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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接頭人

2026-10-05 05:36:10 作者: 叢拾

  滬市,四月十六日,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總部突然傳來一個驚天消息。

  身為七十六號主任的李群死了。

  當然,這個消息對外說是李主任在工作時間因為突發心源性心臟病救治不及時才導致悲劇發生。

  可內部知曉詳情的人卻很清楚,

  李主任在接受審問後的第二天,突然就被隔離。

  他被隔離的房間跟大家相距很遠,像是特意為他準備的。

  有人曾在他隔離的附近聽到李主任痛苦的嘶吼聲。

  但日本人沒有承認,只是說因為要跟李主任確定一些事情而將他故意安置在那裡。

  最奇怪的是,李主任的屍體並不是被醫院太平間的車子拉走的。

  來負責接收屍體的人全身穿著白色防護服,帶著隔離眼罩。

  這些人在滬市很少見,但有人還是認出來,他們是金陵那邊防疫部隊的專家。

  一個心源性心臟病致死的七十六號主任,屍體居然是由防疫部隊專家拉走。  這裡頭的貓膩只怕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而且,還有傳言,有人看到李群的屍體,被抬出來的時候,乾巴的像個瘦猴子。

  這種死法根本不像是生病死的,至於真正的死因,沒人敢去查。

  總而言之,李主任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

  當然,李主任沒了最高興的莫過於丁村。

  原本他已經做好背黑鍋的準備了,因為稅收的事情,他已經得罪了半個金陵政府的官員。

  因為,金陵政府現在只有這麼大點地盤,丁村把浙省賦稅換成政治獻金貢獻給了日本人。

  這就是拿大家的錢在做人情。

  他們不敢找日本人的麻煩,難道還不敢找你丁村的麻煩?

  好在,這個時候李群死了,李群的死算是把丁村從必死的局面改成了死緩。

  

  政府內部很多人對丁村不滿,但沒辦法,丁村又變成七十六號的主人。

  他們怨言再多,也無法動搖一個情報機關的領導者。  丁村重新掌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對七十六號內部來了個人事調整。

  首當其衝的就是大隊長陳恭肅,他可是李群的心腹,丁村怎麼會信任他。

  陳恭肅也表現得很硬氣,直接遞了一封辭呈。

  七十六號的風波還沒平息,四月十八號,日本本土遭遇了開戰以來的第一次轟炸。

  杜立特將軍命令飛行員從航母起飛,對日本本土實行轟炸計劃。

  這次轟炸令本土防禦神話被打破,天皇陛下震怒,東條首先被問責。

  隨後,天皇陛下以護衛本土安全為理由,命令海軍部出動,向美軍在太平洋的海上艦隊發起報復性襲擊。

  也正是因為這個決定,直接將帝國稱霸亞洲的夢想畫上了終止符號。

  自一九四二年下半年起,軸心國與同盟國之間的攻守之勢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但這一轉變並非一夕之間完成,

  而是經歷了多個戰場的此消彼長,最終匯聚成一股不可逆轉的洪流。

  太平洋戰場,是這場轉折最直觀的體現。  一九四二年六月,由於海軍中將南雲忠一的指揮失誤,日本聯合艦隊在中途島海戰中損失了四艘主力航空母艦,

  也從此刻起,日本海軍原先的優勢在此戰中損失殆盡,從此完全喪失了太平洋上的制海權。

  此戰之後,日本人從進攻轉為防守,

  但他們的防線拉得太長,從阿留申群島一直延伸到索羅門群島,兵力分散得厲害。

  八月,美國海軍陸戰隊在瓜達爾卡納爾島登陸,拉開了長達半年的瓜島爭奪戰。

  日本人把瓜島叫做「餓島」,因為制海權在美國人手裡,後勤補給根本送不上去,

  島上日軍餓死病死的數量遠超戰死的數量。

  美軍也看破了日軍的劣勢,開始了更為兇猛的戰爭策略。

  十月份尼米茲將軍撤換了太平洋艦隊指揮官。

  解除了戈姆利上將的指揮權,轉而由威廉哈爾西中將擔任指揮官。


  到了一九四三年二月,日軍從瓜島全面撤退,太平洋戰場的主動權就此牢牢掌握在了盟軍手中。

  此後,美軍採取了「跳島戰術」,不逐島爭奪,而是跳過日軍重兵把守的島嶼,  直插其後方,切斷補給線,讓那些守島的日軍困死在孤島上。

  一九四三年十一月,美軍在塔拉瓦登陸...

