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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掄語》釋義,得道飛升

2026-10-03 10:56:10 作者: 玄宸道君

  第398章 《掄語》釋義,得道飛升

  「新谷曬日,桔槔高懸,漁翁披蓑,老農扛鋤,婦人採桑,稚童牧牛,老嫗搗衣。」

  「鐵甲錚錚,劍氣如霜,擂鼓如雷,鐵騎突出,箭如雨下,狼煙四起,屍橫遍野,世間百態,呵!」

  「天地有序,人有其位,各位其列,不好嗎?」

  「後生,你這是要顛覆我的秩序?」

  王陽明搖頭:「非是顛覆,而是補充。」

  「前輩以秩序治天下,固然不錯,然若只重秩序,不重人心,則秩序愈嚴,人心愈僵。人心若僵,則秩序雖在,天下已死。」

  這也是書生腐儒之弊。

  失了天下向進之機。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源頭死了,哪來後續?

  終不過是一灘渾水罷了。

  一如雪中儒者,雪中朝堂!

  張扶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個「天下已死」。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王陽明抬手一指,那些光影胸口的青光愈發璀璨。

  「心即理也。天下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吾心之良知,即所謂天理也。致吾心良知之天理於事事物物,則事事物物皆得其理矣。」

  「致吾心之良知於事事物物,則事事物物皆得其正。心正則物正,心明則天明。不必以外物拘束我心,而當以我心照亮外物。」

  話音落下,那些光影胸口的青光沖天而起,化作無數道青色的光柱,直插雲霄。

  

  那些光柱之上,銘刻著無數的文字:「知行合一。」

  「致良知。」

  「無善無噁心之體。」

  「有善有惡意之動。」

  「知善知惡是良知。」

  「為善去惡是格物。」

  每一道光柱,都是一種力量。

  那力量不是秩序,不是束縛,而是——覺醒。

  是每一個人內心深處,本就存在的良知,被喚醒之後,進發出的力量。

  張扶搖看著那些光柱,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他抬起手,向下一壓。

  天空中,那些金色的文字驟然光芒大放,化作無數的金色鎖鏈,從天而降,要將那些青色光柱盡數鎖住。

  「秩序不可亂,綱常不可廢。若無秩序,人人各是其是,各非其非,天下必亂!」

  金色鎖鏈呼嘯而下,纏繞在青色光柱之上。

  青色光柱劇烈震顫,卻並未破碎。

  光柱之中,那些光影的胸口,青光愈發璀璨。

  他們抬起頭,看向天空,眼中沒有畏懼,只有清明。

  王陽明的聲音,再次響起:「秩序從何而來?從人心來。若無人心認同,秩序便是枷鎖。綱常從何而來?從人心來。若無人心遵從,綱常便是虛文。」

  「前輩以秩序治天下,晚輩以心照明萬物。兩條路,並無高下,只有不同。」

  話音落下,那些青色光柱驟然炸開。

  無數的青光四散飛濺,化作無數點光芒,融入天地之間。

  那些光芒所過之處,金色鎖鏈開始軟化、變形,最終化作一道道柔和的金光,與青光融為一體。

  天地之間,金光與青光交織,秩序與人心共存。

  張扶搖看著這一幕,沉默良久。

  最終,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讚賞,有釋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後生,你贏了。」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天地之間,那些金光與青光同時消散。

  精神世界緩緩崩塌,兩人同時睜開眼睛,回到現實之中。

  擂台上,兩人依舊相對而立,相隔十丈。

  張扶搖看著王陽明,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小子,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啊!」


  他的聲音蒼老而厚重,卻帶著幾分笑意。

  王陽明拱手一禮,神態恭敬:「前輩謬讚。晚輩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得更遠罷了。」

  張扶搖搖了搖頭。

  「江山代有人才出,你能站在他們肩膀上,看到他們沒有看到的東西,這便是你的本事。」

  他頓了頓,忽然站起身來。

  這一站,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張扶搖的身形,忽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微微佝僂的身軀,緩緩挺直。那乾瘦的筋骨,忽然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肌肉賁張,骨骼伸長,原本清癯的面容,此刻竟顯出幾分威嚴與霸道。

