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下室出來，我深深吸了口新鮮空氣。
讓它灌滿胸腔，才感受到了活著的珍貴。
外面真好啊。
就是人間天堂呀！
一路上我四處瞭望，艱難的辨別著方向。
想看看大哥說的老柳樹在哪兒，但卻並沒看到。
我被直接帶到了食堂，也做好了繼續吃豬食的準備。
但出乎意料，今天的早餐居然是一個窩頭。
還有一碗清澈見底的湯！
儘管窩頭很硬，咯的我牙床生疼。
但蘸著清湯就是人間美味。
吃完飯後，他們給我拿了身衣服。
但不是新的。
而是從別人身上扒下來的，還帶著斑斑血跡。
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估計都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但相對於我，已經很滿足了。
最起碼不用再赤身裸體。
我將發燒的事情告訴了陳姐，還說身上有些地方潰爛發炎了。
希望她能發發善心，給我點藥讓我好好休息。
但得到的，卻是她冷峻的回答。
「你咋這麼特殊呢？我看你是皮又癢了！」
我立刻端正了態度，馬上保證要好好的干。
然後就跟著一起來的新人，去接受例行的培訓。
高燒越來越嚴重，讓我整個人昏昏沉沉。
腦袋也疼的厲害，身體不停的打著擺子。
旁邊的人看我搖搖欲墜，就伸手扶住了我。
被一個打手看到，過來薅住了他的頭髮。
照著他臉上就是一拳，頓時鮮血狂噴。
隨後警告他好好聽課，不要多管閒事。
然後又朝我腦袋打了兩拳，我感覺腦袋都差點崩裂。
趕緊解釋，說自己正在發燒。
可話未說完，腦袋上又挨了好幾拳。
於是我就老實了。
強撐著病體，憑藉頑強的意志，終於聽完了兩個小時。
當聽到解散的時候，我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一隻小手扶住了我。
抬頭一看，是秦芳。
她攤開的掌心裡，有一顆白色的小藥片。
說是退燒的，讓我趕緊吃了。
看著她眼中明顯的心疼，我內心瞬間溫熱。
「秦芳，我會帶你離開的。」
可秦芳一句話也沒說，轉身走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這兩天也感冒了。
但因為表現好，給他們騙來了十幾萬的利益。
所以得到了特殊照顧。
看來只要聽話，只要賣力，暫時還是待遇優厚的。
隨後我們就去了工作場所。
背後監視我的，還是那個尿了我一腦袋的青年。
看到他，我恨得咬牙切齒。
但瞬間就變成了滿臉諂媚。
「小哥，受累了。我今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一定好好干，好好表現自己。」
我說的時候點頭哈腰。
但內心明白。
不管有多恨，都得牢記大哥的話。
少受折磨，保留體力。
但別讓我逮住機會。
否則老子讓你吃粑粑，還是熱乎的！
「呵呵，你只要不找事，我就會很愜意。不然……」
他拿起手裡的棒子，在我面前比劃了一下，「老子還得往死揍你！」
我趕忙賠笑，又是連連點頭。
「放心放心，我再也不會讓你浪費體力。」
青年這才有了笑容。
探出手在我頭上摸了摸，「這就對了嘛。豬仔，就得有豬仔的覺悟。」
我又開始了前幾天的工作。
看似認認真真，但卻話術機械。
還夾雜了一些個人的語言，想提醒對方注意。
至於能否引起警惕，就得看他們自己了。
反正我已盡力。
不過還好，今天遇到的好幾個都行。
有的只是聊了兩句，就直接掛了電話。
或者頭像就灰了。
但也有傻逼。
快中午的時候，場地東面突然傳來了興奮的喊叫。
「充了三萬！這個傻逼一次就給我充了三萬！」
大喊的人是跟我一起來的。
依稀記得大巴車上，他就坐在我身後。