  一九四四年二月,攻占馬紹爾群島...

  六月,塞班島陷落...

  塞班島距離日本本土只有兩千多公里,美軍的b-29轟炸機從此可以直接空襲日本本土。

  七月,關島和提尼安島相繼失守。

  到了十月,麥克阿瑟實現了他的承諾,率領大軍在菲律賓萊特島登陸。

  緊接著就是雷伊泰灣海戰,這是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海戰,日本聯合艦隊幾乎全軍覆沒。

  至此,日本本土與南洋資源產地之間的海上生命線被徹底切斷。

  沒有石油,沒有橡膠,沒有鐵礦石,日本的戰爭機器已經轉不動了。

  太平洋艦隊面前只剩最後一道屏障,瓜島。

  一旦這道屏障也被突破,日本本土就完全暴露在了盟軍的兵鋒之下。  拋開太平洋戰場,在東南亞戰場,日本陸軍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一九四三年十月,華夏駐印軍和遠征軍從印度和雲南兩個方向發起了緬北滇西反攻。

  華夏軍隊在胡康河谷、孟拱河谷與日軍第十八師團展開了殊死搏殺。

  駐印軍裝備了美式武器,火力密度遠非國內戰場可比,一路攻克孟關、密支那等地...

  滇西遠征軍強渡怒江,仰攻高黎貢山,之後血戰松山。

  緊接著勢如破竹,一路直逼騰衝、龍陵。

  到一九四四年九月,華夏軍隊攻克騰衝,十一月攻克龍陵,十二月光復芒市、遮放。

  一九四五年一月,華夏駐印軍與華夏遠征軍在芒友勝利會師,中印公路全線貫通。

  這條公路被叫做「史迪威公路」,從此盟軍的援華物資可以經陸路源源不斷地運入華夏,

  不必再冒著被日軍攔截的風險飛越駝峰航線。

  與此同時,英軍在英帕爾和科希馬擊敗了日軍對印度的進攻,

  日軍在東南亞的主動權也喪失殆盡。  至於歐洲戰場,轉折來得更早一些。

  一九四二年十月,蒙哥馬利在北非的阿拉曼擊敗了隆美爾的非洲軍團,德軍從埃及一路潰退到突尼西亞。

  十一月,艾森豪指揮盟軍在摩洛哥和阿爾及利亞登陸,東西夾擊之下,北非的德意軍隊於一九四三年五月全部投降。

  兩個月後,盟軍在義大利西西里島登陸,墨索里尼政權隨即垮台。

  九月,義大利宣布投降,盟軍在義大利本土登陸。

  元首雖然派兵占領了義大利北部,扶植墨索里尼建立傀儡政權,

  但軸心國集團已經出現了一道無法彌補的裂痕。

  而相對於外界的節節勝利,華夏戰場可謂是昏招頻出。

  一九四四年四月,日軍發動了「一號作戰」,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豫湘桂戰役。

  這是日軍在華夏戰場上發動的最大規模的攻勢,目的是打通從東北到越南的大陸交通線,同時摧毀美軍在華中、華南的空軍基地。

  戰役持續了八個月,日軍先後攻占豫湘桂的大片國土,

  國軍在此戰中損失慘重,丟失了一百四十多座城市。  但日軍的勝利也是慘勝,因為,戰線拉得越長,兵力就越分散。

  他們的壓力並不是來自於華夏,而是東南亞戰場的接連失利。

  南方軍在東南亞戰場的戰損比超過四成,他們不斷從華夏戰場抽取兵員,甚至連本土也不放過。

  沒有足夠的兵源補給,戰線拉得越長,他們對城市的控制力就不斷減弱。

  就連運輸線也變得疲憊不堪。

  到了一九四五年初,日本雖然占領了大片中國領土,但實際控制力已經大不如前。

  華北的八路軍和新四軍在敵後戰場展開了大規模的反攻,收復了相當數量的失地,


  日軍能夠穩固控制的區域正在不斷縮水。

  華夏戰場風波詭譎,但滬市的十里洋場卻絲毫沒有受到波及!

