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宇宙來敵,白骨之海
洞府之內,時光的長河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微微凝滯。
李希君突破武聖中期後,並未有絲毫停歇,那澎湃的氣息迅速被收束,心神再次沉入無上玄境。
懸浮於他身前的另外兩團源質,如同感應到召喚,緩緩流轉,散發出愈發清晰的法則韻律。
「意識的終結,夢的消散,欲望的寂滅————原暗同樣包容這一切,將其從有」的紛擾中剝離,復歸於無」的寧靜。」
李希君的陽神光芒溫潤,仿佛能照透一切迷障。
他對於原暗法則的領悟,開始觸及更幽微、更涉及精神與概念層面的終末景象。
時間在深度感悟中飛速流逝,一年、兩年————洞府外的世界經歷了數個寒暑,而李希君對原暗法則的掌握,正穩步而堅定地向著那標誌著質變的【武聖后期】門檻逼近。
他的氣息越發沉凝內斂,偶爾外泄的一絲意境,都讓這隱秘洞府周圍的虛空產生細微的、仿佛隨時會歸於永恆的「寂靜」漣漪。
阿娜嘉德世界,最底層,世界樹根系深處。
神王奧托那籠罩在淡淡金色輝光中的身影,與這絕望黑暗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步履沉穩地穿過如同巨型迷宮般的根系通道,最終來到了那處洞穴。
洞穴中央,獨眼巨人之王·密米爾,依舊背對著入口,靜靜盤坐,仿佛亘古以來便是如此。
祂的氣息沉寂如淵,但奧托能感覺到,那沉寂之下,比之上次見面時,似乎多了一絲————極細微的緊繃。
「密米爾。」奧托停下腳步,沉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中迴蕩,「你緊急喚我前來,所為何事?」
他心中有些詫異,自從這位古老的存在因為無法窺探李希君的命運軌跡,反而遭到某種反噬驚嚇後,便如同受驚的鼴鼠,深藏於此,斷絕了幾乎所有對外界的主動感知與干預,更別提主動聯繫他了。
獨眼巨人之王沒有立刻回答。
那巨大的軀體微微動了一下,眉心處那隻半開半闔的豎眼,此刻竟然是完全睜開的!
其中沒有眼白與瞳孔的分別,只有一片不斷旋轉、仿佛蘊含了無盡星河生滅、因果交織的混沌漩渦,正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祂————在主動觀測未來?
而且神情是————恐懼!
奧托的心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這位古老的鄰居了。
密米爾憑藉其獨特天賦與武聖后期的修為,尤其精擅因果窺探之道,但性格卻堪稱星域第一的謹慎膽小。
能讓祂不顧之前反噬的教訓,再次強行觀測未來,並且流露出如此驚恐的神色————
「密米爾!」奧托加重了語氣,「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獨眼巨人之王·密米爾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
那隻完全睜開的豎眼中,混沌的漩渦劇烈波動,映照出無數破碎而模糊的光影,但最清晰的,是一種仿佛能浸透靈魂的、無邊無際的————暗紅色!
那不是晚霞,不是火光,而是————血!
匯聚成海、瀰漫星域、吞噬無數星辰與生靈的滔天血海!
「血————血海————滔天————
密米爾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兩塊岩石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劇烈的神魂震顫,「來了————祂要來了————從大宇宙的深處————那片真正的————殺戮與毀滅之地————」
奧托瞳孔驟縮:「誰?」
「是————純粹為了毀滅與收割而來的存在————武聖后期————不,祂的「質」————遠超尋常後期————來自————真正的「上層」————有真仙————烙印的氣息!」
「真仙宗門?!」奧托失聲,金色的眼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駭。
作為統治一方中等神話世界的神王,他比誰都清楚「真仙」這兩字在廣袤大宇宙中意味著什麼。
那是凌駕於無數星域文明之上的龐然大物,是真正觸摸到大道本源、有資格探索「彼岸」的勢力!
其門下弟子所修功法、所掌握的傳承,與他們這些自行摸索、傳承不全的「土著」武聖相比,有著雲泥之別,同等境界下,戰力可能天差地遠!
