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恭賀，降臨，觀禮
今日的陽光為巍峨的紫禁城鍍上了一層輝煌而莊嚴的金紅色。
往日肅穆安靜的宮禁之地，今日卻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靜。
從承天門開始，經端門、午門，直至大殿前那漢白玉廣場，此刻早已是人滿為患。
廣場之上，密密麻麻，幾乎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儘是身著道袍、僧衣、儒衫、華服或各式奇裝異服的身影。
他們的氣息或清逸，或沉凝，或剛正，或詭秘，強弱不一，卻無一例外，皆是踏上了煉神之途的修士。
修為稍弱者，如坐忘修士，只能擠在廣場的最外圍，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前方那象徵帝國權力與今日無上大道核心的皇宮大殿殿，臉上混雜著激動、敬畏與一絲未能躋身殿內的遺憾。
即便如此，也無人喧譁，無人抱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仿佛生怕一絲多餘的聲響，都會褻瀆了即將降臨的至高存在。
而能躋身於大殿那朱紅殿門之內的，則無一不是煉神有成的高手。
殿內，鋪設著光可鑑人的金磚，巨大的蟠龍金柱撐起高闊的穹頂。
此刻，這原本空闊莊嚴的大殿，竟顯得有幾分「擁擠」。
人影幢幢，氣息交織，幾乎站滿了每一寸可供立足之地。
站在最前方、最靠近那高高在上的御階與九龍金漆瑩座的，是寥寥數位氣息最為淵深、仿佛與周遭天地隱隱共鳴的身影。
龍虎山清虛天師，紫袍玉冠，手持拂塵，面龐在殿內明珠與夕照餘光映襯下，肅穆無比；
大覺寺禪寧大師，身披大紅金線袈裟，頭顱微垂，手中念珠靜止，周身隱隱有龍象虛影沉浮；
此外，還有兩三位隱修的雷劫境老祖，同樣氣息沉凝，默然肅立。
他們，便是當今天下煉神界的絕巔，屈指可數的雷劫真君。
稍後一些，則是人數稍多的顯聖真君。
粗略望去，竟有十數位之多！
這幾乎匯聚了天下全部的顯聖戰力。
有道門鶴髮童顏的長老，有佛門寶相莊嚴的羅漢堂首座，有儒家氣息剛正浩然的大儒，亦有世家底蘊深厚的老祖。
他們各自按照隱約的圈子站立，彼此之間氣機隱隱牽制又互相尊重，自光低垂，不敢直視前方御座。
再往後，便是烏泱泱一大片的出竅真人。
這個境界的修士，平日裡在任何一州一府都是足以開宗立派、受人景仰的人物，此刻卻如同參加科考的學子般，密密麻麻地擠在大殿中後部。
他們竭力收斂自身氣息，不敢有絲毫外溢，生怕衝撞了前方的真君，更怕驚擾了即將到來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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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極度壓抑又極度期待的寂靜中，一點點流逝。
夕陽的光影在殿內金磚上緩緩移動，從明亮刺目逐漸轉為柔和昏黃。
殿內殿外，所有修士，無一人移動，無一人交談，甚至連神念傳音都徹底斷絕。
所有人的心神，都繫於那空懸的龍椅之上。
君不見，連龍虎山天師、佛門魁首都只能在此靜候，誰敢有絲毫不滿？誰能有一絲抱怨？能站在這裡，呼吸著與那位存在同一殿宇的空氣，本身已是莫大的機緣與榮耀。
當天邊最後一縷晚霞即將被深藍的暮色吞沒，殿內明珠自動亮起溫潤光華時一御座之後，那通往內殿的屏風旁，傳來了花公公那帶著特有尖細卻在此刻顯得無比清晰莊重的聲音：「陛下駕到——！」
聲音不高，卻如同投入絕對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那持續數個時辰的、令人室息的寂靜。
整個大殿內，仿佛被無形的法則掠過。原本就低垂的頭顱，垂得更低；原本就挺直的身軀，繃得更緊。
從最前方的清虛天師、禪寧大師，到中間的各家顯聖，再到後方擁擠的出竅真人們，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極其默契地開始微微調整位置。
沒有指揮，沒有交流，卻自然而然地，原本稍顯雜亂的站位，也迅速變得涇渭分明起來。
以雷劫真君為第一排，顯聖真君為第二至三排，出竅真人們則按照各自所屬勢力或地域，在後排排列成相對整齊的方陣。
儘管他們手中並無朝廷官員上朝時所用的笏板，但此刻，每個人都做出了幾乎相同的姿態—
頭顱低垂，目光聚焦於自己腳尖前那方寸金磚的縫隙，仿佛那縫隙中蘊藏著無上大道，神情專注至極。
「嗒——嗒——嗒——」
沉穩、平緩、清晰的腳步聲，自屏風後傳來，由遠及近。