  眨眼之間,方才那位清瘦的老儒生,竟化作一個身材魁梧、肌肉蟲結的壯碩老者。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座山嶽,巍峨厚重,不可撼動。

  王陽明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笑意。

  「前輩這是————」

  張扶搖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豪邁,幾分霸道,幾分老夫聊發少年狂的肆意。

  「嘴皮子,老夫是說不過你了。」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頭,那拳頭大如缽盂,青筋暴起,仿佛一拳能開山裂石。

  「不過,老夫也不是不可以論一論拳腳。」

  他頓了頓,眼中光芒閃爍。

  「你可知,老夫當年,是如何講《論語》的?」

  王陽明微微一愣,隨即若有所思。

  張扶搖哈哈大笑,那笑聲震得擂台四周的防護結界劇烈震顫。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這一句,老夫是這樣講的:學習文武藝,時常練習,拳頭硬了,自然心裡歡喜!」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這一句,老夫是這樣講的:有同道中人從遠方來,可以切磋拳腳,豈不快哉!」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這一句,老夫是這樣講的:對方不知道老夫的厲害,出言不遜,老夫不生氣,因為一拳就能解決,這才是君子風範!」

  他每說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

  每踏出一步,地面便震顫一次。

  三步之後,他距離王陽明已不足五丈。

  那魁梧的身軀,那霸道的氣勢,那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拳意,撲面而來。

  王陽明看著他,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笑了,有種啞然失笑之意。

  就像是曾經的孔子般,傳言中,孔子身材高大,足有九尺六寸。

  且其膂力過人,《呂氏春秋》中明確記載孔子可「力舉國門之關」,即能獨自舉起沉重的城門門門,力量驚人。

  除此之外,還精通射箭、駕車等武藝。

  在大明世界背景下,王陽明便想過,孔子沒準兒便是一位天生奇筋異脈的橫練高手。

  如今眼前這位張扶搖,倒是與孔子別無二致。

  「原來前輩的《論語》,竟還有這種釋義。」

  他緩緩抬起手,同樣握成拳頭。

  那拳頭儒雅修長,與張扶搖的鐵拳相比,簡直不堪一擊。

  但他握拳的姿勢,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仿佛那一拳之中,蘊含著某種至理。

  「晚輩也讀過《論語》。」

  他輕聲道,語氣平和,卻清晰無比。

  「子曰: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

  「晚輩是這樣理解的:道在心中,德在行中,仁在念中,藝在身中。道、德、仁、

  藝,皆備於我,何須外求?」

  話音落下,他周身青光流轉,那光芒凝聚於右拳之上,化作一道淡淡的拳罡。

  張扶搖看著他,眼中光芒大放。

  「好!那就讓老夫領教領教,你的心學之拳」!」

  話音落下,他一拳轟出!

  那一拳,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然而這一拳轟出,天地變色。

  拳罡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聲。擂台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紛飛,煙塵四起。

  更可怕的是,這一拳之中,蘊含著張扶搖八百年的修為,蘊含著他對《論語》的獨特理解,蘊含著那「左拳曰仁,右拳曰恕」的霸道與豪邁。

  王陽明看著他這一拳,眼中澄澈如初。

  他同樣一拳轟出。

  這一拳,同樣簡單直接,沒有任何花哨。

  然而這一拳之中,同樣蘊含著他對心學的理解,蘊含著那「心即理」「知行合一」的真諦,蘊含著那「致吾心之良知於事事物物」的覺悟。

  轟!!!

  兩拳相撞,天地震顫。

  狂暴的氣浪四散飛濺,擂台四周的防護結界瘋狂閃爍,幾欲破碎。

  煙塵之中,兩道身影一觸即分,各自倒退數步。

  張扶搖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足陷三寸。同時,勁力卸下,地底轟鳴不斷,仿佛賽場之下的整座山體都在震顫。

