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楊洪的口供關於幕後主謀的描述,朱祁鎮打了一個冷戰。
儘管早就有了猜測。
可在得到答案的那一瞬間,朱祁鎮還是感到心裡發寒。
如果他不是頭腦發熱御駕親征。
恐怕現在大明朝堂中皇帝那個位置早就變換了人選。
對方經過長達好幾年的布局,結果因為他的御駕親征而破產。
不得已冒險籌劃土木堡之變,這也是為何會留下如此多破綻的原因。
至於鎮遠侯顧興祖、和駙馬都尉石璟,兩人的身份也被坐實。
他兩主要負責就是和楊洪傳遞軍中消息。
楊洪這是專線負責和也先聯繫。
喜寧則是單獨的一條線,由也先負責。
至於其他的例如走私、出售兵器、強搶名女等行為數不勝數,朱祁鎮一時半會都看不完。
同時楊洪還供述了一部分和他有過交易的文臣的名單。
這一長串的名字,讓朱祁鎮都感到膽寒。
細數了一下,大大小小的官員超過百位,其中待在軍中的就有十好幾人,朱祁鎮一時半會還不知道如何處理。
「啟稟陛下,大軍準備完畢,英國公請求陛下檢閱!」
「來人,更衣,穿甲冑!」
朱祁鎮吩咐了一聲,他合上楊洪的口供,送英國公出徵才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他決定穿上甲冑送將士們出戰。
至於楊洪的問題,朱祁鎮打算交給錦衣衛處理。
一刻鐘後。
朱祁鎮策馬來到軍營。
三萬五千名將士整齊的排列在風中,等候他的到來。
而站在最前排的,是以英國公為首、恭順侯為輔的尋貴集團。
朱祁鎮目光堅毅,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寶劍,高舉過頭頂,高聲的喊道,
「將士們!朕是你們的皇帝,朕知道,你們心裡憋屈,因為這一路飛塵撲撲,卻連瓦刺的一根毛都沒有碰到。
但如今瓦刺的行蹤已經找到,將士們可有一戰的勇氣。」
請將不如激將,朱祁鎮知道這二十多天的行軍,哪怕是京師精銳都很是疲勞。
根本不是短時間可以恢復過來,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在英國公出征前來激勵士氣。
「有,有,有!」
出征的將士士氣開始提起來,就連其餘的將士也開始興奮。
大家開始狂吼,從『有,有,有』變成了『殺!殺!殺!』
整個軍營都變得殺氣騰騰。
朱祁鎮眼看士氣到了極點,大手一揮,「出征,朕在等待將士們的捷報!」
「殺!殺!殺!」回復他的只有怒氣震天的喊殺聲。
三萬五千大軍如潮水一般,趁著天色暗淡,湧出了營地,朝著目的地前進。
送走大軍。
朱祁鎮將楊洪的口供交給袁彬後,袁彬看了兩眼,眼神中漏出殺氣。
「陛下,這些人如何處理?」
「朕將楊洪移交給你們錦衣衛,你們要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觸楊洪。
你要保證楊洪的安全,至於名單上的鎮遠侯顧興祖和駙馬都尉石璟,給朕監視起來,不要讓他們接觸外界。
至於名單上提到的人,如果在宣府就此關押,嚴刑拷打,朕希望回京之前拿到所有人的口供。
至於名單上的其他人,你傳令各地錦衣衛,從現在開始,全部給朕監視起來,絕對不準許他們離開你們錦衣衛的視線。
要是少一個,朕不介意用錦衣衛的人頭頂上。」
「是,陛下,臣保證萬無一失,那名單上的第一人呢?」袁彬小心翼翼的問。
「一樣,先給朕監視起來,朕想知道,他接下來到底想如何做?」
「是,陛下!」袁彬恭敬的退下。
就在朱祁鎮還在考慮應當如何處理名單,不能傷及到朝堂的穩定。
泰寧侯陳瀛在外求見。
「怎麼了,也先還是阿刺知院有動靜了?」
「啟稟陛下,斥候截獲了阿刺知院和也先的通信,他們約定明日一早,如果我大軍沒有動靜,就南北夾擊麻峪口後匯合。」
「嗯,此消息準確,也先大軍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挪窩?」
「回陛下,剛收到通報,也先大軍沒有任何動靜,天色馬上暗了下來,今天晚上也先和阿刺知院應該不會有任何的動作了。」
朱祁鎮點點頭,很認可泰寧侯陳瀛的分析。
現在的人都有夜盲症,很難在黑夜中看清楚道路。
一般的大軍行動,都不會選擇在夜間,更何況全是騎兵的瓦刺大軍。
根本就不具備在夜間行軍的能力。
「將消息傳遞給麻峪口沒有?」
「已經傳遞,據斥候回報,都指揮僉事郭懋已經將麻峪口附近所有民眾遷移至雷家堡,同時加強了麻峪口的防守能力,也先等人想要突破,需要付出一部分代價。」
朱祁鎮微微點頭,郭懋的能力他還是很信任。
畢竟在歷史中,他依靠幾百的守軍就多次打退阿刺知院的進攻。
為朱祁鎮爭取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可惜他沒有抓住機會。
被困死在土木堡。
現在他手中有兩千餘人,瓦刺想要突破,可能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大軍出征做好準備沒有?」
「已經做好準備,乾糧也在製作中,明天一早大軍出征時,每人都將攜帶五日的乾糧。」
「讓將士們多攜帶兩個竹筒盛水,軍中也要保證充足的用水,至少要保證三天用水量,防止也先切斷我等水源。」
朱祁鎮提醒道,他可不想在即將勝利的時候,因為用水從而導致大軍陷入困境。
「是,陛下!」
「明天一早,大軍出動,沿著今天來時的路,朝著雷家堡、保安州行軍,泰寧候,你的神機營要做好隨時展開的準備,防止夜先突襲。」
「是,陛下!」
泰寧候離開後,朱祁鎮開始看著掛起來的地圖。
開始站在葉先的角度思考。
假如他是也先,明知道自己被發現,一定不會坐以待斃,除開被截獲明天進攻麻峪口之外,也先一定會有其他的準備。
朱祁鎮可不會天真的認為,也先會老老實實的按照他的想法行動。
現在就等也先先動手,然後他再根據葉行的行動調整布局。
總之一句話,將也先向北攆的同時,如同剝洋蔥一般,一層一層的削弱也先的部隊。
至少在趕出長城前,要讓也先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不敢再有南下劫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