李希君並未刻意掩飾自己的腳步聲，那聲音在落針可聞的大殿中清晰可聞。
然而，即便如此，從殿內核心的三教魁首、雷劫老祖，到殿外漢白玉廣場上那些只能遙望殿門的低階修士，所有人維持著那個近乎凝固的姿勢，如同一尊尊精心雕琢的石像。
無人敢抬頭張望，無人敢神念探查，無人敢有絲毫多餘的動作，甚至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偌大的紫禁城，數千修士齊聚，此刻竟靜得只剩下那規律的腳步聲，以及晚風拂過殿角銅鈴發出的微不可聞的輕響。
仿佛時間在此刻被拉長、凝固。
終於，腳步聲停歇。
那道玄衣身影，已然安然落座於那至高無上的九龍金漆寶座之上。
就在他坐定的那一剎那一如同被暫停的畫面驟然按下了播放鍵，又如同冰封的江河瞬間解凍奔流！
以御階下的首輔李伯衍為首，這位歷經滄桑、德高望重的老臣，率先深深躬身，長揖到地，聲音蒼老卻洪亮，帶著無比的激動與虔誠，響徹大殿：「臣等，恭賀陛下證得無上陽神大道！陛下聖壽無疆，大道永昌！」
「恭賀陛下證得無上陽神大道！陛下聖壽無疆，大道永昌！」
清虛天師手持拂塵，以道門最高禮節稽首，聲如清磬。
「恭賀陛下證得無上菩提陽神！光照大千，澤被眾生！」禪寧大師合十躬身，梵音禪唱。
「恭賀陛下！文脈永續，大道同輝！」文致寅與殿內所有儒家修士，躬身行禮，浩然之氣隱隱共鳴。
「恭賀陛下！林家永沐天恩，恭祝陛下大道永昌！」以林家為首，各世家、宗門代表，無論顯聖還是出竅，皆以最恭敬的姿態，獻上賀詞。
殿內的聲浪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卻又奇異地匯聚成整齊、洪亮、充滿敬畏與狂熱的朝賀之聲，衝出殿門，席捲整個廣場！
緊接著，殿外廣場上，那數千名翹首以盼、早已激動難耐的修士們，仿佛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在聽到殿內傳出的朝賀聲後，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出身何處，盡皆朝著大殿的方向，齊刷刷地躬身拜下！
「恭賀陛下證得陽神大道！！！」
「恭賀陛下！！！」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從大殿為核心，如同巨石落水激起的環形波，層層疊疊地向外擴散，瞬間淹沒了整個紫禁城，甚至向著京城四方蕩漾開去！
夕陽完全隱沒，夜幕初臨，而紫禁城卻被這萬眾一心的朝賀聲與殿內明珠、修士周身不自覺散發的各色靈光照亮，宛如人間神國，聖地中樞。
李希君端坐於九龍金椅之上，接受著山呼海嘯般的朝賀，神色無喜無悲，唯有那雙深邃眼眸中，映照著殿外漸濃的夜色與殿內璀璨的靈光。
待那震耳欲聾的聲浪稍稍平復，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並不洪亮，卻奇異地壓過了一切細微的嘈雜，清晰傳入殿內殿外每一位修士的耳中，如同直接在心神深處響起：「今日，能齊聚於此，皆為有緣之人。」
他的自光仿佛穿透了大殿的穹頂，望向了那宇宙深空，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恰逢其時，宇宙之外，有舊日」級別的存在，凱覦此界，如今屏障將破，其降臨在即。此等存在，於爾等而言，或許是滅頂之災，但於我而言，恰可作為一場觀禮」。」
他頓了頓，在數千修士屏息凝神的注視下，繼續道：「便讓爾等親眼見證一番，何為陽神之境，陽神————又有何等偉力。」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轟！」
無聲的轟鳴，並非響在耳畔，而是直接在每一位修士的靈魂本源中炸響！
端坐御座之上的李希君，身形未動，但其眉心識海處，一點溫暖、純淨、仿佛蘊含著宇宙誕生之初最純粹光華的淡金色光暈，驟然亮起，隨即如同超新星爆發般，無限膨脹、
擴散！
在在場所有修士的感知中，御座之上已不再是那位玄衣帝皇，而是驟然升起了一輪照耀諸天、統御萬法、溫暖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純陽大日」。
這輪「大日」的光芒並非物理意義上的光熱，而是純粹到極致的陽神本源之力的顯化0
它瞬間充斥了視野，充斥了感知，充斥了神魂的每一個角落！
更令所有修士，尤其是那些雷劫、顯聖境界的大能心驚肉跳、幾乎魂飛魄散的是，他們明明感覺自己仍站在大殿的金磚之上，身旁是同道，前方是御階，但周遭的「世界」卻仿佛在剎那間被徹底置換了！
他們仿佛被強行拉入了一個以李希君陽神為核心構築的獨立於現實卻又包裹現實的「領域」之中！
「此乃————一念生世界？」清虛天師心中駭浪滔天。
