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府。
姜權蹙眉看著老乞丐。
這人是相當的自來熟。
渾身髒兮兮的，卻是滿臉笑容。
和府上悲傷的氣氛截然相反。
姜權辭官的事也已傳遍長安。
府中的妻女都在抹著眼淚。
瞧見老乞丐後，姜主母就怒了。
「你今日這是何意？」
「寧王死了，我們心裡都難過。」
「你貿然辭官，可曾想過我們？」
「日後奉帝又會如何對待我姜家？」
「現在還帶個乞丐來家裡。」
「怎麼，你要當乞丐嗎？」
「嘿嘿，倒也是挺好。」
老乞丐卻是在旁笑了起來。
頓時惹得姜權很是不滿。
他也是閒得慌！
竟然會信這老乞丐的話！
沿路笑呵呵的就不提了。
現在竟然還敢插嘴多話？
「姜大人，請吧。」
「等我說完後，你自會明白。」
姜權皺起眉頭。
仔細打量了眼老乞丐上下。
確認對他並無威脅。
「好！」
「老夫倒要聽聽你有何高見。」
姜權拂袖擺手。
帶著這乞丐就朝書房走去。
臨走時更是特地交代了兩句。
「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書房！」
「諾！」
姜權走在前面。
老乞丐則拄著拐杖，似笑非笑。
待來至書房後，他便坐了下來。
順手一撕，才露出真容。
裡面則是張略顯清秀的面容。
「嗯？！」
「你究竟是誰？」
「在下洪清泉，神機閣弟子。」
「見過姜大人。」
「神機閣弟子？」
「對，也是小寧的師兄。」洪清泉笑著點頭，抬手道：「這是小寧交給我的玉佩，同時讓我趕至長安城，找機會將此物交給姜大人。」
「嗯？」
姜權頓時一愣。
而洪清泉則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姜大人，隔牆有耳。」
「好……」
姜權握著玉佩，雙眼含淚。
這塊玉佩是他寧闕大婚時，他親手送給寧闕的。用的是上好的藍田美玉，價值不菲。主要是因為這塊玉佩是先帝所賜，獎賞他在燕雲作戰勇猛。
玉佩後面還刻著個姜字。
絕對就是他當初送給寧闕的那塊。
現在姜權也是終於打消了疑慮。
「洪高人難道不知寧王已死？」
「你說小師弟啊？」洪清泉笑了起來，擺手道：「當初在山上時，我們就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就小師弟這種禍害，活個百歲都和玩一樣。而且師尊還給他相過面，說他是相當的長壽。」
「你……你的……意思是？」
「嗯，小師弟根本沒死。」
「沒死？！」
姜權的呼吸都變得急促。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洪清泉。
「你……說的是真的？！」
「我可不會拿小師弟的性命說笑。」
「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洪清泉自顧自地倒了杯酒。
這才娓娓道來。
因為事情太多，只能長話短說。
洪清泉講得也比較快。
聽著各種信息，姜權徹底石化。
他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甚至都被他給繞暈過去。
「洪高人先別急……」
「你是說，寧闕和奉帝互換了身份？」
「寧闕才是真正的先帝之子？」
「而奉帝才是老寧王幼子？」
「嗯。」
「這……」
姜權頓時就愣住了。
也是想到先前司馬長青的猜測。
寧闕很可能是從田仲勛嘴裡得到什麼消息，而奉帝也是擔心此事，所以才會往齊地三郡安插人手眼線，就是在防範寧闕。
起初他還有點不明所以。
可現在聽洪清泉一說，他明白了……
所有的事情也都能解釋得通。
也難怪奉帝變化會這麼大！
「簡單來說，事情就是這樣。」
「壽伯將遇襲的事告訴小師弟，他就被奉帝殘忍殺害。」
「知道真相的太后，則被軟禁。」
「還有就是顧家和齊王，都被其誅殺！」
「他借平叛展開了大清洗。」
「朝堂上下諸多官吏都被更換。」
「為的就是獨攬大權，掌控一切。」
「同時掩蓋真相，不讓人知曉。」
「小師弟已經決定起事，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更要為那些枉死的人報仇。他沒得選擇，就只能先假死脫身。期間已經安排好人手，即將前往嶺南。後續則會蟄伏發展，等待合適的時機再出手！」
「所以……小寧沒死？！」
「是的。」
姜權激動站起身來。
而後他就無比懊惱地捶足頓胸。
「額？姜大人是何意？」
「瑪德！」姜權氣得跺腳，連忙道：「老子今天剛剛辭官，這不是虧大發了？我以為寧王已經死了，也不想再為官。可他現在還活著，以後更要起事。我作為兵部尚書，還是能夠幫到他的。」
「哦，倒也不必在意。」
洪清泉笑著擺手。
「你的性格如何，小師弟早已知曉。」
「所以，特地是給你制定兩策。」
「你若沒辭官，就留在長安蟄伏。」
「作為兵部尚書，以後也能幫忙。」
「哪怕被架空，也能竊取到些情報。」
「那我辭官了呢？」
洪清泉淡淡一笑，「很簡單，你後續就找機會向奉帝申請。屆時把你調至南郡，畢竟你的長子還擔任南郡郡守。你就說自己年事已高，希望能讓子嗣常伴在左右。此外，現在齊王已死，小師弟也被世人認為戰死。所以當前最棘手的就是楚王，由你負責鎮守在南郡，那是理所當然。按照小師弟推測，奉帝是不會拒絕你的。」
「好。」
姜權點了點頭。
也不得不感慨寧闕考慮得很周到。
甚至是想到了所有可能。
連他性格魯莽，會衝動辭官都想到。
現在，姜權也是長舒口氣。
如此說來，反倒是好事。
寧闕才是貨真價實的皇帝！
大奉之主！
而如今的奉帝只是個可恥的小偷！
為了自身權柄，謀害老寧王！
相較於奉帝，寧闕實在是強太多了。
如果寧闕能坐上皇位，明顯更好。
關鍵這事是名正言順。
寧闕才是真正的先帝之子。
他只是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同時也要讓奉帝付出代價！
「另外，小師弟還有些事要我交代。」
「洪高人請說。」
姜權是親自起身，給他倒酒。
他對洪清泉了解得並不多。
可既然出自神機閣，必是高人！
況且還能得到寧闕信任。
想來肯定是相當有能力！
不過，姜權還真沒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