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門鎖的彈子,被撥開的聲音。
朱泓銘撇嘴,沒做出任何反應,繼續睡。
接著。
門以一種近乎於「寸」的速度,先是緩緩被推開一條縫。
察覺到房間內沒有反應後。
一道纖細的身影,如同沒有重量的貓一般,悄無聲息閃了進來。
陳以濛保持謹慎。
這種事,她第一次干,不熟絡,希望動靜不大....
她停在在門口,屏住呼吸,仔細感知房間內的動靜。
當確認床上那傢伙似乎沒被驚醒時。
陳以濛輕輕吁氣。
隨即,她動作輕柔,輕輕將房門掩上。
借著透過百葉窗的月光,陳以濛開始在房間裡「尋寶」。
她的第一個目標,是書桌。
吱呀——
抽屜拉開聲令人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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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以濛嚇了一跳,沒想到動靜這麼大——她明明力道很輕的。
連忙瞅了一眼床,發現那人沒反應後,她才繼續動作。
緊接著。
紙張被張張翻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幾分鐘過去,陳以濛一無所獲。
她又將目標轉向一旁的衣櫃。
「咦?」
陳以濛柳眉微蹙,沒忍住發聲,她連忙捂住嘴。
她還不信邪了。
別的什麼秘籍之類的就算了....
那柄繡春刀呢?那麼大的玩意,朱泓銘能藏哪去...
陳以濛嘟嘟嘴。
她像一隻尋找堅果的松鼠,甚至跪下身子,將腦袋探到床底,仔細看了看。
這個動作,帶起一陣床底灰塵,讓她忍不住打了個極輕的噴嚏。
陳以濛又嚇了一大跳。
她立刻死死捂住嘴巴,僵在原地。
等了半天。
確認床上某人依舊沒有動靜,陳以濛這才再次鬆了口氣。
的確。
朱泓銘不聲不響,但內心的鬱悶卻在不斷增加。
在死寂的夜晚,再小聲的動靜,其實都很清晰。
她那一會兒「吱呀」、一會兒「悉悉索索」的,攪得他根本沒法好好睡覺。
終於。
陳以濛將房間翻了個底朝天,但什麼都沒找到。
她有些不甘心,目光,落到床上的「罪魁禍首」身上。
明明你心軟一點,直接教我就好了,自己也就沒必要在半夜,像個小賊一樣偷偷摸摸的。
——關鍵什麼都沒有偷到!
虧得自己還認認真真給你做了晚飯呢。
一點沒有人情味。
額。
好像,把自己想鬱悶了呢。
陳以濛翻個白眼,餘光掃到書桌上一支中性筆。
莫名的,她想起幼時動畫中,經常瞧見的惡作劇。
「塗鴉」。
說來,動漫里,這惡作劇似乎沒有失敗過吧?
自己動作放輕些,應該不會吵醒某人。
....她本來也不想這樣。
要怪,就怪朱泓銘你鐵石心腸。
這是一點小小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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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總算清靜了片刻。
這妮子也該放棄了吧?終於可以好好睡覺了。
朱泓銘正想著。
忽然感覺到,陳以濛正躡手躡腳,向自己的床邊靠近。
她俯下身,少女溫熱的呼吸,拂過臉頰,癢得厲害。
.....要幹什麼?
下一秒,他感覺到一根冰涼的物體,正緩緩湊向自己的臉——
中性筆?
陳以濛……想在臉我上畫畫?
嘶。
士可殺,不可辱。
本來就被陳以濛弄得很不爽了,你還想在我臉上畫王八?
誰忍誰龜龜!
他猛地睜開雙眼,快如閃電出手,一把抓住陳以濛的手腕。
「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陳以濛嚇了一大跳。
她下意識尖叫一聲,身體猛地向後掙扎。
然而,她本俯著身子,重心不穩。
這霎時的掙扎,反而讓她失去平衡。
「呀——!」
伴隨一聲充滿驚慌的驚呼,陳以濛不受控制前倒,結結實實壓在朱泓銘身上。
溫香軟玉,撞個滿懷。
柑橘味沐浴露和少女的體香混合,乾淨又好聞的氣息,頃刻鋪滿鼻尖。
陳以濛幾縷髮絲垂落,搔刮著他的臉頰和脖頸。
隔著兩層的睡衣布料,他甚至能感覺到,少女那因驚慌而急促的心跳。
....淦。
朱泓銘的尷尬只持續了一瞬。
眉關一鎖,雙手立刻抵在陳以濛柔軟的肩膀之上。
他正準備發力,將陳以濛推走。
門外。
寂靜的深夜,木製地板突然傳來一聲「嘎吱」聲。
緊接著,便是樓下房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輕微的「嘎吱」,在陳以濛聽來,不亞於一聲炸雷。
唰地一下,少女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眸子頃刻被恐懼填滿。
完了。
是陳建華!
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理智。
她閒置的左手如同閃電般,眨眼間捂住朱泓銘的嘴。
像是怕他掙扎,陳以濛乾脆將身體重量全部壓下。
她幾乎是貼著朱泓銘的耳廓,氣息滾燙而急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別動!千萬別動!
「我爸……陳建華在外面!」
朱泓銘一般不會罵髒話的。
但此時,他真想怒斥一聲,「老子真他媽服求了」。
他哪敢繼續動作?
嫌舅舅不知道動靜,沒過來看看他的養女在幹什麼?
操!
朱泓銘鬱悶至極,一動不動,乾脆放棄反抗。
陳以濛溫潤的手掌抵在他的嘴部,身子,也只能任那柔軟身體壓著。
咚咚、咚咚、咚咚....
陳以濛劇烈擂動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結結實實撞在朱泓銘的胸膛。
門外。
沉穩腳步聲傳來。
接著,衛生間開燈,沖水,然後關燈,再走回自己房間,最後關上房門……
前後不過一二分鐘。
時間,在這一刻卻像被凍結似的,宛若被放慢無數倍。
少女的心跳、幾乎停擺的呼吸、門外的聲響:一切動靜,都好像被放大了無數倍。
好似熬過了一個漫長的世紀....
終於,確認陳建華回房後。
陳以濛像是被抽空力氣,渾身一軟。
她似乎沒勁兒起身,捂著朱泓銘嘴巴的小手,一時也忘了拿開。
陳以濛顯然被嚇壞了,一時間沒能緩過神來。
朱泓銘嘴皮抽搐著。
「你想趴多久?」
「...再、再緩一會,很快就好。」
陳以濛說著,還試著發力支起身子,但又很快墜下。
她仿佛在用行動表明——本姑娘也不想待著,只是身子有些發軟,暫時動不了。
朱泓銘默然。
他雙眼放空,朝向天花板。
「……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