  王陽明倒退五步,同樣留下五個深深的腳印,足陷六寸有餘。

  張扶搖看著王陽明,眼中滿是讚賞。

  「好!好拳!」

  王陽明拱手一禮:「前輩謬讚。」

  張扶搖哈哈大笑,那笑聲中,有痛快,有暢意,有棋逢對手的喜悅。

  「老夫活了八百年,能論道的對手不少,能論拳的對手也不少。但能同時與老夫論道又論拳的,你是第一個!」

  他頓了頓,忽然收斂笑容,正色道:「這一戰,老夫輸了。論道,老夫不如你通透;論拳,老夫也占不到便宜。」

  王陽明搖頭:「前輩言重了。論道,晚輩只是在前輩的基礎上,另闢蹊徑;論拳,晚輩不過是勉強接下前輩一拳。何來輸贏?」

  張扶搖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後生,你太謙虛了。謙虛是好事,但有時候,也要有幾分老夫這般,獨占儒家八百年氣運,捨我其誰的霸道。」

  他頓了頓,忽然長嘆:「你這心學一脈,以心為本,以良知為宗,謙虛也好,霸道也罷,只要心中光明,為這朗朗天下,便都是對的。」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他轉身,向擂台邊緣走去。

  走出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向王陽明。

  「後生,老夫記住你了。王陽明,心學宗師,好一個「聖人之道,吾性自足」!」

  王陽明拱手一禮,深深躬身。

  「晚輩,多謝前輩指點。」

  張扶搖擺了擺手。

  「指點?談不上。不過是兩個讀書人,互相切磋罷了。」

  他頓了頓,忽然又笑了。

  「下次見面,老夫請你喝酒。老夫珍藏了數百年的好酒,一般人可沒這口福。」

  王陽明微微一笑:「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張扶搖點了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那魁梧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擂台邊緣。

  王陽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拳。

  那拳頭上,有一道淡淡的裂痕,正在緩緩癒合。

  那是方才那一拳對撞時,被張扶搖的拳罡震傷的。

  他抬起頭,看向主看台。

  韓雲端坐於上,正看著他,眼中帶著讚賞之色。

  王陽明遙遙一禮,隨即轉身,向擂台另一側走去。

  他的步伐平穩,神態從容,仿佛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論道與論拳,不過是一場尋常的切磋。

  看台上,眾人久久無語。

  良久,有人輕聲問道:「這一戰,到底誰贏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答案。

  或許,根本沒有輸贏。

  一位是儒聖,集儒家大成,以秩序治天下,以禮樂教化萬民。


  一位是心學宗師,開一代新風,以人心為本,以良知照萬物。

  兩人論道,兩人論拳,都是頂尖的存在。

  誰輸誰贏,已經不重要了。

  看台上,老天師緩緩開口:「這一戰,讓老道想起了年輕時讀過的那些書。儒家也好,心學也罷,都是先賢們探索天地大道的足跡。今日能親眼見證這兩位論道,實乃三生有幸。」

  解空大師雙手合十,低誦佛號:「阿彌陀佛。貧僧雖不擅長儒學心學,但看這兩位施主論道,只覺心中豁然開朗。原來大道至簡,殊途同歸。」

  韓雲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他看向擂台,看向那兩道已經消失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張扶搖,王陽明。

  一個是雪中悍刀行世界的儒聖,一個是大明武俠世界的心學宗師。

  兩人來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傳承,卻在今日,在這擂台之上,坐而論道。

  這便是他舉辦這場大會的目的之一。

  藉由羅天大醮這個擂台,讓不同世界的強者相遇,讓不同的思想碰撞,讓不同的道交鋒,互相砥礪,也是一種進步。

  說不定,就會有新的火花進發,新的道路開闢,新的境界誕生。

  這便是大道之爭,亦是大道之融,千帆竟過,萬鯉爭龍。遴選諸天英才,而入吾彀中矣。

  韓雲的眼眸透過冥冥空間,看向一人之下世界的內景。

  內景之中,早有一片金脈琉璃菩提樹葉所化的輝煌門戶佇立。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寶玉妝成。

  千條瑞氣噴紫霧,萬道金光滾紅霓。柱繞金鱗赤須龍,橋盤彩羽丹頂鳳。

  門戶匾額上。

  寫有天書道篆「南天門」三字!

  如今韓雲的內景空間已經接駁聊齋世界,而這道南天門中,含有內景空間節點,可以

  破開世界壁壘,帶人直升內景空間之中。

  而這一過程。

  或可稱之為:得道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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