他們這片星域,目前明面上唯一的武聖后期,就是眼前這位因為膽小几乎從不露面的密米爾。
可即便是密米爾,由如何能與來自真仙宗門的正統傳人相提並論?
十分清楚對方心性的神王凝神看去,只見這位獨眼巨人之王身形開始變得虛幻,道道蘊含法則之力的波紋從祂身下擴散開來——這是準備跑路的徵兆!
「吾看到了————那氣息————那殺戮之道————與毀滅了萬神殿」大世界的————那股力量————同源!那是「血海真仙」一脈的標記!」
萬神殿世界!
血海真仙!
奧托如遭雷擊。
那是比阿娜嘉德世界還要古老強大的神話世界,傳說在極為久遠的年代,被一位尊號「血海」的真仙以無上神通徹底摧毀,生靈盡滅,世界本源都被抽乾,成為了宇宙中一片著名的死亡星域遺蹟!
如果來的真是那一脈的傳人————
「吾要走了————離開這片即將被血海淹沒的星域————」
密米爾不再看奧托,祂的意志堅決到了極點,恐懼壓倒了一切,「神王————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獨眼巨人之王·密米爾那龐大的身軀徹底被灰色波紋吞沒。
祂強行催動了自身參悟的空間與因果法則,隔了數百年後,第一次主動踏出了阿娜嘉德世界,身形閃爍間,便已消失在了無盡的宇宙深空之中,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洞穴,以及神王奧托僵立在原地,金色的臉龐上血色盡褪。
另一方,星域邊陲,蟲洞守望之地。
這裡是已知星域的「邊界」之一。
冰冷、黑暗、空曠是永恆的主題,唯有遠處稀疏的星辰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然而,就在這片似乎被宇宙遺忘的角落,卻存在著七個不斷扭曲旋轉散發幽藍光澤的巨大漩渦——連接著遙遠未知星域的時空蟲洞。
聯邦人族因疆域靠近此處,對此地極為重視,並由一位武聖長期在蟲洞外層鎮守,防備可能來自星域之外的威脅。
此刻,在這蟲洞之外,一片完全由精純的土系靈力構成的「陸地」,靜靜懸浮於虛空。
這片「陸地」直徑不過百里,卻散發著比真實行星更加沉凝、穩固的法則氣息。
其上並無山川河流,只有最純粹的不斷流轉變化的大地精華與道紋。
在這片「陸地」的核心,一座完全由某種暗金色奇異土壤堆砌而成的簡陋祭壇上,一道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嶽,巍然盤坐。
他身形高大魁梧,膚色是淡金色,面容剛毅如同刀削斧劈,線條硬朗,一頭短髮如同鋼針般根根豎立。
他身著一套看似樸實無華、卻隱隱與腳下「陸地」共鳴的暗黃色甲冑,甲冑表面布滿了天然形成的、如同山脈脈絡般的紋路。
正是聯邦七聖之一,以防禦與力量著稱,鎮守此方蟲洞已近百年的—土聖·蓋亞羅斯!
蓋亞羅斯一開始並非他的本名,這是他當初在那大災變中不知何時被人們所冠以的稱呼,源自某個古老神話中的大地之神,象徵著無與倫比的承載與守護之力。
他感悟的正是宇宙基礎法則之一的【土之法則】,並將其推演到了武聖初期巔峰,距離中期僅有一步之遙。
他尤其擅長防禦,其凝聚的「大地之域」與「不朽岩軀」,據說連神王奧托那凌厲無匹的戰爭光輝,都難以攻破。
正因如此,聯邦才將看守星域門戶的重任交予他。
此刻,蓋亞羅斯如同往日一般,心神與腳下這片由他自身法則與堡壘能量共同構築的「浮空陸核」相連,默默感悟著宇宙虛空中那稀薄卻無處不在的「厚重」、「承載」、「歸藏」之意,積蓄著衝擊武聖中期的底蘊。
然而,今日的虛空,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
一種讓蓋亞羅斯那經由大地法則千錘百鍊的靈覺驟然繃緊的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透過遙遠的距離與蟲洞的干擾,隱隱傳來。
他緊閉的雙眸猛地睜開!
