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CIA的表現來看，他們似乎並不知道這是室溫超導材料。
而且，樣品的包裝如此簡易，根本無法掩蓋其巨大的價值。
如果能夠從他們那裡問出材料的來源，然後吞併來源處的實驗室和技術，那室溫超導技術不就到手了嗎？
有了這個想法，威爾遜將報告揣進懷裡，收好樣品，走出了檢測實驗室。
來到實驗室休息室，他看到了已經等候許久的CIA秘書。
「威爾遜教授，您遲到了，我已經在這裡多等了一個小時，局長那邊都在催促了。」
看到威爾遜姍姍來遲，CIA秘書忍不住抱怨道。
之前說好了兩個小時出報告，現在都三個多小時了才出來。
他還得回去向CIA局長復命，沒有報告該怎麼交差呢。
「實在抱歉，實在抱歉。」
威爾遜臉上帶著歉意回應道。
「報告呢？威爾遜教授。」
注意到威爾遜兩手空空，CIA秘書開口問道。
「那個報告需要等一下。」威爾遜說道。
看著CIA秘書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威爾遜連忙打圓場。
「我有個問題想問一下，您帶來的這個樣品，是從哪裡來的？」
CIA秘書的語氣中透著些許不耐煩。
「教授問這個幹什麼？」
「如果知道材料的來源，檢測進度可能會更快一些。」威爾遜撒了個謊。
這怎麼會加快檢測進度呢？
CIA秘書看向威爾遜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懷疑。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
這個材料的來源並沒有什麼可保密的。
又不是什麼頂尖實驗室的產品，龍國都已經用這東西架電線了，能有什麼秘密呢？
「這個材料來自龍國。」
CIA秘書如實回答道。
聽到「龍國」這個詞，威爾遜瞬間瞪大了眼睛。
龍國？
那個被認為是落後的龍國？
那個李遠道寧願放棄國外的一切，也要回去的龍國？
注意到威爾遜震驚的表情，CIA秘書心中更加疑惑了。
不就是一根來自龍國的電線嗎？
有什麼好驚訝的？
隨即，CIA秘書又補充了一句。
「龍國最近正在全國範圍內開展輸電網升級工程，這就是他們用來升級的電線。」
電線？
鋪設全國的電線？
「啊？」
威爾遜沒忍住，在CIA秘書面前直接張大了嘴巴。
這可是超導材料啊！
在最頂尖的實驗室里才會用到的超導材料！
龍國竟然用超導材料來鋪設電線？
還是覆蓋全國範圍的電線？
威爾遜只覺得，自己腦海中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那是他固有的世界觀。
在這短短几個小時裡，威爾遜的世界觀已經崩塌了不止一次。
先是室溫超導材料的出現，接著是這材料的來源和應用，徹底顛覆了他對超導材料的固有認知。
這算怎麼回事啊？
研發出室溫超導材料，難道不應該應用在核聚變實驗堆、超級計算機或者航天等尖端領域嗎？
拿來鋪設電線算是什麼情況？
難道室溫超導材料在龍國已經像大白菜一樣普遍了嗎？
「威爾遜教授，您沒事吧？」
看著威爾遜極度錯愕的樣子，CIA秘書開口問道。
難道是檢測的樣品出現了什麼問題？
CIA秘書在心裡暗自思忖。
那不過是龍國的電線而已，能出什麼問題呢？
聽到CIA秘書的話，威爾遜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我沒事。」
說著，威爾遜從懷裡掏出原本打算私藏的報告，遞給了CIA秘書。
「這是樣品的檢測報告。」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可隱瞞的了。
威爾遜想要占有室溫超導技術的幻想，已經徹底破滅了。
人家龍國都已經用這種材料鋪設全國電網了，他還怎麼占有呢？
難道要對著龍國的電力網說這是自己的專利嗎？
CIA秘書滿心疑惑地接過檢測報告。
剛剛還說要等一下，怎麼這麼快就拿出來了？
翻開檢測報告，CIA秘書瞬間瞪大了眼睛。
看到CIA秘書的表情，威爾遜苦笑了一聲。
他第一次看到報告時，表情和CIA秘書現在的樣子一模一樣。
「龍國已經有了超導材料？」
CIA秘書無比震驚地說道。
提到龍國，威爾遜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一個人。
那就是來自龍國的材料學家李遠道。
當初李遠道要回國的時候，威爾遜曾經斷言，
一旦李遠道回到龍國，此生必定與超導研究再無緣分。
但現在看來，威爾遜只覺得自己大錯特錯！
李遠道才回國多久，龍國就已經把室溫超導材料鋪滿全國了。
這樣的龍國，和威爾遜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威爾遜很想問一句：
