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見賀洵神色如常，她也慢慢放鬆了。
「處理完事情就回來了。」賀洵不動聲色擦了擦額角冒出的細汗，轉移話題，「嬸子們送來的？」
「嗯。」姜瑤遞給他一雙筷子，「快嘗嘗，真的好好吃。」
她不是沒吃過好吃的餃子，但這麼地道的，還是第一次。
「好。」她沒再繼續問他，賀洵鬆了口氣，吃了一個，「是不錯，你喜歡吃餃子？」
「嗯，不過我只會包，不會擀餃子皮。」
之前，她都是直接買餃子皮。
「我會，下次，我做給你吃。」賀洵終於又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你還會這個？」姜瑤發現他在生活上真的很全能，「也是，你會弄包子。」
她樂滋滋地點頭，「好呀，我想吃很多種餡，到時候，輪著來。」
有個會做飯的飯搭子，真不錯！
賀洵就喜歡看她驚訝的樣子，讓他成就感滿滿，「嗯。」
姜瑤食量不大，吃了幾個就差不多了。
她看了看時間，快十二點半了，趕緊漱口，然後去房間換衣服，又打理了一下妝容和頭髮。
這可是她第一次接受採訪，還是新花報社的，必須美美的！
賀洵一直留意著她的舉動，見她半天不出來，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好不容易看到人了，他瞬間就酸了。
居然打扮得這麼漂亮！
就為了見那個姓白的？
他火急火燎趕回來，就是不想那姓白的覬覦姜瑤，沒想到，還是避免不了。
「賀洵，你覺得我這身衣服怎麼樣？」
姜瑤抬起手，轉了個圈。
墨綠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揚起來，襯得她更加嬌俏動人。
賀洵咬了咬牙，還是說了實話，「還可以。」
「我也覺得不錯。」姜瑤笑得眉眼都彎了，「一會拍照，肯定好看。」
賀洵一直等姜瑤發現他的不高興，見姜瑤壓根沒注意到，心裡更酸了，連語氣都變得酸溜溜的，「就這麼高興？」
「那當然啦！這可是我第一次接受採訪呢！一想到還會上報紙，我就特別開心。」
在她生活的那個網絡時代，紙媒已經快退出歷史舞台。
對於她來說，這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賀洵試探性詢問，「所以，你又是打扮，又是這麼高興，是因為能上報紙？」
「那不然呢？」姜瑤早就看出他情緒不高，沒直接問他，是不想他尷尬，「第一次上報紙，總要隆重一些。」
「嗯，是要隆重些。」
賀洵垂下眼帘，掩蓋住了裡面的笑意。
原來是他想多了，和那姓白的沒關係。
他抬手幫她撫了一下碎發，「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幫你留意有關採訪的事。」
「不用了，隨緣就行，我喜歡做沒做過的事，第一次有新鮮感，會比較激動，後面就不會這樣了。」
姜瑤沒想過經常上報紙。
曝光太多，不見得是好事，不管什麼年代都一樣。
「喜歡做沒做過的事……」賀洵暗中記在心裡，「那以後，有喜歡的事，告訴我，我幫你。」
「好~我不會客氣的~」姜瑤笑眯眯的，「賀洵，你怎麼這麼好呀？」
她遵循的原則是，不管什麼關係，都不能失了分寸，也不能覺得理所當然，該夸的一直要夸，該謝的一定要謝。
賀洵又開始嘴角上翹了，「還行。」
姜瑤繼續誇誇，「哪裡是還行？是很好！不管我想做什麼，你都無條件支持我，我真的太感動啦~」
她話音剛落，聽到門口有動靜，轉頭看去，正好與白景文和鐵蛋他們幾個小蘿蔔頭對上視線。
他們都瞪大眼睛，看得出來，挺驚訝的。
姜瑤尷尬了一秒鐘，下一秒，馬上恢復正常，當做無事發生，「你們來了！快進來吧！」
白景文拘謹地笑了笑，「好。」
他實在沒想到，姜瑤和賀洵的相處模式是這樣的。
還以為，賀洵這麼嚴肅，他們私底下會沒有共同話題。
「白同志，請坐。」
「好。」
姜瑤假裝沒看出他表情的僵硬，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請喝茶。」
「謝謝。」
白景文坐了下來後，拿出採訪的草稿。
涉及到工作，他眼裡的尷尬馬上消失，恢復了嚴謹和認真。