目光如電,穿透虛空,死死鎖定了遠處。
起初,只是一點微不可察的異樣流光在蟲洞那扭曲的視界邊緣閃爍。
緊接著,那流光迅速放大、變得清晰,那並非宇宙中常見的隕石或能量亂流,而是一艘船!
一艘通體由某種蒼白、巨大、仿佛曆經萬古歲月打磨的奇異骨骼構築而成的飛舟!
這骨舟造型猙獰,宛如某種星空巨獸的殘骸被煉製成了法器,船首是一顆猙獰的、眼眶中燃燒著幽綠色魂火的巨大顱骨,船身兩側伸出無數如同肋骨般的蒼白骨刺,骨刺末端還懸掛著一些模糊的、仿佛仍在掙扎的虛影,散發著令人靈魂不適的哀嚎與詛咒氣息。
骨舟破空而行,其所過之處,空間自行腐朽塌陷,形成一條布滿細微空間裂痕的蒼白
軌跡,仿佛死亡本身在星空中犁出的溝壑!
更讓蓋亞羅斯心神劇震的是,在那猙獰骨舟的船首顱骨之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人影籠罩在一件仿佛由無數細微灰白骨片編織而成的寬大斗篷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兜帽下兩點猩紅如血、冰冷無情的光芒。
他周身並無刻意散發的滔天氣勢,但其存在本身,就讓那一片區域的宇宙背景都仿佛腐朽了下去。
而隨著骨舟不斷逼近蟲洞出口,蓋亞羅斯的武聖靈覺終於清晰地捕捉到了對方那毫不掩飾的、如同深淵般浩瀚恐怖的修為波動武聖后期!
而且是遠比他從神王奧托、炎聖等人身上感受到的、更加深邃、更加凝練、帶著一種近平「道」的純粹殺戮與死亡意境的後期威壓!
「骸骨————死亡————」蓋亞羅斯的喉嚨有些發乾,心中警鈴瘋狂作響。
來者絕非善類,其氣息之凶戾,目的之明確,遠超以往任何一次異域來客或虛空魔物!
就在這時,似乎感應到了蓋亞羅斯那如臨大敵的注視,骨舟船首,那道披著骨片斗篷的身影,微微轉動了頭顱。
兜帽下那兩點猩紅光芒,如同跨越了空間距離,直接「看」向了蓋亞羅斯。
「嗡!!!」
蓋亞羅斯只覺神魂猛地一沉!
並非實質的攻擊,而是純粹意志與境界層面的碾壓性「一瞥」。
在他的感知與「眼前」,驟然景象大變!
腳下穩固的「浮空陸核」、身後的銀色堡壘、遠處的星辰————一切現實景象都如同褪色的油畫般迅速模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充塞星河的————白骨之海!
無數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蒼白骨骼堆積成山,綿延成原,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骨海中,有星辰的殘骸,有巨獸的脊樑,更有多到無法計數、依稀能辨認出類人形態的細小骨骸!
幽綠色的魂火如同鬼魅的磷火,在這片死亡的國度中無聲飄蕩,發出億萬生靈臨終前的無聲哀嚎匯聚而成的、令人靈魂凍結的背景低語。
極致的死寂與殺戮大道,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蓋亞羅斯的心神!
他引以為傲的與大地同輝的不朽意志,在這片象徵著終極死亡的「白骨星河」異象面
前,竟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劇烈震盪,幾欲崩解!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抑制的恐懼與渺小感,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臟!
這絕非幻術!
這是對方死亡與殺戮之道修煉到極高境界後,其意志自然散發的對低境界者靈魂的直接侵染與震懾!
他死死咬緊牙關,瘋狂運轉【土之法則】,溝通腳下堡壘與遠方星域大地的「厚重」與「承載」之意,才勉強穩住心神,從那恐怖的白骨幻象中掙脫出來,但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僅僅是一眼!
隔著蟲洞,隔著遙遠距離的隨意一瞥,就差點讓他這位以防禦和意志堅韌著稱的武聖初期巔峰,心神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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