龍國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自己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在看到檢測報告的那一刻，CIA秘書即刻察覺到此事的嚴重性。
若報告中的數據真實無誤，且樣品確實屬於室溫超導材料，那麼事態將變得極為棘手。
「威爾遜教授，您能肯定這些數據沒有差錯嗎？」
出于謹慎考量，CIA秘書再次向威爾遜進行確認。
威爾遜無奈地搖了搖頭。
「絕對不會有問題，我剛剛進行了長時間的檢測，反覆測試的目的就是為了排除數據出錯的可能性。」
聽聞此言，CIA秘書不再追問，隨即掏出手機，撥通了上級的電話。
「史密斯局長，是我。」
鑑於室溫超導材料意義重大，秘書不敢擅自做主。
最為穩妥的做法，便是向上級匯報，等待指示。
史密斯聽到是秘書的聲音，連忙開口詢問。
「路上遇到什麼情況了嗎？怎麼報告還沒拿回來？」
按理說，此時樣品的檢測報告應當已經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然而，不僅報告不見蹤影，就連秘書本人也杳無音訊。
「局長，您需要親自來一趟。」秘書說道，「事情是這樣的……」
在聽秘書電話講述的過程中，史密斯局長的眉頭越皺越緊。
「我明白了，你看好樣品，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後，史密斯披上外套，徑直前往威爾遜的材料實驗室。
倘若電話里秘書所說的情況屬實，確實需要他這個局長親自走一趟。
上車之後，史密斯拿出手機，給燈塔國的國務卿打了電話。
秘書認為自己沒有資格處理此事，所以才向局長匯報，史密斯的想法亦是如此。
而且史密斯更為清楚的是，這種室溫超導材料本就是能夠顛覆材料學領域的存在，他作為一個CIA局長，根本沒有資格處理此事。
關鍵在於，這份樣品竟然來自龍國。
那個讓大統領和國務卿都高度關注的龍國。
史密斯抵達材料實驗室後，首要任務便是重新測試超導樣品。
儘管報告中已經明確寫明了樣品的電阻率，但他覺得，唯有親眼確認，才能徹底放下心來。
萬一這只是一場烏龍，而他又已經告知了國務卿，豈不是平白無故地給本就忙得不可開交的國務卿增添麻煩。
所幸重新檢測的結果與報告完全一致，這確實是室溫超導材料。
對於史密斯而言，這一消息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的方面是，他不會因為辦事不靠譜而被國務卿責罵。
壞的方面則是，這種室溫超導材料竟然是龍國研發出來的！
並且，還是能夠大規模合成的室溫超導材料！
若不是這樣，龍國也不會將室溫超導材料用作輸電線。
想到此處，史密斯只覺得一陣牙酸。
這得是什麼樣的家庭條件，才會把室溫超導材料當作電線來使用？
燈塔國，白鷹，大統領辦公室內。
「報告裡的內容都是真實的嗎？」
燈塔國大統領看著報告，滿臉難以置信地問道。
「大概率是真實的，樣品被分別送往五個實驗室進行檢測，結果都相同。」
燈塔國國務卿回答道。
聽完之後，大統領放下報告，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轉身望向窗外的天空，只覺得自己對龍國的了解越來越少。
大統領多少知曉一些室溫超導材料的重要性。
在可控核聚變的磁約束線圈、超級計算機元件等領域，超導材料都有著廣泛的應用空間。
如此重要的室溫超導材料，竟然被能源並不算豐富的龍國研發出來了？
更讓大統領感到鬱悶的是，龍國對於室溫超導材料的應用，竟然沒有投入到尖端科技行業，反而用在了最為普通、最為基礎的輸電領域？
能夠讓材料學家為之瘋狂的室溫超導材料，龍國使用起來竟然如此隨意？
大統領甚至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已經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
不然怎麼會完全看不懂龍國的做法呢？
「你對龍國的這一操作有什麼看法？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大統領收回目光，轉身問道。
即便大統領沒有明說，國務卿也清楚他所問的是什麼事情。
對於龍國將室溫超導材料用作輸電線這一做法，國務卿同樣感到困惑不解。
此前CIA就曾報告過龍國更新電網的事情，當時國務卿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只以為龍國是為了應對能源寒冬。
結果龍國竟然使用超導材料來更新電網。
這件事說出去，恐怕都不會有人相信。
聽到大統領的問題，國務卿沒有立即做出回答。
龍國究竟想做什麼，又有誰能夠猜得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