跟一開始被欺負的那個女人，是兩口子。
叫王岩。
王岩的喊叫，吸引了全場注意。
負責監視的青年走了過去，拍著他的肩膀連聲誇獎。
還給他賞了半根菸蒂。
把王岩激動的不停道謝，臉上的表情洋洋得意。
故意高舉著半根菸蒂，生怕我們看不到他的光輝。
老菸民的眼中，都充滿了羨慕。
而我恨的牙根發癢。
因為監視我的青年說了，給他充了三萬的傻子，就是我剛才聊過的！
所以還陰惻惻的警告我，千萬別在這裡耍花招。
不然又得往死揍我。
我無話可說。
因為我頭兩天的表現，可比王岩出彩多了。
結果客戶落到他手裡卻成功了，的確值得懷疑。
沒一會兒，那個傻子又充了五萬。
王岩再次激動了起來。
整個大倉庫里，都充斥著他的吶喊。
就好像這筆錢，進了他的腰包一樣。
而我此時卻產生了愧疚。
剛才我要是再說的明白點，對方會不會就有了足夠的警惕。
就沒有這八萬的損失，能夠躲過這一劫了？
但後來我才明白。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一旦起了貪心，你就註定被騙！
哪怕將證據擺在你的面前，你也不會相信眼見為實的道理。
何況，還只是電話里的隱晦提示呢。
王岩這邊激動地不能自己，可另外一個人就倒霉了。
他緊挨著王岩，也是個新人。
他是真想學習，讓自己儘快上手。
好釣上幾條大魚，能得到特殊的待遇。
可惜，我就從來沒見過這麼笨的。
因此天天挨揍。
此刻監視他的青年，眼中狂噴怒火。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老子打死你！」
他揮起棍子就打。
因為他們的收入走提成。
派發下來的豬仔蠢笨，收入自然就會大打折扣。
所以火氣特大，下手也毫不留情。
可是越打，這傢伙就越不行。
到最後，連完整的話都不會說了。
乾脆就被拉走了。
沒一會兒的功夫，隔壁就傳來了悽厲的慘叫。
很快結束了上午的內容。
為了節省糧食，只給我們早晚兩頓飯。
回到大通鋪，我美美的睡了一中午。
起來的時候感覺，精神好了許多。
體溫也恢復了正常。
看來秦芳給我的退燒藥，還是很有效果的。
但一天下來，我還是感到了疲倦。
不過也養了兩條魚。
畢竟身後有監視我的人，一點成績不出也不行。
萬一看出來我在糊弄，肯定又得挨揍。
晚飯還是一個窩頭，但湯里多了幾片菜葉子。
是那種帶著腐爛邊緣，壓根都沒有清洗的。
就是這樣，我們也吃的狼吞虎咽。
王岩得到了特殊待遇。
給他發了兩個窩頭。
他走到我身邊，給我掰了一小半。
說他能有上午的成績，前提還是因為我起的頭。
雖然這個舉動仗義，但這個人我卻看不起。
因為他軟骨頭。
我們都是被迫的騙人，而他是真心實意的助紂。
是發自心底，並為此驕傲。
尤其自己老婆都被玷污了，他居然還能無動於衷。
就不是個男人。
可我也沒有推辭，不吃白不吃。
其他人看到我多吃了一口，那叫一個羨慕。
王岩又跟我談起了挨他坐的那個人。
他說賈強肯定完了。
不會話術沒法騙人，也就沒了太大的利用價值。
晚飯都沒來，絕對是關進了小黑屋。
還問我記不記得，前天晚上那個姓李的。
說賈強的下場，肯定會跟他一樣。
我不由得感到悲哀。
賈強是跟我們一起來的。
在車上的時候他興高采烈，說自己是被人高薪聘請，出國來做顧問的。
當時還看不起我們。
說他一個月的薪水，能頂我們一年的收入。
幹上一段時間，就能回家買個別墅。
再娶個小嬌妻，雇兩個女傭人。
現在看來，都是夢。
簡直諷刺到了極致！
但萬萬沒想到，我們兩的推測都錯了。
賈強不僅平安無事，而且後來混的風生水起。
相比於我們，人家才叫個命好。
我們話音剛落，他就一瘸一拐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