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把他給老子搜出來!」
屠夫咆哮著,嗓音在大廳里迴蕩。
所有打手都如同沒頭蒼蠅般,有的端著槍胡亂掃視,更多則三兩抱團,裝模作樣地搜尋著。
這一幕,太過詭異。
哪怕不想承認,此時,他們每個人心中,或多或少就是有所怯意。
屠夫眉頭緊鎖著。。
他指過一個又一個角落,似乎這樣做,才能驅散心中的不祥預感。
可。
異變,陡然發生!
沒有任何預兆!
近十支閃爍著寒芒的短矢,從大廳的陰影中突然射出,仿佛憑空出現!
尖銳的破空聲響徹每個人的耳邊!
這些短箭精準度嚇人,近乎在同一時刻,它們齊齊命中大廳所有的主要光源!
啪。
噼里啪啦——!
玻璃破碎聲接連響起。
探照燈、白熾燈泡、應急照明燈……所有光源,被突如其來「箭雨」瞬間湮滅!
短短几秒內。
之前還燈火通明的大廳,驟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烏雲濃重,蓋過月光。
只有窗戶外,遠處的城市餘光,堪堪照亮一小塊角落。
打手之間很快出現騷亂。
「操!怎麼回事?!停電了嗎?!」
「是箭!我剛剛看見了,是箭矢!」
「鬼!是鬼!那個小子變成鬼來索命了!」
驚呼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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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一時應激,扣動了扳機,讓場面更加混亂。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穩住!他媽的穩住!」
屠夫的心臟跳得極快,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打開手電!啟動備用燈源!媽的!快!快!」
他咆哮著。
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屠夫第一時間就沖掩體——一個重機槍哨地——靠攏過去。
「收縮!給老子立刻收縮!向我這裡收縮!
「背靠著牆!槍口向外!誰他媽再敢亂動,或者發出一點聲音,老子第一個就斃了他!」
因為憤怒,或因為恐懼,屠夫的聲音有些刺耳。
鬼?
不可能是鬼!
那個華裔小子,一定就潛伏在黑暗某處!
你媽的...
毒蛇!
像一條狩獵的毒蛇!
老子居然成了他的獵物!
命令下達後,騷亂的打手很快反應過來,連忙沖屠夫靠去。
就在他們行動之時。
「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從大廳的東側傳來。
緊接著,便是重物從高處墜落的沉悶聲響。
屠夫怔了怔。
那是另一個機槍陣地!
「老三!老三你——」
一道聲音剛從同一個地方傳來,但很快——
噗嗤。
是利刃割破血肉的脆響。
東側的機槍營地,再無半點動靜。
屠夫心中一沉,握槍的手不自覺顫抖。
你!
你他媽帶了夜視儀嗎?眼睛這麼尖?黑夜中行動自如?
操!
他試圖用這樣的方式緩解緊張,但無濟於事。
「你媽的,所有機槍手,也靠過來,快!」
屠夫連忙補發命令。
但這話來得太晚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固定的哨地上的人,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慘叫、驚呼,此起彼伏,從各個方位傳來,一如開始的槍聲。
大部分打手心態接近崩潰,子彈胡亂沖哨地高處掃射,反而蓋住了暗中那人的動靜。
屠夫大罵一聲:「都他媽別開槍了!操!」
他額上已經布滿冷汗。
網。
一張網!
由一個人編織而成的死亡之網,仿佛正一點點向他這個中心收近!
極致黑暗中。
這氛圍,不要太恐怖!
就在大部分打手終於控制住自己,不再胡亂開槍時。
轟隆隆!
一道電弧閃過,而後雷聲傳來。
嘩啦啦——嘩啦啦——
下雨了!
豆大的雨點,從天而降。
狂風卷著暴雨,瘋狂灌入進大廳。
「偏偏這個時候,操!」屠夫暗罵一聲。
雨聲很大。
好不容易寧靜下來的環境,再度變得嘈雜。
聽不到...那人的動靜。
昏暗。
壓抑。
屠夫臉上一陣黑一陣白。
他滿是肥肉的手顫抖中,從懷中掏出一個通訊器。
求援。
趁現在還有機會,必須得求援!