他嘗試以自身雷劫境的元神微微感應，卻發現自己的神念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無法突破這層壁壘，甚至連自身與外界天地的聯繫都變得模糊。
這意味著，他們的生死，已然完全操於御座上那尊「純陽大日」的一念之間。
只要對方願意，一個念頭，就足以將殿內殿外數千修士的神魂徹底碾碎！
這頓時讓所有人心中也是充滿敬畏與駭然。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範疇！
而這一切，僅僅是開始。
就在李希君的陽神領域籠罩整個紫禁城，將所有修士拉入這似真似幻的「觀禮台」時他那浩瀚無匹的神念並未停止，而是轟然衝破了星球大氣，無視了那布滿裂痕的世界壁障，直接延展到了冰冷孤寂的宇宙虛空之中！
恰好在此刻—
「咔嚓————轟隆！！！」
伴隨著一聲響徹靈魂層面、象徵著某個重要「枷鎖」徹底斷裂的巨響，那早已不堪重負的大晟世界壁障，在三大舊日支柱不計代價的瘋狂轟擊下，終於徹底破碎。
一個直徑難以估量的巨大缺口，出現在星球外圍，渾濁混亂的能量與可怖的異界氣息如同決堤洪水般湧入！
幾乎就在壁障破碎、三大舊日即將順著缺口降臨物質世界的同一瞬間，李希君那提前延伸至此的浩瀚陽神神念，如同早已張開的天羅地網，猛然收束！
「嗡—！！！」
宇宙虛空中，仿佛有無形的法則之鏈顯化！
那剛剛擊破屏障、正要展現猙獰、吞噬一切的三大舊日存在那龐大的身軀同時猛然一滯。
祂們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力量，強行包裹了祂們，將祂們從那熟悉的宇宙虛空，硬生生「拽」入了李希君的「領域」之中。
於是，下一刻—
大殿內，以及殿外廣場上所有有幸「置身」於此神域中的修士們，齊齊感到「眼前」
景象再度劇變。
原本虛幻星空與混沌氣息交織的背景中，三團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萬一的龐大、扭曲、
邪惡、充滿不可名狀污染性的陰影，驟然浮現，清晰無比地呈現在所有人的「感知」視野之中。
那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壓迫感、扭曲力、瘋狂低語、血肉增殖的幻象、冰冷窺視的惡意————如同海嘯般洶湧撲來！
「呃啊！」
「噗——！」
幾乎是瞬間，殿內那些修為僅在出竅境，甚至一些根基不穩的顯聖境修士，面色煞白如紙。
他們只是「看」了那三團陰影一眼，就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撕裂、畸變、融化。
腦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現出血肉自行蠕動分裂、理智崩壞成毫無意義的碎片、自身存在被徹底扭曲成暗物質的恐怖幻象！
即便是清虛天師、禪寧大師等雷劫真君，也是心神劇震，道心佛心泛起強烈漣漪，不得不立刻緊守心神，運轉最高秘法，才能勉強抵禦那無孔不入的污染餘波，但額頭也已見汗，眼中充滿了驚悸。
然而，就在這數千修士即將被舊日存在的「不可直視」特性污染，心神失守甚至當場畸變的關鍵時刻——
那高懸於領域中央如同純陽大日般的李希君，只是心念微動。
一股撫平一切的金色神念漣漪，掃過整個世界，掃過每一位修士的心神。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落入積雪。
修士們腦海中那些瘋狂滋生的幻象、耳畔響起的褻瀆低語、靈魂深處泛起的畸變衝動，在這淡金色神念漣漪掠過的瞬間，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晨霧，迅速消散、蒸發、歸於無形！
所有修士，從雷劫真君到最外圍的低階修士，心中同時升起一股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與更深的震撼。
而也正因為李希君的這次出手庇護，那三尊被強行拉入神域的舊日存在，齊齊將們那充滿混亂與貪婪的「注意力」，徹底鎖定在了李希君的身上。
血肉球體那無數蠕動的眼珠、褻瀆之門內旋轉的黑暗、千眼月影那密密麻麻的瞳孔————儘管形態各異，但此刻都傳達出同一種清晰無比的意念—渴望！吞噬！融合！
祂們「嗅」到了。
在那輪讓祂們厭惡的「純陽大日」核心深處，存在著祂們夢寐以求的【源質·宇宙原暗】的氣息。
那是能讓們補完自身、發生難以想像進化、甚至觸摸更高層次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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