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寧闕行於街道。
時不時就有士卒打招呼。
他們都是寧闕的親衛。
主要負責快速重建臨淄。
先前為了守城,拆了很多房宅。
加上臨淄被攻破後,又被焚毀很多。
寧闕就令親衛們給百姓重建。
還有就是各種屍體……
好在這些親衛都是身經百戰。
也見慣了各種殘肢斷臂。
要是換上普通士卒,能被嚇死。
他們回到王府。
福伯則是已準備好飯食。
沈青禾路過時打了個招呼。
「福伯,待會準備些酒。」
「啊?酒?!」
「嗯。」沈青禾點了點頭,「小寧心情不是很好,給他準備些酒,小酌兩杯。」
「好!」
福伯也是心領神會。
寧闕並沒有去廳堂,而是書房。
裡面堆著不少的文書。
他坐下後則是長嘆口氣。
飯菜也比較簡單。
只有韭菜炒螺肉和清蒸鹹魚。
臨淄城現在是百廢待興。
城內存糧幾乎耗盡。
能有上一口吃的就不錯了。
但寧闕並無多少胃口。
「小寧,你要多吃些。」
「吃不進的話,可以先喝兩杯。」
「這幾日你都忙著政務,就沒吃什麼。現在好不容易平定叛亂,過些天還要去高句麗。你現在可是臨淄城的主心骨,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行。」
寧闕舉起酒樽,一飲而盡。
抬起手來,讓清風明月都先退下。
「怎麼樣?」
「是不是查出來什麼了?」
「嗯。」寧闕長舒口氣,「當初你曾與我說過,如果我能成為奉帝,也許大奉會更為富強。」
「是啊。」
沈青禾認真點頭。
她是在崑崙山長大的,不懂這些人情世故。在她看來,奉帝太過好大喜功。他做的很多事從長久來看確實沒錯,但卻令百姓無比艱苦。若非有著寧闕支撐,大奉恐怕是早就出事了。
既是如此,那為何不能讓寧闕上位?
寧闕也姓寧!
體內流淌著大奉高祖的血!
沈青禾看著寧闕。
「難道說,你父兄的死和奉帝有關?」
「田仲勛是這意思。」寧闕再次舉杯,輕聲道:「他是說,奉帝並非先帝的血脈。而後弒父殺兄,篡位登基。而後殘殺前太子血脈,這件事引起了我父親的注意,後來就查到了顧霜。」
「顧霜?」
「顧明知和太后的姑母,顧淵的姑奶奶。她和太后關係極好,一手將太后帶進宮中。精通醫術,就負責給太后看病。太后生子時,也是由她負責接生。這樣號人物,按理說地位會比楊嬤嬤還高,將會是太后心腹中的心腹。」
「好像沒見過她?」
「她早些年在宮中犯錯,給前皇后配的藥出了問題,導致前皇后病重。先帝震怒,要徹查此案,連帶著太后都遭受牽連。可後來調查才發現,她的藥方並無問題,只是清熱的方子。是太醫院的藥材因為年久而混了藥效,最終導致前皇后病重。」
宮中的事,寧闕也都知道。
他的母親經常會與他說些。
「然後呢?」
「太后被罰禁足半年,顧霜則是被逐出後宮,發配西陲。而前皇后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半年後就病逝。」
寧闕緩緩訴說。
經過田仲勛講述後,很多事都讓他串了起來。他自己都對這個猜想感到後怕,甚至不願去相信。
再聯想到奉帝那和善的笑容。
讓他後背都不由發涼!
「至於顧霜,有說她是不慎墜崖而死,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可田仲勛的意思,顧霜是假死脫身。後來我父王得到了什麼消息,知道顧霜在西陲塞外。並且還牽扯到奉帝身份,所以在西征的時候秘密調查,想要找到顧霜求證。奉帝得知此事,就派人泄露了消息,最後將我父兄和知道這件事的人全部坑殺!」
「這……」
沈青禾都因此屏住呼吸。
她錯愕地看著寧闕。
「如果這是真的,那……」
「會令朝野顛覆!」
寧闕低聲開口。
沈青禾皺起眉頭,好似想到什麼,蹙眉道:「這不對吧?顧霜只是醫師,負責給太后接生,她如何能證明奉帝並非先帝所出?」
「據田仲勛所調查,是因為太后剛生出的孩子就夭折了。是顧霜秘密找來個新的孩子,這才讓太后糊弄過去。這新的孩子,就是奉帝。」
「這……」
沈青禾頓時石化。
只感覺全身鮮血都在倒流。
如果這都是真的,那……
「呼!」
寧闕長舒口氣,再次飲酒。
「我這一路上想了很多。」
「如果田仲勛說的都是真的,那麼事情就很清楚了。奉帝並非先帝所出,所以太后找機會將顧霜送出宮,將其發配至西陲,顧霜則是順勢假死脫身。」
「再後來,奉帝暗中組建幽衛。在收復燕雲十六州時,找機會坑害前太子。因為有我父兄擔保作證,讓前太子被廢黜。」
寧闕輕輕嘆息。
也許,他們都被奉帝所利用了。
他父兄可是忠心耿耿,寧折不彎。
有他們作證,便坐實了前太子的罪責。
奉帝則是居於幕後,無人在意。
「奉帝繼任太子後,表現得極其出色,朝野無不稱讚於他。再後來前太子造反,他雖然說勿要殺前太子,是我父王堅持,可這又像是在試探我父王。」
「至於先帝病逝,當時他很聰明地來到涇陽軍營,就是要用我父兄當作證人,變相洗刷他的清白。更有可能的是先帝查到什麼,被他暗中下毒所害死!」
沈青禾若有所思地點頭。
抬手給寧闕繼續倒酒。
「我父親可能得到什麼消息,借著查前太子的事查到了顧霜。借著攻打西涼的機會,秘密查探此事。結果讓奉帝知曉,就泄露了他們的行軍情報,利用田仲勛害死所有人。還因此讓我痛恨田仲勛……」
「夫君!」
沈青禾緊緊握住寧闕的手。
「那你打算怎麼做?」
「防患未然吧。」寧闕長舒口氣,低聲道:「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皮的時候,最起碼也得把事情真的查清楚再做決定。這些除了田仲勛的證詞外,很多也都是我們的猜測。當然,我們也的確該做些什麼。」
「你說。」
「讓人秘密準備硝石、火藥和硫磺!」寧闕站起身來,堅定開口,「就讓親信去準備,並且還要間隔段時間準備,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好!」
沈青禾堅定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