也就在這一刻。
閃電再度劃破天際,短暫照明四周。
不遠處,最後一名打手,正急匆匆朝屠夫靠來。
可——
噗嗤!
利刃透肉體的悶響,突兀響起!
屠夫咽了咽口水,一時忘記了手中的動作。
看清了。
他終於看清了。
那是一把漆黑狹長的戰刃。
戰刃從天而降,將最後那名打手,斜穿而過,定在地上。
轟隆!
上一道閃電的雷鳴,剛剛炸過。
下一道閃電,隨即傳來。
電光下。
屠夫怔怔望著打手的屍體,望著那一灘血水。
心有所動,他驀然抬頭,看向一處高台。
一道身影,如同融入漫天雨幕般,從高處落下。
轟隆!
雷聲再次炸響!
在雷聲與電光交織的背景下,屠夫終於看清了。
咚的一聲。
那人沉穩落地,激起一圈水花。
他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刀柄上,緩緩抬起頭。
雨水混合鮮血,從他漆黑的短髮上蜿蜒流下,划過青年的臉龐,最終匯聚在線條冷硬的下頜,滴落。
「這混蛋....」
屠夫下意識往後退去。
這混蛋,眼神沒變。
一點也沒變。
和最開始一樣。
一直...
一直那麼平靜。
如同,
......在看一個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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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據點外圍。
當槍聲響起時,老湯姆就知道,局面失控了。
「法克,這點任務都完成不了,兩個廢物!」
老湯姆根本聯繫不上兩人。
「Shit!Shit!Shit!」
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就沖這槍聲的烈度,全部都玩完了!
「媽的!搞砸了!徹底搞砸了!」
他怒吼著,神色焦急:「立刻請求指揮中心支援!立刻!希望那三個小子……能撐到支援趕到!」
據點,另一側。
夜色與雨幕之下。
陳以濛帶著一眾同伴,悄然摸到據點的邊緣。
他們手裡的傢伙,五花八門,多是些二手市場淘來的廉價民用槍。
甚至有幾支,是專給半大孩子打靶用的「點二二口徑」舊貨。
顯然,他們來得稍晚些。
「裡面的燈光..怎麼突然全熄滅了?」
陳以濛黛眉微蹙。
他們沒能聽到之前的槍響。
「小傑說,那位「總督」早上就潛入進去了,」
身旁,南非裔女孩說道:「是不是....他弄的動靜?」
陳以濛想了想:「聽見了嗎?有零星的槍聲,不過....太詭異了,不像是在交火,
「....總之,謹慎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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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區,遠處,暴雨如注。
一座舊水塔的頂端。
安雅伏低身子,稍顯笨拙。
她很不專業,只穿著一身寬大的深色雨衣作為偽裝,雨水順著帽檐滴落。
那張俏臉上,覆著一面色澤深沉,帶著金屬光澤的紫色面具。
面具兩側向上延伸著,流暢而華美,弧線仿佛鳥類的羽翼。
她手中,是一把加裝過高精度光學瞄準鏡,和長效消音器的精密狙擊步槍。
塞繆爾本想給她一把更好的。
不過,安雅想了想,覺得找朱泓銘的舅舅要,更妥當。
塞繆爾也不好說什麼。
於是就有了這把槍。
狙擊槍被她穩穩地架設在臨時搭建的依託物上。
雨水打濕少女的頭髮,安雅抖抖身子:「好凍...」
儘管如此。
她握著槍身的手,卻如同磐石般,紋絲不動。
狙擊鏡下,遠處營地。
燈光熄滅一陣子了。
安雅思緒繃得很緊,拼命搜尋著那道身影。
一道閃電。
兩道閃電。
三道閃電。
終於。
雨幕之中,那個手持墨色長刀的身影。
宛如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獨自一人,將一群惡棍圍在角落。
又如從天而降的天使,隻身一人,將一眾百姓護在身後。
鏡片中,雨滴,仿佛變成聚焦的柔光。
視野中,一切,變成幕幕「慢鏡頭」。
安雅一時忘了自己多久沒眨眼了。
她先是鬆了一口氣。
而後,紅唇微動。
不自覺間,染上一絲痴迷:
「……好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