  外灘大道,金陵大飯店的玻璃轉門轉動不停,

  門童的白手套起起落落,迎進一批又一批衣冠楚楚的賓客。

  門廊上方懸著大紅綢幅,金粉寫著「恭祝陳陽先生、艾莎女士賢伉儷弄璋之喜」,  兩側擺滿花籃,緞帶上落的款儘是汪偽政府各部大員的名字。

  門口的迎賓牌上寫著菜單:八冷八熱,蟹粉獅子頭、拆燴鰱魚頭、冰糖甲魚……

  一眼所見,儘是本幫菜的精華。

  進到大堂,一副鑲金的花牌上面寫著,「陳府公子陳愛迪百日」!

  就在此時,一輛黑色的奧斯丁轎車緩緩停在了金陵大飯店的對面。

  車上的人搖下車窗,遠遠的看著門口絡繹不絕的客人。

  下一刻,玻璃轉門又轉了一下,一個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快步走出來,門口等候的幾個記者立刻圍上去。

  那男人三十出頭,身量頎長,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他的目光停留在門口那道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身影上。

  「瘦了,也長大了,真好。」車上的男人看著那道身影喃喃的說了一句。

  滴滴,喇叭聲響起,一輛懸掛著梅機關號牌的黑色豐田汽車停在門口,後門打開,車上的人下了車。

  從他軍裝上那顆閃閃發光的將星能看出此人的身份。  梅機關機關長,晴氣慶胤。

  「陳桑,恭喜恭喜,」晴氣慶胤上前熱情的說了一句!

  看到梅機關機關長駕臨,所有記者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這可是滬市權力最大的情報機構,要是惹得這位不高興,大家都有麻煩。

  陳陽上前與他握了握手,熱情道:「晴氣君,聽說軍部有意推薦您擔任中將。」

  「看來您要成為繼土肥原閣下之後的第二位情報機構中將。」

  「四十多歲的中將,整個帝國除了皇家血脈,還真不多見。」

  「前途無量啊。」

  晴氣笑道:「還不是多虧陳桑關照,能升任少將我已經滿足了,軍部推薦,那也未必能選上。」

  陳陽拍了拍晴氣的肩膀:「晴氣君,這個時候就不要擔心了。」

  「待會兒多喝幾杯,安藤君在裡面等你很久了。」

  晴氣笑著寒暄了幾句,兩人這才一同進去。  停在馬路對面的林學禮將菸頭扔到窗外,搖上車窗,一腳油門,駛離原地。

  就在汽車離開的一瞬間,陳陽仿佛感應到什麼,猛然轉過身子,看向馬路。

  遠遠的,他只看到一輛黑色汽車逐漸駛離自己的視線。

  晴氣疑惑道:「陳桑,你怎麼了?」

  陳陽搖了搖頭:「沒什麼,我總感覺有人在看著我。」

  晴氣笑道:「今天是您公子百日宴,您自然會受到全場關注。」

  「不要疑神疑鬼了,現在滬市來點什麼人還能逃出我們的掌控?」

  「進去吧...」

  滬市,江北會館…

  江北會館位於滬市北郊的蘇州河畔,是一座有些年頭的老式建築。

  這裡原先是徽幫商人的同鄉會館,後來被一個不知名的商人盤了下來,改作茶樓,

  生意麼,說好不好,說差也不差,就不咸不淡的混著,  時間久了,倒是成了滬市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按照他收到的接頭情報,林學禮直接上了二樓,走到預訂的包廂門口!

  咚咚,咚,連續兩次,兩長一短!

  裡面傳來一個清麗的聲音:「請進!」

  聲音響起,林學禮有幾分意外,但他沒多想,推門進去。

  此時,包間裡早就坐了一位女子。

  她生得不算頂美,但勝在氣質出眾,通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大家閨秀的沉穩…

  再配上她一身得體的穿戴,怎麼看都不像是常來這種三教九流會館的人物。

  「鄙人林友,港島萬福商行。」林學禮進門開口道:「我有一批貨在找老闆!」

  「聽老周說,您在滬市很有辦法…」

  那女子莞爾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林老闆過獎了。」

  「也不能說很有辦法,只是大家給面子,賞口飯飯吃…」  「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沈清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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