姜瑤招呼孩子們，讓他們坐下來吃糖果餅乾，免得他們一會無聊。
她輕輕拉了拉賀洵的手，「你訓練了這麼久，先去休息一會。」
「嗯。」
賀洵溫柔地捏了捏她的手指，算是回應。
看向白景文時，眼底的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冷峻，「白同志，麻煩你了。」
白景文被他那肅殺的眼神嚇到，不過，也僅僅是一瞬間，「賀營長客氣了。」
他看了一眼姜瑤，再次為姜瑤惋惜。
嫁給這麼個冷冰冰，不解風情的男人，還要這麼哄著，也不知道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察覺到白景文的眼神，姜瑤趕緊拉著賀洵，「你進去吧。」
她可不想採訪還沒開始，就宣告結束。
等賀洵進屋後，她也坐了下來，「白同志，可以開始了。」
「好。」白景文的狀態一下子就轉換到工作模式，「姜同志，你接到演出任務的時候，距離演出只剩下一個星期，當時，為什麼沒有拒絕？」
「當時是婦女主任方紅英同志通知我的，她說這是家屬院的規矩，我想著，規矩不可廢，而且，我也不希望別人覺得我搞特殊，就答應了。」
……
接下來，基本是白景文發問，姜瑤和孩子們回答。
大半個小時後，問得差不多了，開始拍照。
姜瑤幫孩子們整理好衣服頭髮，「白同志，能麻煩你多拍一張嗎？到時候，把底片給我。」
「可以。」
「謝謝。」
「不用客氣。」白景文笑得有些靦腆，「姜同志，表演的照片我也拍了幾張，到時候，一起給你。」
「太謝謝你了！」姜瑤很驚喜，她正想著等會問白景文要照片，沒想到有意外之喜，「我可以看看嗎？」
「當然可以。」
白景文把將之前的照片按出來。
姜瑤挑了一張比較滿意的，再次道謝。
她也要買一台相機，記錄現在的生活，肯定很有意思。
結束的時候，白景文欲言又止，「姜同志，昨晚上說的學習的事，本來以為我能幫忙的，但我今早了解了一下……」
他還想說什麼，看到賀洵嚴肅著一張臉走出來，及時噤聲了，「那我先走了，等寫好稿子，再拿來給你看。」
「好，慢走。」
對方沒有說完，姜瑤也沒問，把人送出門後，回頭瞪了賀洵一眼，「你看，你都把人嚇跑了，也不知道他想和我說什麼。」
這回，欲言又止的人變成了賀洵，他遲疑了一會，才開口問道，「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嗯？你居然知道！」姜瑤覺得更好奇了，「到底是什麼事呀？」
這一個個的，都一副不敢說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什麼難以啟齒的情況。
賀洵握緊了拳頭，沉聲道，「國家規定，參加高考的考生必須未婚，且年齡在25歲以下。」
他知道姜瑤不想止步於此，但光是結婚這一項，就阻礙了她所有的計劃。
「原來還有這個規定。」姜瑤點了點頭，微微皺眉，「那是有點麻煩。」
聽到這話，賀洵頓時就緊張了。
瑤瑤該不會要和他離婚？
他拉著姜瑤的手，急切道，「我會幫你找其他辦法，要是實在不行……我不會拖累你。」
他用了很大的決心和勇氣，才說出最後那句話。
見他緊張到手指都在發抖，姜瑤心裡酥酥麻麻的。
他這麼在意她？
就算這麼不捨得，也還是願意放手？
姜瑤壓下心頭的想法，回握他的手，「你的意思是，為了讓我能去上學，你願意和我離婚？」
「離婚」這兩個字像是一拳重擊，打在賀洵的心口上。
他覺得有點呼吸不過來，但還是儘量保持和緩的語調，解釋道，「我不想你不開心，也不想你因為這段婚姻放棄求學，我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每天都快樂。」
聽完這段溫柔的話，姜瑤低著頭，身體一顫一顫的。
賀洵看不到她的表情，以為她為難了，在偷偷哭。
他攬著姜瑤，安撫道，「瑤瑤，別哭，我說過，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事，要是沒有別的辦法，你什麼時候想去上學，我們就……離婚。」
他覺得老天似乎和他開了一個玩笑。
昨晚上，他和姜瑤的關係剛有了突破性發展，今天，就面臨這樣為難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