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永寧宮。
太后滿臉憔悴,正敲打著木魚。
這些天來,她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因為被軟禁,什麼人都接觸不到。
唯獨只有楊嬤嬤能伺候她。
其餘人都已被幽衛代替。
奉帝淡定坐在旁邊。
慢慢削著蘋果皮。
動作非常輕柔。
刀功相當不錯。
蘋果皮甚至都沒斷過。
「母后,你已兩天沒有吃東西了。」
「這是朕親自削的蘋果。」
「要不先嘗嘗?」
太后連頭都沒有轉過去。
無比冷漠的繼續念誦佛經。
只是敲著木魚的速度越來越快。
「母后,朕知道你想要做什麼。」
「不就是想要將自己餓死嗎?」
「到時候好讓朕背負罵名。」
「對不對?」
砰!
太后猛的用力。
木魚再次敲斷。
她強撐著站起身來。
回頭冷冷地看向了奉帝。
「壽伯死了,是不是你殺的?」
「嗯,是朕親手所殺。」
「你……你……你這個畜生!!!」
「壽伯年過九十,伺候了三代寧王!」
「可以說是寧王府的至親!」
「你怎麼忍心殺了他的?」
太后捂著胸口。
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壽伯什麼都不知道。」
「他這輩子都守在寧王祖宅。」
「他對你更是沒有任何威脅!」
「你為何要殺他?!」
「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奉帝淡定看著,平靜道:「他認出朕和老寧王極其神似。也許他只是猜測,也許他只是多嘴。還記得當初小寧出生時,曾經被人襲擊。既然對朕有威脅,哪怕是只有那麼一絲一毫的可能,朕也不可能再留他。」
「你……你……」
太后此刻呼吸都變得急促。
全身冰涼,已是無言以對。
她沒想到奉帝能夠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
殺別人,她還能理解。
奉帝為的是維持自身地位。
也是想要坐穩皇位。
可壽伯年紀已經大了。
這輩子都沒出過涇陽。
就算真的知道什麼,說出去有誰會信?
可奉帝,依舊狠心將其殺害。
「你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朕什麼都不想做。」
「只想讓這件事徹底翻篇。」
「其實,要怪也只能怪太后。」
「你做事太不謹慎,留下諸多隱患。」
「朕為了彌補,也只能這麼做。」
奉帝淡淡一笑。
隨後將蘋果遞給太后。
「不過,你終究是朕的母后。」
「這蘋果還請母后吃了。」
「如果你不吃,朕只能用別的法子。」
「到那時,難免會鬧得更加難看。」
「母后也別想著自殺。」
「你死了,朕做事會更無顧忌。」
「你這個畜生!」』
太后憤然接過蘋果。
嘎吱嘎吱地咬了一大口。
就好像是在吃奉帝的肉!
「母后,你也不必罵得這麼難聽。」
「說起來,你我也是一路人。」
「你年輕時候幹了太多虧心事。」
「現在知道後悔,日夜念經,想洗刷自身罪惡。」
「等朕像你這麼大了,屆時也天天念經。」
奉帝是似笑非笑。
他能有今天,都是太后所逼迫的。
或者說是宮中的人和事導致的!
所以,豈能全都怪他身上?
「報!」
「稟陛下,三千里軍情加急!」
奉帝頓了頓。
太后臉上則帶著些期許。
「是不是小寧的事?」
「快,快念!」
只可惜,門外沒有任何動靜。
幽衛只會聽從於奉帝一人。
其他任何人的命令都無效!
「念吧。」
「寧王開鑿河渠,引大水沖毀高句麗王城!」
「大破高句麗守軍,俘虜數十萬人!」
「高句麗全境皆已為大奉疆土!」
「高藏王被生擒,高蘇文也已被寧王誅殺!」
「好!」
奉帝當即是拍案而起。
「小寧兒果然厲害!」
「哈哈哈,沒有辜負朕的希望!」
「太好了……」
太后也是長舒口氣。
她連連拍著胸口。
心中的巨石也是終於落下。
「此外,寧王妃已經順利誕下一子。」
「剛出生時六兩八錢,取名為破虜!」
「生了?」太后滿臉驚喜,「好,好,真好!快,讓宗正登籍造冊。再讓人給青禾送去些補品,像什麼千年人參、天山雪蓮。」
奉帝則是冷冷地看向太后。
「怎麼,你就如此高興嗎?」
「呵,說起來也是啊。」
「畢竟小寧才是你的親兒子。」
「說起來,你也是真的當上祖母了。」
「難怪你這麼高興了……」
「你……」
奉帝則是無比冷漠的抬起手來。
「行了,就按照太后說的去準備。」
太后看著奉帝。
此刻語氣都柔和了些。
」奉帝,本宮並非偏心小寧。」
「你在本宮眼裡就是親生骨肉。」
「但是,你為何就不願生子呢?」
「難道是魯皇后不夠漂亮嗎?」
「因為朕有隱疾。」
奉帝面露微笑,平靜開口。
只能說這都是天意。
他也沒想到自己竟會絕嗣。
可這件事,他不能告訴任何人!
否則,他的皇位不穩!
「你?!」
太后頓時愣住了。
呆呆地看著奉帝。
沒想到竟然會有這種事。
「很難相信吧?」
「朕同樣也不願相信。」
「可這就是真的……」
「很多太醫看過,都未能有效。」
「朕也沒辦法,只能將這些人都給殺了。」
奉帝又看向門外還跪著的幽衛。
「怎麼,還有事?」
「有是有,只是……」
「說!」
「寧王攻破高句麗王城後,高蘇文提前逃向山林。為了將其抓住,寧王只帶著部分親衛追擊。沒想到在山林中遇到伏擊,最後雖然誅殺了高蘇文,可對方卻是早有準備。最後一把火將山林點燃……」
「然後呢?!」
奉帝和太后同時起身。
他們兩人皆是屏住了呼吸。
「寧王本就負傷,最後未能及時撤退。」
「活生生被燒死在山林中!」
「寧王遺體已經運往長安……」
「什麼?!」
奉帝同樣是瞪直雙眼。
詫異看向門外。
太后則是無力的跌坐在地。
又噴出一大口鮮血。
「你說的可是真的?」
「這是真還是假?!」
「此事有數位幽衛親眼看見,絕不會有假。」
「包括軍中的眼線也都瞧見。」
「因為寧王戰死,鎮國公決定披麻三日。」
「臨淄王府的眼線也都匯報了消息。」
「絕不會有假。」
「退下!」
奉帝冷冷抬起手來。
雙眼通紅,緊緊握拳。
寧闕,難道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