅布摘下。
【百草藥堂!】
「啥玩意兒?」
「誰這麼不長眼啊?」
「敢在林醫師對門開藥堂?!」
「哈哈哈,這誰會去看的?」
「林醫師可是朝中的三品醫官!」
百姓們皆是譁然一笑。
可林仙鴻卻是愣在原地。
烈日暴曬,依舊手腳冰涼!
百草藥堂……
百草?!
常……百草?
「是老夫開的,如何?」
常百草淡定出門。
環視半圈,面無表情。
原本嘈雜喧鬧的街道瞬間譁然。
「我的天?!」
「這……這是常神醫?」
「常神醫竟然開醫館了?」
「我記得常神醫這些年鮮少在長安,基本是遊歷四方。他已有十餘年未曾坐診,想不到現在也開了醫館……」
「師……師父?」
「林小姐可勿要瞎喊。」常百草冷漠拂袖,淡淡道:「老夫已不是你的師父,你我毫無瓜葛。」
他開醫館,就是針對的林仙鴻!
他的命是老寧王救的。
這些年始終都承這份恩情。
寧闕心胸寬闊可以不追究。
但他不行!
他不能看著寧闕受委屈!
「……」
「這什麼情況?」
「常神醫不是她的師父嗎?」
「這還用問嗎?」老者搖了搖頭,嘆息道:「常神醫受過王府恩情的。當初也是看在寧王的面子上,才收她為徒。可她為了救別的男人而狠心打胎,現在被休妻,常神醫豈會再理她?」
「有道理!」
常百草沒有多言,拂袖道:「諸位想必都已知道,如今寧王已正式加冕繼承王號。為造福於民,特意吩咐老朽開設醫館。以後每日前三十位病人,免去診金,其餘皆收百錢為診金。至於藥錢也不必擔心,都按成本收。」
林仙鴻呼吸都變得急促。
她捂著胸口,滿臉恐慌。
現在,常百草都已說清楚。
這都是受寧闕的吩咐!
完全就是不給他們活路!
常百草是大奉公認的神醫。
醫術無人能出其左右。
先帝就曾想將他收為太醫令。
更是許下諸多好處。
不過,常百草是斷然拒絕。
他更好為游醫。
能接觸到更多的病症。
而先帝是國君,不缺醫師。
可民間鄉野不同,很多都是硬抗。
小病不用看,大病就等死。
現在,常百草留在長安!
並且還開了醫館!
每日前三十位免費。
其他病人也只收百錢為診金。
這事傳出去後,長安都會瘋狂!
哪怕再遠,很多人都會來。
關鍵是就開在她對面!
以後誰還會來找她看病?
原本她還想著掙點錢貼補家用。
現在,全完了……
常百草冷漠回屋。
「常神醫,我先來!」
「前三十個人免診金啊!」
「還有我,還有!」
病人們全都站不住了。
烏泱泱的朝著百草藥堂而去。
林仙鴻頓時感到頭暈目眩。
「小姐,你沒事吧?」
「快扶我回去。」
「好。」
林仙鴻努力保持著清醒。
她沒想到寧闕會如此無恥。
為了報復她,還把常百草請來!
這是想要她死!
……
醫館遠處。
諸多車騎緩緩停下。
如銀鈴般清脆的女子聲響起。
聽口音的話,明顯出自西涼。
「怎麼了?」
「稟公主,似是有新醫館開張。」車夫放慢速度,低聲道:「聽他們談論,似是大奉神醫常百草所開醫館。而且,還是受寧王的囑託。」
「寧王?!」
「老寧王孤子繼承了王號嗎?」
「看來,此次和談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