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二樓,觀景雅座。
伊芙琳用指尖輕輕摩挲骨瓷茶杯,潔白絲質手套壓出褶皺。
她百無聊賴,沒往樓下看一眼。
伊芙琳大概只稍稍看了第一場比斗,便很快失了興趣。
看來,哪怕是父親的判斷,也並未完全正確。
拳拳到肉的戰鬥,能幫旁觀者發泄情緒?
不見得。
後面上台的女生,倒是有幾分本事。
但伊芙琳實在興致缺缺。
聽下面的聲音。
比武應該快結束了吧。
也好,自己早早宣判「忠義堂」取勝即是。
這地方太鬧騰,待著煩心。
伊芙琳撩開珠簾,正準備起身。
目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
朱泓銘?
伊芙琳一愣,一時忘了手中的動作。
她抬起眸子,第一次認真投向樓下的比武台——那片被她視作「骯髒猴子戲籠」的地方。
他想幹什麼?
伊芙琳的腦海中,不自覺地閃過奧斯頓之的那番話——
「陰溝里的真實鬥爭」,比起「貴族的表演」,沒有「規則」的勝利。
只有最野蠻的搏殺和血肉。
伊芙琳冷哼。
她將珠簾完全掀起,重新坐回去,端起骨瓷紅茶。
不知不覺間,她的坐姿不再隨意與慵懶,反倒變得端正。
伊芙琳沒有動作,只是那道目光,直直鎖定台下那個挫敗過她的華裔青年。
她現在倒是起了興趣。
在這最原始的血腥鬥獸場裡。
你,又能表現得怎麼樣?
一幕怎樣精彩的演出?
或者說,醜陋的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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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台上。
朱泓銘示意陳以濛先到台下去。
「要我自己走?」
陳以濛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但她見朱泓銘沒別的動作,也就一咬牙,強拖著身子下台。
朱泓銘見劉伯給陳以濛捎了個凳子,暫時安穩住了。
他這才轉過身,面向眼前的黑人姐妹。
「一起上,快點。」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砸在怒獅上,徹底點爆了卡莉姐妹的情緒。
「找死!」
性格暴躁的妹妹卡莉,率先發出怒吼。
她與姐姐交換眼神,心有靈犀,一左一右,相互配合著,向朱泓銘夾擊而來!
這些招式,曾打得陳以濛無法還手。
她們出道以來,能破解這一招的人,也寥寥無幾,且無一不是頂尖的格鬥高手!
就眼前這華裔男子的年齡。
哪怕他有些力道,有些技巧。
但絕對比不過那些高手——因為有些經驗,是必須要靠年齡來堆的。
狂?
一會就讓你跪地求饒!
卡莉心中猙獰無比。
她看見朱泓銘一直沒有動作,自以為對方遲遲沒能找到接招的手段,心中更是暢快!
馬上,就一拳把你撂倒!
然而。
卡莉不知道的是,朱泓銘之所以沒有動作,是因為他覺得:不需要動作。
在朱泓銘看來,她們實在是破綻百出。
得益於「百鍊」的超強模仿力。
也得益於陳以濛剛才的死撐。
卡莉兩姐妹的組合技,其出招習慣,配合討論,發力技巧,早就被朱泓銘徹底解析洞察。
他就像一個帶著ai考數學的學生。
想知道題目答案,不過瞬息之間。
戰鬥,開始了。
或者說,在朱泓銘眼中,一場單方面的「新技能試驗」,開始了。
率先發難的卡莉,其重拳直取朱泓銘面門。
朱泓銘不閃不避,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分毫。
在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他才像是有些意興闌珊般,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向前一貼、一粘。
再順著拳勢一旋、一引!
柔中帶剛,四兩撥千斤。
不過,他的以柔克剛與陳以濛的不同。
陳以濛那是被迫防守。
他則是在主動控制其力道方向,使其失衡。
果然。
卡莉只覺自己一拳打在一團無處著力的棉花上。
她的力道被瞬間化解、引向一旁!
卡莉很快重心不穩,整個人不受控制,朝著希瓦的方向踉蹌倒去!
就在卡莉身形失衡的前一瞬。
希瓦從另一側刺向朱泓銘的手刀,也已然殺到。
朱泓銘好像腦後長了眼睛。
她右手閒適插兜,剛引開卡莉拳頭的左手順勢一沉,五指屈指成爪,恰好叼住希瓦的手腕!
同樣的,
貼、引、叼!
姐妹倆一剛一柔的夾擊,就這樣簡簡單單的被徹底瓦解,節奏全亂!
而朱泓銘從始至終都不過站在原地,氣定神閒。
仿佛只是隨手撥開兩隻不成氣候的飛蛾。
台下的觀眾和賭徒們,全都看傻眼了。
「這又是誰?竟然比剛才的少女強這麼多!」
「靠,鐵拳武館的外援,怎麼一個比一個強?雷師傅你倒是接著上壓力啊,老子的錢全壓你們身上了!」
「我眼睛花了嗎?他剛剛一步都沒動,就把卡莉和希瓦的夾擊給破了?!」
「不可思議!那可是卡莉和希瓦!從地下黑拳打出來的「怪物姐妹」!她們那套配合的殺招,連職業格鬥選手都撐不過十秒!」
台下,陳以濛眼神發亮。
好厲害。
換作是她應對這招,肯定顧頭不顧尾。
急忙中,自己最多能攔住兩姐妹其中一個,另一擊是必吃的。
而朱泓銘..
居然如此輕鬆就將之化解!
要是....
他能將這些招式教給自己就好了。
一念至此,陳以濛眼神忽地又暗下去,莫名幽怨。
不遠處,雷師傅的臉終於再難穩住,變得鐵青一片。
——他徹底扳倒鐵拳武館的底氣,就是卡莉姐妹。
除此之外,倒是有個人比她們更厲害。
但...要請動他,得付出不少代價。
可惡...
自己已經投入這麼多了。
雷師傅眼神陰翳。
台上。
姐妹倆的瞳孔,猛地收縮!
兩者同時失衡,並且向著彼此倒去,這樣,她們根本沒有發力的機會!
破綻!徹頭徹尾的破綻!
能忍住不攻擊也是神人了。
朱泓銘自然不會放過她們。
他雙手齊出,動作似乎不重,精準無比點在卡莉的肩井穴,和希瓦手臂的麻筋之上!
砰!
砰!
聲響先後傳來,間隔極小!
對付這種敵人,最快結束戰鬥的方式,就是讓對方再無機會發力!
卡莉和希瓦只覺半邊身子瞬間酸麻無力。
之前有多狂妄。
現在就有多狼狽。
朱泓銘蹲下身子,低頭,俯視姐妹倆。
兩人眼神中,已被驚呼填滿。
他沒打算停手。
畢竟,把陳以濛揍成那副熊樣。
自己不報復回來,說不過去。
「不!不!我們認輸!我們認輸了!」
姐姐希瓦看著朱泓銘高舉的拳頭,恐懼瞬間懾住心臟。
她試著掙扎,但徒勞無功,只能聲嘶力竭地大喊:「按照規矩!我們已經認輸了!你……你不能繼續動手!」
朱泓銘笑了笑。
他依舊俯視著剛才不可一世,此刻喪家之犬的「黑獅」。
他開口,用一口字正腔圓的中文道:
「說些什麼鳥語?
「……我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