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權走下馬車。
看著這些老卒。
他們很多人都曾是老寧王的舊部。
也都是姜權手底下的猛卒。
老領導親自露面,這些老卒皆是一驚。
一個個都很尷尬。
別看上了年紀,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們是不是還嫌不夠亂?」
「誰讓你們自作主張去陪葬的?」
「小寧戰死,老子也難過也傷心!」
「可你們若是殉葬,對得起小寧嗎?」
「姜大人……我們……」
「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
姜權眼神掃過。
沒有一個人敢抬起頭的。
畢竟他們很多人都曾是姜權帶的兵。
當初也是姜權手把手教他們放的箭!
「如果小寧知道你們這麼做,他會同意嗎?」
「你們也都是涇陽的老人。」
「有的更是已經當了爺爺。」
「小寧什麼性格,你們也都知道。」
「你們因為他而殉葬,小寧只會更難受!」
話說到這份上,很多老者都低著頭抹淚。
沒錯……
寧闕就是這樣的人。
心地善良,最不喜殺生。
如果讓他知道殉葬,絕不會同意的。
姜權長舒口氣。
「還有,你們可知道小寧的遺言是什麼?」
「王爺……還有遺言?」
「當然!」
姜權也是睜著眼說瞎話。
說謊都不帶臉紅的。
「他說了,他死後希望你們繼續好好生活。」
「萬萬不能有殉葬的事。」
「人死不可復生。」
「活著的人,就應該珍惜當下。」
「況且……」姜權話鋒一轉,長嘆口氣道:「寧王妃已經誕下一子。世子年幼,還需要你們今後照料。如果你們死了,以後我問你們,誰來照顧他們孤兒寡母?你們難道就只圖自己痛快?這麼急沖沖的就要殉葬,可曾考慮過後果?」
「王妃……誕下子嗣了?」
「當然,並且是取名為破虜!」
他們面面相覷。
這一刻也都是無比期待。
也就是說,寧王府還沒有絕後。
還有著未來!
「你們都是涇陽人。」
「萬萬不可再提什麼殉葬的事。」
「今後不論發生任何事,都要好好活著。」
「吾等明白了……」
他們也都是點頭。
這一刻不敢再提殉葬的事。
姜權看著他們,長舒口氣。
「你們都記住了,好好活著。」
「小寧戰死,我比你們都難過都傷心。」
「可我們都要珍惜當下,得好好活著。」
「否則,如何對得起死去的小寧?」
洪清泉已經將事情都與他說了。
包括後續沈青禾也會假死。
因為護送沈青禾回長安的,可不止寧王親衛。
屆時還有很多御林軍。
所以,寧闕請了數名高手。
在護送的路上襲擊大軍。
然後馬車失控,沈青禾也會掉進懸崖。
這種事肯定是相當的兇險。
稍有不慎就會假死變真死。
等死訊傳回,這些人也都會知道。
所以,姜權也是給他們打預防針。
希望他們能早做準備。
主要還是寧闕這一手太狠了。
他雖然脫身,卻留下諸多爛攤子。
「另外,此次東征高句麗戰死很多人。」
「涇陽有諸多人犧牲在異國他鄉。」
「小寧最掛念的還是你們。」
「他希望能夠優待你們。」
「讓犧牲的壯士親眷都能衣食無憂。」
「待戰死名單送至,我屆時還會來。」
「希望你們都能堅強地活下去。」
說著說著,姜權雙眼也是泛紅。
他抬手抹了下眼淚。
此次東征可不是只有假死的。
還有很多人是真的戰死。
只能說得虧有寧闕坐鎮指揮。
他用了各種辦法,大幅度減少死傷。
火攻水淹,徵調俘虜……
若無寧闕,東征必將死傷慘重。
但是,打仗終究是要死人的。
特別是進攻百濟城的時候,鐵牛和白羽帶著大軍急行軍。
光在路上就跑死了很多人。
有現在這樣的傷亡,已經可以了。
可對戰死者,肯定要有補償。
這也是寧闕特地交代的。
「我還有要事回去,你們都記住了。」
「不要再給寧王府添亂。」
「該祭奠就祭奠,萬萬不可殉葬!」
「吾等明白了。」
眾人皆是點頭,也都明白了。
……
姜權乘坐馬車,駛出涇陽。
卻沒想到在路上撞見了虞籍的馬車。
「虞先生?」
「姜大人?」
虞籍紅著眼。
很顯然是痛哭了一場。
看到姜權後,勉強擠出抹笑容。
「你來得倒是挺早。」
「嗯。」
虞籍在車夫的攙扶下走出馬車。
「想不到,寧王竟然會戰死在高句麗。」
「更沒想到,你會這麼幹脆地辭官歸鄉。」
「姜大人,你也是來勸他們勿要殉葬的?」
「是啊。」姜權看著虞籍,感慨道:「虞先生考慮得還真周到。」
「再周到也比你慢了半步……」虞籍聲音哽咽,嘆息道:「寧王這一走,大奉未來又該如何是好?他年紀輕輕,明明有著大好的未來。為了東征,卻付出自己的性命。姜大人,我始終覺得寧王的死不簡單……」
「你早些年也曾領兵打仗。」
「寧王武藝高強,實力強橫。」
「他極其擅長謀略,豈會因為追擊而掉進陷阱?」
「你的意思是……」
「有人害他!」
「虞先生,慎言!」
姜權見狀當即出言提醒。
誰知道這裡面是否有奉帝的眼線?
「慎言什麼慎言?」虞籍是滿臉惱火,氣憤不已道:「你別告訴我,你就沒有懷疑過。你再想想看這段時間奉帝的轉變,要說和他沒關係,你信嗎?」
「虞先生!!!」
姜權心裡自然也都明白。
但現在肯定不能胡說。
「就算是陛下發起的東征,可害死寧王的是高句麗人。」
「我知道,虞先生因為寧王的死而悲痛。」
「我心裡頭也很難過!」
「可萬萬不要再說這些胡話。」
「虞先生,去我府上好好喝一杯。」
「咱們今天不醉不歸!」
「好。」
虞籍長舒口氣。
他現在也都回過神來。
當知道寧闕戰死後,他就想到是奉帝害的。
他甚至是準備要去王宮痛罵奉帝。
問問他為何要自掘墳墓,傷害寧闕這樣的忠臣?
可後來又想到了涇陽的百姓。
他就想著先來安撫好這些人。
千萬別干出殉葬這種事來。
因為寧闕要是活著,肯定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