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東方。
崔根碩聽著雞鳴聲。
在書房親自沏茶。
「國師，嘗嘗這茶葉。」
「這可是從大奉轉運而來。」
「也是寧王所贈珍品。」
「味道甘甜，香氣撲鼻。」
「常飲還能提神醒腦，延年益壽。」
言罷，崔根碩便將茶杯遞了過去。
金舜臣微笑點頭。
接過茶杯便抿了口。
茶水滾燙，讓人精神為之一震。
茶葉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自從寧闕搞出茶葉後，大奉便靠著出口茶葉賺了不少錢。只是出口的茶葉都比較次，價格卻是相當高。
真正的好茶那都是貢茶！
在大奉的產量也是相當低。
大奉皇室自個都不夠用。
更不必說出口了。
崔根碩手裡的好茶，都是寧闕給的。
「不錯，這味道很好。」
金舜臣說著將茶杯放下。
看著精美的瓷杯，也很喜歡。
這也是大奉獨有的瓷器。
價值不菲，極其稀缺！
「崔根碩，該做的老夫都做了。」
「現在的高蘇文已經瘋了。」
「自從被圍困，脾氣愈發暴躁。」
「今天他又以作戰不力，處死了兩人，還都是老夫的徒弟。」
「他就是想找機會除掉我們！」
「繼續耽擱，後續起義會很麻煩。」
金舜臣長舒口氣。
這回也是真的沒轍了。
大奉的進攻力度不斷增強。
他們應付起來也是愈發吃力。
大奉日夜輪換，讓士卒們壓力極大。
他們甚至還動用了火油。
一發發火油罐從天而降。
火箭也是緊隨其後。
數丈方圓瞬間化作火海。
現在都沒人敢在外城戍守。
生怕被火油襲擊。
得虧就只是個外城啊……
否則王城早就被已攻破。
關鍵他們和外界已經斷了聯繫。
還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現在，寧闕那可還有什麼消息？」
「國師可放心，大地要來了！」崔根碩站起身來，微笑道：「寧王極其聰穎。現在既然火攻不行，他就選擇了水攻。他已在上游開鑿水渠，趁著雨季蓄水。很快，大水便會將整個王城沖毀！」
「水攻？」
「是這樣。」
「如此，豈不是會有諸多百姓被牽連？」
「這也沒辦法。」崔根碩平靜聳肩，淡淡道：「大立還需大破，這已經是寧王能夠爭取到最好的條件了。如果不用水攻而是強攻王城，雙方勢必會有諸多死傷。屆時為平息大軍怒火，必然會允許大軍屠城。國師，你願意看到這幕嗎？」
「唉……」
金舜臣長舒口氣。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他們目前沒有任何選擇。
「如果國師想要減少死傷，便得配合我。」崔根碩放下茶杯，終於說上正事，輕聲道：「我的人可都已經準備好。只要等水淹王城，大奉便會發起總攻。屆時我會裡應外合，配合大奉打開城門，而後共同進攻王宮！若能得到國師相助，也能更順利，屆時死傷人數也能減少。」
「好，老夫知道了。」
金舜臣長舒口氣。
這件事他們已經提過很多次。
他其實是不願這麼做的。
他終究是高句麗人。
現在要藉助寧闕推翻高蘇文，以後的高句麗又會變成什麼樣呢？
「東胡人那邊如何了？」
「和計劃中所料一樣。」崔根碩面露微笑，淡淡道：「他們的確是已出兵，可面對扶餘城卻是寸步難進。馮毋擇在扶餘城留下三萬守軍，藉助工事讓東胡人束手無策。他們根本就沒有攻城器械，被大奉打得抬不起頭。」
「唉……」
金舜臣輕輕嘆息。
他們可用的籌碼還是太少了。
東胡人的確是很厲害。
他們的騎兵在草原更是無比勇武。
當初甚至可以和遼國叫板。
來無影，去無蹤。
所過之處，無不臣服。
只可惜騎兵的缺點就是不擅攻堅戰。
哪怕是面對扶餘這種土城都難施展。
特別是訓練有素的大奉軍隊！
高蘇文幾乎將寶全壓在了東胡身上。
想著攻陷扶餘，斷了大奉補給。
藉此就能靠持久戰拖死寧闕。
可現在他們連扶餘城都無法攻破。
只可惜遼國被朔方拖住。
他們也無法幫助東胡。
如今高句麗敗局已定。
再無任何機會。
「罷了。」
「還是按照計劃行事吧。」
「我手裡也有五百家將忠僕。」
「今日就交給你，由你指揮。」
「好。」崔根碩面露微笑，抬起手道：「國師是聰明人，這麼做對國師未來也有好處。相信我，寧王是不會虧待你的。」
「那是最好。」
金舜臣點了點頭。
兩人正在商量時，卻傳來陣急促的敲門聲。
「怎麼回事？」
「家主，家主！」
「出大事了！！！」
僕人慌亂地闖了進來。
而後連忙跪在地上。
「大同江河水暴漲！」
「河岸兩側的房宅都被沖毀。」
「整個王城亂成了一鍋粥！」
「此外，大奉已經調動戰船。」
「還有數十萬大軍正在集結！」
「還搭配各種攻城器械！」
僕人跪在地上，渾身是汗。
話剛剛說完，鐘聲驟然響起。
整個王城都已亂成一鍋粥。
「看，已經開始了。」
「國師，我可得去準備了。」
「你也可收拾下，準備進宮。」
「大奉現在是萬事俱備，已經要發起總攻。我們也該履行諾言，配合他裡應外合。還有這些年被高蘇文所壓制而受的委屈，今日也該算清楚了！」
「好！」
崔根碩是急匆匆的離開。
金舜臣則是站在高樓，看向外面。
雖然隔著老遠，卻也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災民。還有本該緩緩流淌的大同江，現在則是徹底泛濫。河水席捲兩岸，將無數房宅都給沖毀。還有很多災民被河水卷進去，在裡面不斷地慘嚎。
王城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遠處甚至還能瞧見一艘艘戰船。
還有那殺氣騰騰的大奉鐵軍！
看著眼前這幕，金舜臣不由自嘲地笑了起來。就算是他，都不得不佩服寧闕。其實寧闕就沒有他們相助，恐怕也能輕鬆破城。火攻不行，他又能想到趁著雨季發起水攻。
利用洪水沖毀王城！
所以，高蘇文有句話真沒說錯！
寧闕還真就是宛若天神！
總能想到常人無法想到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